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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惜花人去花无主 一连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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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日,苏陌晗都躺在床上,望着那支青花瓷笛发呆。往事如细针般密密麻麻地扎着她的心。不敢流泪,害怕被别人看见;不敢说话,害怕一张口就忍不住哭泣。好在身子经过一场变故后虚弱不堪,总是醒了没多久又昏睡过去,这样魂不守舍的时间并不长。其间,兰家和沈家也都有人来探病,但看着苏陌晗虚弱的样子,念着是大病初愈,便也没作太多打扰。有时候,苏陌晗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还是不错的。
可是,这样的日子,终归是有尽头的。
清晨。
“小姐,小姐,该起床了。”
“嗯。”苏陌晗翻了个身,模糊地应道,然后又沉沉地睡去。
“小姐,小姐,别睡了,快要到辰时了。今日少爷回京,你得去向老爷夫人请安,一起用过早膳后再去迎接少爷,老爷夫人可都等着你呢!”面对床上一动不动的人儿,红玉心里不禁有些着急。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经受不住床边人连续不断的叫声,苏陌晗无可奈何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望着窗外刚刚发白的天空,苏陌晗小声嘀咕道:“真受不了古人的作息,典型的早睡早起。若是在以前,这个时候我还在和周公下棋呢!”
“小姐,你说什么?红玉没听清楚。”
“啊,没,没什么。”苏陌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哦。那,小姐,红玉先去给小姐端药,让云岫进来伺候小姐你梳洗。”说着,便掀开纱缦准备出去。
“清...红玉,等一下!”虽然已经好几天了,但每当苏陌晗面对那张脸,那熟悉的名字便脱口而出。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红玉,你这名字,是谁替你取的?”苏陌晗鼓起勇气,终于说出了这几日一直憋在心里的话。
“额?”红玉怔了怔,但又立即回答道,“是当年小姐替红玉取的呀!我还记得小姐你嫌红玉的名字太拗口,就为我取名为‘红玉’。”
“那,你本来的名字是...?”
“季雨馨。”
姓“季”么?清秋,她与你一样都姓季呢!是巧合吗?还是,红玉她,真的是清秋你留在问我身边,代替你陪伴我呢?清秋...
“小姐,小姐,你还好吧?”看着眼前发呆的人儿,红玉轻声唤道。
“嗯?”苏陌晗醒过神来,“我没事。红玉,我,替你另取一名,可好?”
“红玉听小姐的。”
“清秋,你以后就叫作‘清秋’吧!”
“清秋...”红玉轻轻念道,似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震惊的神情,但旋即被笑容掩盖,“小姐取的自然是好的。小姐若没有其它的事,红玉,不,清秋就先退下了。”
“嗯。”看见清秋脸上的笑容,苏陌晗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重大的事,脸上浮现了久违的笑容。
一会儿,纱缦掀起,一个十一二岁,长相清秀的小丫头走了进来。
“云岫伺候少夫人梳洗。”云岫进兰府的时间并不长,但做起事来很是伶俐,兰夫人便让她来伺候沈芷颜。而在这些婢女仆人中,只有清秋因是陪嫁婢女,依然唤沈芷颜“小姐”,其他人都唤她“少夫人”。这些,都是几日来苏陌晗听清秋讲的。整个兰府,只有清秋一人知道她“失忆”的事,或许是因为那张脸吧,苏陌晗对清秋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看着自己身上这一袭鹅黄色长裙,宽大的袖子,拖地的裙摆,一切仿佛是做梦一般。不久前的她还是穿着T恤和牛仔裤的苏陌晗,而今却变成了一身古装、温婉静美的沈芷颜,命运还真是跟她开了一个大玩笑!想到这儿,苏陌晗苦涩地轻笑了一声。
坐在铜镜前,微描娥眉,轻点绛唇,浅红的胭脂遮住脸上病态的苍白。及腰的青丝挽成一个简单的髻,斜插一支白玉簪。不一会儿,那张消瘦的小脸已不复刚刚的憔悴,变得楚楚动人。虽算不上倾国倾城,但眉目间却散发出一种清丽脱俗的气质,说不出的美丽。
“少夫人可真美,就像天女下凡似的。”耳边响起云岫略带孩子气的声音。苏陌晗淡淡一笑,未置一言。惜花人已去,花开惹谁怜?
喝完药后,苏陌晗便在清秋的陪伴下向正厅走去。这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次看到屋外的世界,心中不免有些小小的激动。
清晨,白雾还未散去,朦胧中可以听见几声鸟鸣,近处的小路两旁开满了菊花。岁已入秋,但四周并没有属于秋天的萧瑟景象,落叶纷飞,菊香四溢,置身其中,反而有一种别样的愉悦之感。“自古逢秋被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说的便是这样的感觉吧!
兰府很大,却没有想象中官宦之家的富丽堂皇、金雕玉砌,相反,整个兰府弥漫着高雅清贵的气息。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红叶层叠,竹林幽深,菊开争艳,海棠静放,每到一处,都有不同的景致,颇有苏州园林的精致,又多了一份宰相府应有的大气。
来到正厅,便见正中坐着一男一女。那女的苏陌晗认识,是前几日来探过病的兰夫人,为人很是温和,让苏陌晗想起过世的母亲,心中自然多了几分亲切之感。那男的约莫四十岁,整个人有着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气势,让人心生敬畏。想必他就是兰老爷了。苏陌晗连忙上前行礼:“媳妇向爹、娘请安。”
“颜儿快起来,你身体刚好,快,快坐到我身边来。”兰夫人连忙扶起苏陌晗,将她拉到自己身边,“颜儿啊,今日怎么这么晚?”
晚?天,太阳都还没完全升起,这还叫晚!苏陌晗低下头,藏起脸上想要喷血的表情,用极其温柔的声音说道:“媳妇大病初愈,还有些嗜睡,今日让爹娘久等了,是媳妇的不是,望爹娘原谅。”
“没事,你身体刚好,本来是不用来请安的。只是今日翊儿回京,念着你们夫妻已是很久未见,便让丫头们把你叫起来了。只是啊,这翊儿早在你来之前就回来了,看着你还没来,我便让翊儿来看看你是不是犯病了,你没有看到他吗?”
“可能是途中错过了吧!”
“应该是的。你放心,这次翊儿回来,短时间内我是不会让他再走了,你们夫妻有的是时间相处,我还指望着抱孙子呢!”
“娘...”苏陌晗娇嗔道,心中浮现出隐隐的不安。她,还可以瞒多久?事情一旦被揭穿,她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