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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礼断 “单是四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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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文/少爷今天还没破产
二皇子自然也不是国师所选之人,很快便与太子一起倒在地上,被道童的血染红了面颊。
“这般看来,贫道的运气的确极差。”国师叹口气,颇具病弱感地轻轻咳嗽了一下,转向剩余的宋柯二人,“四殿下,您说究竟谁才是贵人呢,是您,还是六殿下呢?”
国师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柯,宋柯也盯着他看,僵持几秒后也是一副病歪歪的神色。六皇女本在位置上小声地抽泣,眼眶红了一片,圆溜溜的眼睛中满是惊恐,如今却不自觉地放缓了呼吸,若她再长大稍许,也许能体会出这便叫做装了相同人设的尴尬。
“国师说笑了,小王声名狼藉人人皆知,六妹年纪尚幼,平日里最是贪玩,又怎当得起国师口中贵人一职?倒是冒昧相问,国师又为何如此笃定,贵人在小王与兄弟姐妹之间呢?”
虽然不知为何无法行动,宋柯却坐得十分闲适,相较日常谈话也不过差了一盏温茶和三两糕点,此时微微抬起下颌看向国师,发问得颇为真诚。
“贫道会出现在此处,正是为贵人所指引。”
他似是不想细说,随口答道后便看着宋柯沉吟了几秒。
“四殿下不必如此妄自菲薄,谁人不知当今圣上早就属意四殿下为太子,若不是五年前一场寒石之变,如今入主东宫的也不会是那空占了嫡长之人。”语气中毫无尊敬之意,可以砍两百次头,“哪怕不说这些,单是——”
国师一个大喘气,对着宋柯玩味一笑。
“单是四殿下这张脸,便足够昂贵了,即使最终测出来四殿下不是贵人,贫道也定会善待四殿下,不叫您与他们倒在一处。”
宋柯:......
“那小王便提前谢过国师了。”有点孟浪,但还在接受范围内,宋柯表情不变,“按长幼顺序,接下来便该到小王了,还请国师主礼。”
“看来四殿下不是很想和贫道聊天。”国师看起来有些遗憾,“但殿下愿意配合,再好不过。”
说着他便一挥拂尘,宋柯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一样,哪怕先前还一脸坦然,走到丹炉前依然是面色稍变,好看的眼睛里露出些许慌乱和嫌恶的神色。
没有得到满足的丹炉像之前那样剧烈地躁动着,鼎盖上有些雕镂细致的孔洞,体积不小,但从上往下望时只能窥见黑黢黢一片。国师邪门,国师的丹炉也一样邪门,体积不大,装了八个头颅却仍觉着空洞,宋柯的掌心已然举到丹炉上方。
“若小王是贵人,会如何?”
国师正揽着拂尘站在一旁,闻言怔愣一下,嘴却先一步回答。
“自然是仙丹炼成。”
“最后一步了吗......”宋柯没法转头,便垂眸看着丹炉笑到,“有一句话,小王尚未与国师说。”
“殿下请说。”似乎因为一切尽在把握之中,国师对宋柯最后的闲聊十分配合。
“金石有毒,国师体弱,怕是——支持不住!”
话音未落,宋柯突然扭转方向,本该按上丹炉的手画弧擦过,袖摆下落触上丹炉被腐蚀一角,却不妨碍宋柯一边后退一边朝着国师一挥手——他的行动竟是没有被限制。
白色的药粉使宋柯和国师之间的空气骤然变得浑浊,宋柯后撤几步,不忘一脚踢翻堆垒的道童尸体,抬头厉声道:“青萧——!!!”
殿门被撞开,一根箭矢精准避开宋柯从他身边飞过,向着白茫处呼啸而去,箭的力道极强,竟是将散布□□的空气都荡清了一横,旋即宋柯向侧方避开,无数箭矢跟上。剑雨持续了足有数分钟,能听见破空声和尖头扎进皮肉的声音,唯独差了尖叫声。
“砰”的声响,解除了控制的六皇女从座椅跌到地面上,伴随着哭声的响起,箭雨也渐渐停下。
面前的白茫渐渐散去,国师倒在了丹炉之前,身上扎着不少箭矢,四围的道童身上亦是千疮百孔,丹炉不再躁动,僵死原地,血色与血色混在一起,辨不清是谁的。
沉重的脚步声自门外响起,十数位披坚执锐的士兵涌入殿内,绕着圆形的大殿四壁将中央团团围住,六皇女也被宫女抱起,被士兵挡在身后。
宋柯挥了挥手,阻止士兵们将他也挡到身后,举起缺了一角的袖子掩着口鼻轻咳:“青萧姑娘的箭术还是一如既往地精湛,小王佩服。”
“主子一声招呼不打就跑去出家,手下的人自然得加倍努力。”清朗的女声从宋柯身后穿来,一位身着男装打扮干练的女子走到士兵之前,她额角有一道疤,在清秀的脸庞上显得有些突兀,却丝毫不施粉黛,没有加以遮掩,手中拿着一把长弓,哪怕是外行人也能看出其造价高昂,该是刚刚射出那第一箭之人。
柳青萧对宋柯重重地一拱手,嘴角带笑,语气却堪称咬牙切齿:“五年了,属下柳青萧,参见四殿下。”
宋柯的咳嗽一僵,风度翩翩地转移话题:“青萧姑娘不必多礼,二位皇兄还在丹炉旁,劳姑娘稍作查看,小心莫要碰着丹炉。”
虽然已经攒了五年的怨气,身为优秀下属的柳青萧自然不会在这种场合向宋柯发难,冷笑一声后干脆利落地走上前去,一手抓住一个道童扔开,捡出了被压在道童尸体下失去意识的两位皇子。道童虽然年纪尚小,一齐砸上也有一定重量,太子和二皇子的衣裳已然一片狼藉,头冠也歪歪斜斜,太子的肩膀还中了一箭,所幸没入不深,治疗得当应当不会留下后遗症。
宋柯揉了揉耳朵,毫不心虚地面露忧色:“这妖道当真可恶,全然不顾礼义廉耻,竟敢如此对待二位皇兄,所幸各位来得及时,否则小王与六妹也是在劫难逃,速速将两位皇兄送去诊治,将六妹送回好生安抚,父皇那边,小王会去禀告。”
此时求仙阁内的侍女、道童与轿夫,除了死去的几位外都已被捆起打晕,面上的白布被解下,此时瘫在一起与普通人别无二致,再无之前的妖异感。阁内清醒的皆是宋柯最信任的势力班底,对于他时隔五年的装模作样没有任何感动,只是配合默契地抬起两位皇子离去。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但是宋柯不尴尬,他走到国师的尸体之前,毫不介意地上的鲜血染脏衣角,蹲下仔细观察。
在离开寒石寺时,他尚且以为国师不过是擅长玩弄人心和装神弄鬼之人,加以帝皇昏庸才导致皇子皇女接连死去,但自上轿开始怪事频发,虽然他本身不知为何不受控制,但其他几人的表现做不了假,国师此人绝不如他一开始想象的简单。
更何况——
宋柯眸色晦暗,在粉末彻底遮掩视线之前他看见了国师的表情,他脸上并没有计划被打破的慌乱,只有一点惊讶和强烈的欣喜。
是的,欣喜。不知为什么,宋柯直觉国师绝对有能力轻松躲开这些箭矢,哪怕是柳青萧突然射出的一箭也无法沾上他的衣角,但国师只是站在原地,任由剑雨将他扎成筛子。这样的人,真的会这么简单就死去吗?
眼下的场所并不适合深思,他迅速收敛心神,站起身来。
“国师的尸体就地焚烧,阁内侍女一应人等押入天牢审问,丹炉留在原地强加看守,任何人不得随意触碰,其余人散去,青萧随我回殿。”
“是。”
走出求仙阁,方才发现其就建在金銮殿旁,极为明目张胆,但这几年里众人却好像都一叶障目,愣是没人注意到这座突然出现的楼阁。一具身首分离的道童尸体倒在阁门前,旁边没有白布,大抵是宋柯来时引路的道童,也是血腥味的来源。
至于死因,估计是道童为了引路没有用白布遮挡,成了不净之人,被求仙阁拒之门外。
回到寝宫时,绿莺正颇为焦急地等在门口,见到宋柯很是松了一口气,赶忙将人迎进去,添好茶水。
“好茶,该是雪顶银针。”宋柯呷了一口茶,四殿下喜好清净,此时殿内只有他、绿莺、柳青萧三人,先前紧绷的神经也放松稍许,“还是绿莺知晓本王的喜好,小林子终归是不机敏,也难怪他要被遣去寒石寺跑腿。”
“雪顶银针每年也只能采下那么几两,又岂是他能拿到的?”在宋柯摆脱危险后,绿莺又恢复了温温柔柔的语调,“绿莺会温好茶,还请殿下莫要再以身试险了。”
“这次实乃皇命不可违,下次一定注意。”宋柯认错的态度一贯很好。
“皇命不可违,指在太子册封大典前随手把太子印玺丢进河里,然后大半夜把圣上吵醒说自己如此粗心德不配位,自请软禁寒石寺。”沉默了一路的柳青萧抱臂靠在一边冷冷地插了一句。
“父皇令本王在寒石寺待着,本王的确没有出来。”宋柯十分坦荡,毫不心虚。
在赶往求仙阁之时,柳青萧一度有些担忧,五年全然的空白让她无法知晓宋柯会有多大的改变,只是骨子里的忠诚让她毫不犹豫地听命行事,只是如今看来,所谓的忧虑都是自作多情,她的主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处变不惊。
她有点想摔东西,但下属的身份让她做不出这种事,而且她手里只有爱弓,不舍得,于是便仅仅深吸一口气,忍了。
“属下愚钝,还请殿下解释一下,那为何未作丝毫安排便与所有下属断了通讯,五年内只字片语都无,又在五年后突然发了没有地点的召集令呢?”
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