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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天明 ...

  •   从天黑到天明,追杀她们的黑衣人大概又来了十来波,才似乎有减退的趋势。徐婳也由原来的一见黑衣人和血就心惊胆战,到后来变得麻木。要是每次见血都得大惊小怪的话,徐婳早晚得猝死。

      后来夜深的时候,徐婳甚至忍不住困意在车上睡着了。主要是她醒着也没什么用,不如该睡觉就睡觉。

      从被刀剑交击声惊醒,到已经能把打斗声当摇篮曲入睡,徐婳一夜就从人间富贵花转变为看似娇弱实则适应能力极强的小白花,倒让宽叔另眼相看。

      如果徐婳知道她在宽叔心里是这么个形象,千言万语会化为一声呵呵。

      稻草车停了,徐婳悠悠转醒,揉着惺忪睡眼问道:“到了?”

      “醒了吗?要吃东西吗?”天星说着,把手伸向徐婳,好让徐婳扶着她的手下车

      徐婳扶着天星的手跳下车,她们现在到了一个不知名的湖边,千里和追风在吃草,宽叔在树下帮着把连着黑色外衣和小刀间的细线重新整理好。

      “你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徐婳看着换上白衣的天星。

      白绸光滑,金线绣着云纹,发带也是相同的白绸,马尾高耸而立,像个翩翩女公子,更显天星白皙明艳,不像穿黑衣时那般凛冽肃然。

      “处理好了,我刚想叫你,你就醒了。” 天星塞了个饼子给徐婳,“我们赶路只有这些,我知道你吃不习惯,但好歹吃些填填肚子。”

      徐婳咬了一口,发现饼子竟然有馅料。

      野菜虽有些涩味,却有鲜滑嫩感。干肉并不算柴,反而咬下去还有油水溢出。饼子上有炭火余温,显然是为她加热过的。

      看到稻草车旁湿水过的干柴,徐婳推测应该是给饼子加热,徐婳感觉到天星的用心,回想起昨夜天星为她背身阻挡漫天流矢……

      “我觉得挺好的。”赶路逃亡,能有这种干粮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天星扬起一个得意的笑:“还不错吧,这是我之前特地为了这段时日做的干粮。”

      徐婳吃东西不快,吃东西的时候会像小仓鼠一样可爱。天星坐在草地上抱膝侧着头看徐婳,双眼亮晶晶的。

      等徐婳吃完,天星递给她一壶水,

      “衣服我也给你准备好了,就放在湖边。”

      “宽叔!转过身去!”

      树底下的宽叔脸色立马变得臭臭的,抱着乱麻线团般的黑色外衣坐到树后。

      “你别怕,慢慢洗,想洗多久都行。”

      不知为何,徐婳从天星傻兮兮的笑脸上读出几分危险。

      “你也转过身去。”

      “嗷!小婳婳!我好伤心!我当然不是那种会偷看的人!等等……放心吧!我会帮你看着宽叔的!”

      宽叔的脸色又黑了几分,开始用整理好线端的小刀,把银线还缠在线团里的小刀那头的线直接割断。

      拿起湖边叠着放好的衣服,徐婳立马闻到了天星身上那种奇特的香味,以檀香为主又混杂着许多不同香料的味道,让人舒畅安心。

      试着用脚尖探水面,冰冰凉凉的,徐婳感觉自己洗完又要犯风寒了。

      可兴城至邺城至少要五天五夜的路程,如果是千里和追风,或许也要三天三夜地赶路,要她三天三夜不洗澡,她还是宁可大清早洗湖水。

      天际的朝阳奋力一跃,终于跳出地平线,旁边的云被染成金红色,黑色的云层逐渐后退,不一会,远处的山也染成金红色。
      外衣松下,湖光山色比之白玉春色也黯然几分。

      湖边很快传来拨水声,天星和宽叔并坐在树后,一起在整理那团乱线。

      想到那张玲珑娇憨的玉人儿,天星感到喉咙发痒,不由轻吞咽口水润嗓子。

      “宽叔,你不要回头偷看。”天星义正言辞地说道。

      宽叔:??没看到我在搞线吗?我看你是不是有那个大病!我背后长眼?透视眼?!我转头也只能看到树啊!!!

      “丫头,说句实话,为什么把那个娇滴滴的小姐也带上车来?”宽叔压住一肚子的火,忙问正事,免得迟早被天星气死。

      “当时我们出来的时候,那群禁军也没管她是不是徐家千金,直接一通乱射,我不把她带走,难道让她留在那等死吗?”

      “你竟然还把她带下去了?你明明可以不用把她带下去的。”宽叔更气了,“就算你不带上她,凭你的身手也不至于在那下面出事。”

      “那些破烂机关哪有实打实的人危险,为了护那个小姐,你现在背上受了伤,这才过去第一天,你打算怎么办?”

      “凉拌!”天星侧靠在树干闭目休息,“反正我就是为了给我娘报仇!那些大人物的事情,又关我什么事?”

      宽叔怒极反笑道:“不关你事?你把金良国的王爷坑了,还要跑到邺城借你爹的名头去坑你明叔,把你爹也拉下水,你和我说,不关你事?”

      “宽叔,我叫你一身叔,只是敬你是个长辈,并不是让你来教我如何行事的。”天星凝眉,澄澈透明的双瞳蓦然变得深不见底,“不满意你就走!要阻止我就快动手!别唧唧歪歪的!我烦!”

      巴掌停在半空,宽叔到底是不忍心打在天星脸上,天星的眉眼,长得和她爹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那些人,只是把他们打伤?”宽叔的火气上头得快,走得也快,“该不会也是因着想给那个姑娘留个好印象的缘故吧”

      除了这个最荒谬的结论,他想不出合理的解释。

      “杀不杀都一样,反正留着那些人让他们自己打起来不好吗?”

      呵呵。宽叔笑笑不说话,天星看徐婳的眼神,就和她娘追她爹时候的眼神一模一样。

      而且不得不说,追人时候的装乖模样也是一模一样。

      “那我再问你一次,为什么当时你选择把那姑娘带下去?”

      “因为我知道李清河不会动徐兴,但我不确定李清河会不会动徐婳。”天星撇嘴,满脸不屑,“那家伙在那之后就是个怕死鬼,为了自己活着,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

      他身上可是有两道皇旨,他有什么好怕的?

      坐在马背上,李清河昂首挺胸,许新却把李清河刚见到他时的那丝慌乱尽收眼底。

      “许新,你居然放跑了飞贼!你现在必须听我调令,抓拿那飞贼将功抵过。”

      “好的呢。”许新乖乖爬上他的白马,李清河看着强颜欢笑却只能对他俯首称臣的许新,胸中感到一股畅意。

      李清河领先许新半个马头,特意让马走得慢些,好欣赏许新哭丧失败的脸。但许新只是神色变得极为古怪,好像便秘一样。

      此时李清河还以为许新内心一定难受到无以复加,凑近许新耳边得意洋洋道:“虽然现在我只是你们暂时的统领,可等任务完成,我一定会请命皇兄,让你为我好好效力。”

      许新的脸色变得更古怪了。

      李清河心中一畅,已经想到那飞贼被他绑到皇兄面前的样子,策马扬鞭跑出兴城。

      身后三百禁军跟随,可等兴城厚实的城门关闭瞬间,李清河想起飞贼回眸时的那小半张脸,忽然叫道:“那飞贼就是她对不对!”

      许新俊逸的脸上露出邪气的笑容,尖尖的虎牙似乎随时就能咬断李清河的脖子,“你现在才知道已经太晚了。”

      ***

      徐婳穿上天星的衣服,衣服比她人还大上一圈,她还得往里收一些才能穿得上。

      发现天星和宽叔在谈话,徐婳没有过于靠近,只是走到树旁,天星却突然冲到她跟前,握起她的手,满是关切问道:“这么快就洗完了吗?是水太凉了吗?”

      “洗完了。”天星的手确实像个小火炉,握住她的手暖洋洋的,的确没那么冷了。

      “宽叔,我们这还有衣服吗?”

      宽叔送天星一个鄙夷的眼神,道:“没有。”

      天星嘟囔着:“早知道昨天就不把那件袍子给丢了。”

      “没事的,我过一会就好。我们现在要继续赶路吗?”虽然觉得两人心中有数,但徐婳还是怕身后的禁军或者黑衣人会追上她们。

      “要不我抱着你?”天星显然还在纠结她冷的问题。

      她身子骨弱,虽然最近养好了些,但大清晨地洗湖水后身体发凉,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原本徐婳打算缩在稻草堆里晒太阳的。

      “好啊。”徐婳想着她和天星都是女孩子,而且天星外表长得美,内里还是个小傻子,应该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两位可以出发了吗?”

      不知为何,洗完澡后,宽叔变得阴阳怪气,徐婳摸不准是不是他和天星间发生了什么,点头道:“我随时可以出发。”

      装回马鞍和稻草车后,一行人又重新上路。

      等真要抱徐婳的时候,天星脸上的笑容收敛,反而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一点点缩小和徐婳的距离,抱着徐婳纤细的腰,保持能温暖到徐婳却又不会过分的怀抱。

      徐婳感受着后背传来若即若离的温度,问道:“天星,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当然喜欢!”耳后传来急切的声音,温热的气息急促地喷到徐婳光滑细腻的脖颈上,

      “你愿意温l暖我吗?”

      背后的人突然把她抱得紧紧的,似又怕她喘不过气来,连忙又放松了些,终于保持住了一个可靠温暖的怀抱。

      那种以檀香为主的奇特香气不断传来,身后人安静了好一段时间,徐婳正觉得奇怪,侧身一看,发现天星闭上眼睛,一副熟睡的样子。

      安静的天星,剑眉入画,浓密纤长如鸦羽般的睫毛投下一片小扇子般的阴影,秀挺的鼻梁勾勒出眼鼻间深邃的轮廓,粉嫩娇艳的唇,精致小巧的下巴一点一点,像是个在课堂上睡着的坏学生。

      正当徐婳觉得这样的天星有些可爱的时候,这张漂亮的脸突然贴在她肩头上,随后又得寸进尺把头埋在她脖颈间,把她抱得更紧了。

      行吧,她成人形抱枕了。

      徐婳认命地让她的金大腿小傻子靠得更舒服些,但不久徐婳也睡着了。

      等徐婳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宽叔正睡在她身旁的稻草堆上,他们的稻草铺中间还特意分隔出一道界限。

      辽阔的原野,碧蓝的青空,徐婳坐在稻草堆上,感受迎面吹来的风。

      带着斗笠的天星坐在车头牵着马绳,等要调整马方向的时候,她也只是伸手去拍拍马背,马儿就明白他的意思,向她轻拍的方向奔跑。

      一顶草帽扣在徐婳头上,天星解释道:“等过会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之后她们三人就像是出来旅游的一样,时而赶路,时而找块阴凉的地方让人和马休息,徐婳无聊地只能欣赏沿途的风光,那些禁军和黑衣人一个都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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