《vegaspete》廿春

12、第 12 章 检查室里，

　　检查室里，男人按照指示，解开上衣，平躺在一旁的检查台上。
　　男人的身材极好，肌肉饱满，线条流畅，如雕塑家笔下的人体雕塑般完美。
　　可惜的是，那完美的上半身布满了团团点点的淤青，仿佛洁白的雕塑长满了苔藓，美感一下子消失了，只让人深感可怖。
　　Top医生看着这触目惊心的伤势，无奈地摇了摇头。Vegas的伤说重不重，因为没有伤及内脏，但也绝不可以轻视。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全身软组织挫伤衡量下来不亚于ICU里的危重病例。
　　可这样的伤势，才过了一个星期，vegas便提出要出院。
　　自然是有人劝说他的，比如他的弟弟马高，还有那位可以称之为他的爱人的pete。他们轮番劝说，但vegas异常坚决，两人都没能改变他的想法。
　　或许是为了打消他们的担忧，vegas松了口，答应出院前再做一次检查，证明自己已经彻底恢复。
　　但top医生心知肚明，这不过是走个过场。分家的大少爷可以为了安抚亲人做出些许退步，但并不能改变他前进的方向。
　　“疼吗，vegas少爷？”Top医生轻轻按压vegas胸前的一块淤青问道。
　　“没感觉。”
　　Top医生叹了口气，提笔在健康那栏勾了对号。
　　“vegas少爷，最后一道检查结束了，你的恢复程度达到了出院要求，你明天可以出院。”
　　“谢谢。”
　　Vegas慢慢起身，扣好扣子，出了门。
　　刚开始，top医生还疑惑vegas为什么不让人进来。现在他知道了，刚刚按压时他已经十分注意力度，但还是听到了vegas的抽气声。
　　不让他们进来是对的。那些完美的掩饰，在这里会被这抽气声轻而易举地戳破。
　　Vegas回到病房，pete正在背对着门收拾衣服。他把衣服铺在床上，放平，对折放进行李箱，动作轻柔缓慢。Vegas停在门口静静围观着，床头那盏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包裹着pete。vegas恍惚间竟然有种家的感觉，那是妈妈走后再也不曾体会的温馨。
　　Vegas走上前去，扶住pete的腰。pete被突如其来的怀抱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挣脱，回头一看是vegas，顿时卸除了防备。Pete索性不整理衣服了，双手搭在环在自己腰间vegas的手上，任由vegas抱着。
　　“检查结果给马高看了吗？”pete问。
　　“嗯，”Vegas歪头埋在pete颈间，声音有些闷：“他守在门外，出来就给他看了。”
　　“这下他放心了。”
　　“有时候不知道这个弟弟是傻还是聪明，一张检查报告就信了。”
　　“傻也是因为关心你，你弟弟对你很好。“
　　”你不关心我吗？你都没问我结果怎样？你也没在门口等我？“
　　Vegas忽然转了话题，一连串发问带着委屈的意味。
　　pete转过身，拿手比了比两人之间的距离：”你以前也不是这么抱我的？“
　　刚才他们虽然抱着，但vegas更像是趴在pete肩上，他的胸膛离pete的后背有一指距离，这是vegas刻意留出来的，他胸前的伤挨着物体便会隐隐作痛。
　　”你早就知道？“vegas觉得自己掩饰地很好，没想到pete早就知道他在强撑。
　　”所以你最近才不跟我睡？“
　　Pete点了点头，vegas顿时觉得自己这些天的胡思乱想是在浪费时间。
　　“vegas，当我们决定成为彼此的爱人时，我们就从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我又怎么会体会不到你的感觉？”
　　“如果你不愿意跟我分享你的想法，我就会用自己的方式守卫你。”
　　Pete捧着vegas的脸，凝视着他的眼睛说道。
　　霎那间，vegas感觉他那张说过无数甜言蜜语的嘴，此刻面对这样真挚的情感时竟然失语。
　　他低下头，用吻表达了自己。
　　第二天，vegas一行人离开了医院。
　　车子驶出好几条街区，马高还依依不舍巴望着车窗，未来一段时间内他是见不到top医生了。回到分家，哥哥肯定会要求他呆在家里，直到危机解除。
　　”别看了，“vegas伸手拍了一下马高的后脑勺。
　　他们乘的是一辆四座越野，Nok驾驶着汽车，马高坐在副驾驶上，后排坐着vegas和pete。
　　”哥，你不公平，为什么你可以跟pete哥在一起，我却不能把top医生带回家？“
　　马高回过头看到自己哥哥紧紧牵着pete的手更加气愤。
　　”马高，爱情是建立在双方都同意的基础上，top医生不愿意，你就不能强行把他带回家。“
　　”噗嗤”马高忍不住哈哈大笑，“哥，你跟pete哥是双方都同意的吗？”
　　Vegas一脸窘迫，嘴硬道：“当然，我们互相爱彼此。”
　　马高笑得更欢了：“不行了，我要呼吸不上来了。”马高一边说着，一边头伸到车窗外大口呼吸。
　　半分钟后，马高才止住笑意，缩回头准备继续调侃自己哥哥。一抬头间，他突然感觉余光瞄到的街景有点不对劲。
　　“咦，这好像不是回分家的路？”
　　“像是……”
　　眼前的街道虽然不是回家的路，但马高却觉得很眼熟。
　　“是去大皇宫的路，”
　　马高惊呼，他扭头向后排的vegas求证。Vegas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
　　“玉佛寺？”马高紧接着问。
　　大皇宫里只有一件东西能让哥哥特意绕路，他们妈妈的骨灰安置在那里。
　　“嗯。”vegas又点了点头。
　　“玉佛寺啊，”马高喃喃地说，“是该去那里的。”欢乐从他身上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名状的悲伤。
　　Pete看着vegas，车里陡然的气氛转换让他心生疑惑。vegas握紧了他的手，安抚地说：“到那里你就明白了。”
　　大皇宫在曼谷的中心，整个建筑群金光璀璨，汇聚了泰国艺术的精华，参观者络绎不绝。玉佛寺在大皇宫的东北角，是泰国最著名的佛寺，宗教仪式常在此处进行。
　　Nok避开如织的游客，找了处僻静的地方停下来。昨天nok已带人踩过点，眼下这条线路上暗伏着十数名保镖。vegas一行下了车，从偏门走进去。
　　vegas等人穿过佛寺正殿，来到后院的一面墙前。这面墙上被分成一块块方框，每个方框里镶着亡人的照片，照片的下面刻着名字、生卒年月。
　　Vegas和马高走到最里面，停在角落里的一张女人的相片前。相片大概是在女人未嫁人之前拍摄的。女人沐浴在阳光下，手捧鲜花，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如烈日般耀眼，让人不禁会想她一定会拥有美好的一生。然而此刻，这张照片却挂在玉佛寺的骨灰墙上。
　　她没有像人们期许的那样幸福美满，而是在三十多岁时离开了人间。
　　Vegas和马高把手中的鲜花放在相片下的空地上，而后两兄弟一左一右地跪在地上拜了几下。
　　pete也跪了下去。
　　“nok，你带马高去车里等我们，撤掉一半的人跟着你。”
　　祭拜结束后，vegas站起来对身后的nok吩咐道。
　　“是，少爷。”
　　马高没问为什么，顺从地跟nok离开了。
　　墙边只剩下vegas和pete，两人静静站着。
　　与这里一墙之隔的地方是一处有名的景点，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欢笑声和吵闹声不断从那边溢过来。
　　“我妈妈埋在这里。”vegas开口打破了沉默。
　　Pete没有接话，等vegas继续说下去。
　　“我以前问过爸爸，我们为什么不像大伯家一样，打造一间供室，把妈妈迎回去？”
　　“家里不缺钱，也不缺地方，究竟是为什么？”
　　“爸爸被我缠得不耐烦了，他说，你妈妈犯了错，分家不收留犯错无能的人。”
　　“我那时一直想查明白，妈妈到底犯了什么错。后来我接手了分家的一部分生意，查起以前的事就容易多了，但我越查越发现，妈妈在分家的痕迹被抹得干干净净。”
　　“我找到了一些老人问起当年的情况，很多人都推说自己忘记了，我用了些手段知道了真相。”
　　“妈妈是分家的会计，当时有一笔大数目的钱不见了，爸爸以为是妈妈搞鬼，于是去质问妈妈，而在他走后……“
　　“妈妈……妈妈开枪自杀了。”
　　Vegas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本想以旁观者的身份讲给pete听，可说到此处，他发现自己根本不能冷静。
　　Pete看着vegas太阳穴上暴起的青筋，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vegas，别说了。”pete抚着vegas的脸哀求道。
　　“pete，我没事，让我说完。”
　　Vegas抓着pete那只在他脸上的手，语气恢复了平静。
　　“没有人知道那天他们的谈话。妈妈的死被定义为畏罪自杀，因为这个”错误“，妈妈被驱逐出分家，她的骨灰被放在这里，家里连照片都没有留下。”
　　“可甘先生不是很爱你的妈妈？就算……是真的，钱又怎么比人重要？”
　　Vegas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们都被他骗了，我以前也以为爸爸很爱妈妈，他那么做也是被逼无奈。”
　　“你还记得家里那间放着钢琴的房间吗？妈妈死后，爸爸将妈妈的房间锁了起来，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我以为那是他怀念妈妈的方式。”
　　“现在我才明白那只是他用来减轻自己负罪感，蒙骗他人的把戏！”
　　Pete瞳孔一缩，“难道？”
　　“不，妈妈是自杀的，家里的佣人口供一致，但跟他杀的没有区别。”
　　“pete，你来到我身边后，我才体会到了爱与被爱是什么。我回顾他和妈妈相处的点点滴滴时，我才察觉到了问题。”
　　“妈妈一直过得不快乐，他的深情都是演出来的，妈妈就是被他日复一日的冷暴力杀死的，钱的事情只是点燃了引线。”
　　Vegas的肩膀剧烈地抖动着，他双眼猩红，嘴唇紧闭。
　　“vegas，放松。”pete举起一只手，遮住了vegas的视线。
　　这暂时与外界隔绝的方法让vegas舒缓了不少，他定定神继续开口：“我本不想拆穿他，但这次马高被绑架的事让我明白我必须得做点什么，为了你和马高可以平安地活着。”
　　“pete，我打算……”
　　Vegas看着pete，准备将他的计划和盘托出。
　　“嘘，vegas。”
　　一根手指温柔地堵在vegas嘴唇前。
　　“vegas，放手去做吧，我会陪在你身边。”
　　“你同意？”
　　pete看着Vegas的忐忑的表情，坚定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