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箫寒》Cloud沫

1、生非生兮死非死 大片大

　　大片大片的黑暗袭来，吞噬了一切。整个世界都化作一片混沌的黑暗，只剩下苏陌晗一个人。
　　“我，已经死了吗？”面对这无边无际的黑暗，苏陌晗却没有一点害怕，心中反倒是异样的平静，“这里，是地狱吧！一定是了，我这样的人，死了也只配下地狱。”苏陌晗心想到，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微笑。
　　记忆中那两个熟悉的身影再次浮现，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梦中的场景渐渐清晰，触目惊心的鲜红，仿佛近在眼前。
　　许让．．．清秋．．．
　　眼泪无声地滴落，滴在手心，映出那些不堪回首的伤痛。一切都是因为她，因为她的任性，她的自私，让这世上最爱她的两个人白白丢了性命。那是．．．世上．．．最爱她的．．．两个人啊，也是．．．世上．．．她最在乎的．．．两个人啊！可是，她却害死了他们。
　　如果不是因为她执意要深入虎穴，到□□寻找证据为父亲报仇，许让也不会为了保护她，一个人赤手空拳和十几个人打，最后终是寡不敌众，在警察到来的那一刻，倒在了血泊中。可是，就算是在那一刻，他看着她的眼神依然是那样的温柔，依然那样温柔地对她说着最后一句“我爱你”。
　　如果不是因为她在许让死后意志消沉，以至于在过马路时没有注意到正向她疾驰而来的汽车。不，她有看到，只是那时的她心如死灰，死亡，对于她而言，已变成最好的解脱。可是，就在那一刻，一双手推开了她，然后，白色的身影慢慢跌落。清秋救了她，她最好的朋友，一直陪在她身边的清秋救了她，而自己却被汽车撞起。她永远也忘不了，白衣裳的点点鲜红，如同白雪里的红梅，美丽却无法触及。她微笑着对她说“要好好活下去”，自己却永远闭上了双眼。
　　记忆如潮水般席卷而来，那些美好的曾经和满目的鲜红在眼前交织。心痛得快要窒息。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将她的身体慢慢撕裂。
　　苏陌晗，你ＴＭ真是个灾星！苏陌晗在心里暗骂道，嘴角扬起一丝自嘲。终于，要结束了。许让，清秋，对不起，我终究还是无法好好地活下去。活着太累了，我已无力承受。对不起，就让我再自私一次，最后一次。
　　纵然身体内的痛楚已是撕心裂肺，苏陌晗的脸上仍是一片宁静。她慢慢闭上了眼，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死亡。
　　许让，清秋，对不起。

　　疼痛渐渐从身上褪去，朦胧间，仿佛听到有人在急切地呼唤，声音是如此的熟悉。
　　清秋，是你吗？苏陌晗尽力地想要睁开眼，可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来。那阵声音的语调变得越来越焦急，隐隐中还带有一丝哭腔，一阵一阵，敲打在苏陌晗的心上。
　　清秋，不要哭！苏陌晗在心里大声叫喊着。她竭尽全力，与自己的身体抗争着，为着记忆里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她一定要睁开眼，然后亲手为她拂去那晶莹的泪珠。她已经欠清秋太多太多，不可以再让她哭！
　　“清秋，清秋．．．”苏陌晗终于凭着心中的意念睁开了双眼，然后，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
　　“小姐，你终于醒了！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以为小姐你．．．”“清秋”的脸上淌满了泪水。
　　“清秋，别哭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苏陌晗尽力地抬起手，轻轻地擦拭着那张淌满泪水的小脸。
　　“小．．．小姐，你．．．你还好吧？”“清秋”停止了哭泣，看着苏陌晗的眼睛里充满了担心和不解，“我是红玉啊，小姐，你不认得我了？”
　　小姐？红玉？苏陌晗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她突然想起，清秋，清秋明明已经死了，但此时指尖的泪水还残留着温热，眼前的人不是清秋，那她是谁？苏陌晗的心里充满了疑惑，她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红木做的高脚床，上面雕着精细的兰花图样。藕合色的床帐分向两边束起，床上铺的是青底银花锦罽，而自己身上正盖着一床秋香色被褥。床对面安置着一张紫檀木高桌，桌上摆放着一个白瓷花瓶，内插一束淡黄色菊花。花瓶旁是一个黄花梨梳妆台。桌边是一张紫檀木椅，搭着青缎靠背坐褥。往右，是一个红木衣柜，上面同样也雕刻精美的兰花图案；往左，则是一帘白色纱缦，将这里与外面分隔开来。屋中央的香炉静静散发着淡淡的檀香，整个屋子都充斥着一种古典淡雅的气息。
　　这，这分明是古装剧中女子的闺房！苏陌晗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想起之前突如其来的黑暗，还有那一阵莫名的疼痛，脑子里冒出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我该不会是遭遇了小说里所谓的穿越吧！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小姐！”红玉看着眼前呆住的人儿，既着急又害怕，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向外涌。
　　听见红玉带着哭腔的声音，苏陌晗这才想起身边还有一个人。该告诉她，自己不是她的小姐吗？看着那张极似清秋的脸，苏陌晗有些不忍心。轻叹了一声，抬起手，为身边的人儿擦去眼泪：“不是叫你别哭了吗？我已经没事了。对了，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姐，你不记得了吗？一个月前，我们去游湖，小姐你不小心掉入湖里，我们怎么找也找不到你。我．．．我当时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你了．．．”说着说着，红玉似又要掉下泪来，“我们在湖边找了十几日，都找不到小姐你，后来，当我们决定回家将此事禀告老爷夫人，却在返回的路上看到小姐你躺在岸边昏迷不醒。小姐你就这样一直昏迷，大夫也束手无策，我...我还以为...不过，幸好小姐你现在已经没事了，否则，老爷夫人一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听到红玉的话，苏陌晗越发的不忍心将真相告知红玉。尽管红玉只是长着一张和清秋相似的脸，但她实在不想让红玉因为她受到伤害。
　　“小姐，你真的什么都记不得了吗？”
　　“嗯，怎么了？”
　　“因为，我们找到小姐的时候，小姐的穿着很奇怪，而且，你的手里还紧紧握着这个。”红玉转身，拿出一管青花瓷笛，“我以前从没有见过小姐有这种东西。”
　　那，那是．．．许让送她的青花瓷笛！苏陌晗小心翼翼地从红玉手中接过瓷笛，像对待珍宝一样慢慢抚摸。是的，不会错的，这是许让送给她的那管。往事再次浮现，泪水涌出眼眶。
　　“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陌晗赶紧抹去眼泪，“是沙子进眼里了。或许是身体才好吧，我真的记不清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而且，以前的事我也记不太清楚了。红玉，你给我讲讲以前的事吧，或许，听着听着，我就想起来了。”
　　“嗯，小姐。”红玉脸上没有任何怀疑的神情，反而浮现出一丝欣喜，“小姐你的父亲是当朝太傅，你叫沈芷颜，你还有一个哥哥叫沈意轩。我９岁进沈府便一直跟着小姐，所以，小姐嫁进兰家，老爷也让我陪着小姐．．．”
　　“什么？我已经嫁人了！”苏陌晗一脸惊讶。
　　“是的，小姐。兰老爷是当朝宰相，兰少爷是御前侍卫。皇上很信任少爷，很多事都会交给少爷办。就像这次，少爷外出办事已经３个月了还未回京。还有一件事，红玉不知当不当讲。”
　　“说。”
　　“听下人们说，少爷他，并不是真心想娶小姐你的。他们说，少爷以前有个深爱的女子，两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惜天妒红颜，那位小姐不知为何得急病去世了，听说少爷很伤心，立誓终身不娶。但少爷毕竟是兰家独子，兰老爷就自己做主与沈家定下婚约。小姐，虽然我不知道这件事是真是假，但自从小姐嫁进兰府，少爷就很少在家．．．”
　　“红玉，我有些累了。”苏陌晗打断了红玉的话。或许是身体刚恢复，不过一会儿时间，苏陌晗便觉得有些昏昏欲睡。
　　“那，小姐，我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红玉替苏陌晗盖好被子，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却止住了。
　　“还有事吗？”看见红玉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苏陌晗问道。
　　“小姐，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叫着‘清秋’，到底是什么啊？”
　　苏陌晗的心突然一沉，偏过头，不想让红玉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
　　“小姐如果不想说，就不要说了。”红玉转身向外走去。
　　“那只是我梦到的一句诗罢了。”
　　“嗯？诗句？”红玉转过身，看见床上仍然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甚至怀疑自己刚刚是幻听。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红玉，你下去吧，我真的累了。”
　　“是，小姐。”
　　红玉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两行清泪从苏陌晗的脸上滑落。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清秋，这次，我们真的不能再见了吗？清秋，红玉是你派来代替你陪我的吗？放心，这次，我不会再任性，我会好好地活下去。清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