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长夜 ...

  •   “还没跑十里地呢?你们这群狗怎么这么快就闻到气味啊?”

      话落,天星飞身接过宽叔扔在半空中的剑。剑柄上的黑布滑落,徐婳刚看到剑柄上也雕刻着花纹,几道剑光闪过,躲在草丛里的几个黑衣人纷纷倒下,等徐婳再次看清天星身影的时候,天星的剑已经架在最后一个人的脖子上。

      红艳的唇勾出一抹绚丽的笑,高耸乌黑的马尾,鬓边的两缕发丝随风飘扬月光下的天星英姿飒爽,光彩夺目。

      “回去告诉你家主子,想杀我让他自己来。”

      被一脚踹飞的黑衣人慌忙爬起身,头也不回地逃了。

      几息间,天星收剑回鞘,坐回到徐婳身旁,安慰道:“没事了,你不会有事的。”

      徐婳用理智扼杀忽然萌生的想下车冲动,点头道:“我相信你。”

      哪怕是暗箭或箭雨飞来,徐婳都没有见到血,而且等她看清结果后,天星已经将她稳稳护住。可刚刚天星出剑,她分明见到黑衣人身上渗出血痕,她才有了她们是在逃亡,而且有可能哪次不慎就会死掉的实感。

      “驾!”宽叔驱马行车加快,车轱辘作响,把徐婳的后怕颠散了许多。除了刚刚强过绊马索,她这辈子还真没坐过这么颠簸逃命的车。

      “今晚可能来的人会多些,没事的。”天星把稻草堆上的稻草堆到另一边,铺成一块近长方形的地方。

      闻言,徐婳心颤了一下。

      “这些时日要委屈你些,等过几日就好了。”天星让出那块长方形的稻草堆,坐到木板上。

      “这是给我铺的?”徐婳没有挪动,“那你呢?你睡哪?”

      不会真如天星说的那样,来的人多到她不能睡吧?

      “没事的,你先躺会,我去去就来。”

      脸上闪过一抹诡异的艳笑,天星又把马头当踏板,飞身提剑往空气砍了一剑。

      徐婳定睛一看,才借着月光发现地面上有几根泛着银光的细线。

      埋伏着的骑马黑衣人们从四面八方一拥而上,眼神犀利,气势森然,似乎不把这稻草车砍个稀巴烂,就誓不罢休。

      天星旋身回车,提剑而立,凛然不惧。

      几十道黑影在稻草车边缘上空来回窜动,几十道银光在徐婳身侧亮起,刀剑铿锵击鸣,稻草车便如乌云聚集的风暴中心,远远看去一片电闪雷鸣。

      处于风暴中心的徐婳只能看到残影和刀光,她提心吊胆地坐在天星给她铺好的稻草床上,等待命运的裁决。

      这批人相较于刚才那批明显强上一些,天星花了一盏茶的时间才把这批人击退。

      从外表看来,天星只是衣服皱褶多了些,眉宇间的沉重更深了一分。但天星看向徐婳的时候,扬起一抹自信得意的笑容,那双水眸泛起银光,“这些都是小杂鱼,你不用怕!”

      那几十具倒地的黑体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视野,徐婳又萌生起跳下贼车的冲动,随后理智再一次把冲动掐灭,忍不住问道:“他们是早就知道消息了吗?怎么我们才出城没多久就设好埋伏。”

      鲜艳的血滴从雪白的剑身上滑落,剑上的血不一会就流干了。

      “不知道!”天星说得理直气壮,从怀间抽出一帕白绸,仔细擦拭依旧光可鉴人的剑身。

      徐婳此时真的好想回家,哪怕这东西是埋在她家底下,她是逃不掉这场是非。可家里有爹爹,有信叔,怎么看就怎么都比身旁这个女飞贼靠谱。

      察觉到身旁人的低落情绪,天星只能说道:“你别怕,我很强的!真不行就再让宽叔送你回你家。”

      能现在送她回去吗?徐婳望向天星,那双水眸里写满坚毅,到嘴的话变成,“好!”

      两人谈话间,又迎来了下一波黑衣人。

      不!应该说是两波黑衣人!

      乌压压的一片黑衣人如蝗虫过境,寸草不生,徐婳认出这架势,来者大抵是爹和她说过的乌云派,另一波看不出来头。可黑衣人还没靠近稻草车,就先分成两波互相斗了起来,天星见情势有利,见缝插针地帮助两波黑衣人减员,等那两波黑衣人终于肯调转矛头指向天星的时候,天星作为没费多大力气就把黑衣人解决完了。

      旋身回车,天星疑惑问道:“你不睡吗?”

      “你是真觉得我能睡得着?”

      “嗯?嗯嗯!”

      “……”看着傻笑的天星,徐婳真不清楚天星的心到底有多大,无底洞吗?或者她在天星心里到底是怎么一个无惧无畏的光辉形象,反正就是徐婳两世加起来,都没今夜过得这般刺激。

      原本在车头安静行车的宽叔,扭头道:“姑娘,你就算睡不着也好歹靠着歇会,这夜还长着呢。”

      还没等徐婳回话,又有一大波黑衣人靠近。

      这次黑衣人比上一波更多了,天星一连踩过黑衣人的头,飞速地逃窜在黑衣人间,时而打打东南边的黑衣人,时而窜到西北边背刺,这批黑衣人虽然比上一波目标明确些,但显然他们背后的势力的关系也的确算不上融洽,在天星的挑拨之下,很快就内斗起来。

      当有靠近的黑衣人的手伸向徐婳的时候,不是有其他黑衣人伸手阻止,就是被宽叔的长枪挑落,千里和追风挣扎着从挤压它们的马群中跑出,拖拽着稻草车缓速前进。

      徐婳干脆不给天星和大叔她们添麻烦,躺平在铺好的稻草床上,忽然见一个黑影出现在她头顶,她被吓得四肢僵硬,清纯娇丽的脸变得煞白。

      徐婳看清黑影,那张白皙如玉的脸扬起一抹艳丽的笑,天星把剑背到身后,温柔清泠的声音传入徐婳耳中,“别怕,我在。”

      剑像飞机的螺旋桨般飞速转动,金属互撞乒乓作响,徐婳似乎还听到了细微的尖锐物刺入皮肉的声音,一滴红色的液体滚落到徐婳脸上,还没等徐婳反应过来,天星便用力蹬离车檐,飞身潜入黑衣人群中。

      颤抖的手摸向脸颊那处液体,徐婳看到她手指上分明是红艳滚烫的鲜血。

      天星受伤了?!

      细嫩发抖的手慢慢挪动用力,徐婳小心翼翼地露出半个头,趴在车框边缘观察战况。

      乌压压一片黑衣人,交互混打,半空中的残影来回窜动。流矢飞过,宽叔长枪一挥,把飞到徐婳面前的箭头挑落,徐婳立马躺回车上。

      好吧。她现在能做的就是默默祈祷,两条大腿能带她躺赢。

      这波杂鱼黑衣人还没减半,见到更大一波黑衣人立马四散逃去。

      而新一波的黑衣人显然是由更坚固利益联盟组合而成,整齐划一,固若金汤,虽被天星借着人缝混入,而且单体战斗能力不及天星,但这波黑衣人显然比之前的黑衣人都要稳,都是看清楚人再打,绝没有出现误伤自己人的情况。

      宽叔一手持枪,一手飞快地从稻草堆抽出东西丢向敌方。

      在宽叔和天星的努力下,那群黑衣人只能缓慢地靠近稻草车。

      而追风和千里当真是绝佳的好马,即便是在高速还能爆发一段加速。

      眼看就要摆脱左右包夹的黑衣人,前方荒石矮草丛堆上,却突然站起一个个黑衣人,那些黑衣人迅速跑到一起,组成黑压压的一排方阵,方阵前排举起盾牌,从盾牌间隙穿出两层制备精良的马刺。

      宽叔低声骂了一句:“就他娘的离谱!这些名门大派是疯了吗?!”

      徐婳听到后,忍不住好奇心小心地趴到车框边缘,却看到稻草车前方不远,站在地上的黑衣人方阵举着马刺这么一幕。

      躺回车上,徐婳按住她自个的腿,不断自我催眠车上非常安全。

      可就连马儿都不是那么想的,宽叔策马加鞭,稻草车的速度也明显减慢,左右包夹的黑衣人见势大喜,也没多在理会天星的上蹿下跳,哪怕黑衣人群中间或发出一声声哀嚎,黑衣人的进军速度却丝毫没有减退。

      成败似乎已定,徐婳干脆坐起身来,虽然对局势不是完全看懂,但她也大致清楚,应该不会再有不长眼流矢飞到稻草车上。

      这些黑衣人应该是由江湖上的名门大派组成,他们不止想要她们从地下得到的东西,更想要从她们口中挖出,有关潜龙宝藏的线索。现在只等黑衣人包夹过来,稻草车插翅难飞。

      要是稻草车往后,似乎还有一线生机,可往后的话,应该就是禁军,她们被好几波黑衣人拦过,想来禁军的马再拉也该追得上来了。

      看似网开一面,实则就是看稻草车宁愿落入哪方势力。

      布置这个场面的人,似乎笃定了稻草车绝不会往后跑,便把人员布置成三面夹击,势要把稻草车牢牢网住。

      天星收剑回鞘,面沉如水,站在宽叔身侧的车檐上,似乎也对这个场面早有预料。

      “扶好了。”

      徐婳连忙抓牢车檐,躺好。

      等马车离马刺不远,天星动手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快到只见残影,小飞刀击在金属盾牌上哐哐作响在密密匝匝的飞刀攻击下,盾牌后传来一声声惨叫。

      “天虚境?!”黑衣人中有人发出惊叹。

      马车前举着的马刺摇晃不定,方阵左右收拢拦在马车前,马刺又很快稳定下来,马刺尖直指追风和千里。

      追风和千里似乎对这种情况也早有准备,两马合力向右做出一个急速直角转弯,锋亮的马刺尖划穿左侧的稻草堆,在徐婳眼前一闪而过,徐婳忍不住闭眼。等再次睁开眼时,追风和千里似乎已把方阵甩在身后。

      左后、右后,两方骑着马的黑衣人正要策马追赶,站在车檐上的天星跳跃翻身,落到被砍矮了一截的稻草堆上。

      “玉秀山,天一门,风灵派,剑霞宗根在景朝,可要想清楚金良国是何居心了。”

      两边黑衣人被叫破了身份,尴尬地楞在原地。现在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而组成方阵的金良国士兵没有马也没有远距离攻击武器,构不成威胁。

      等那波人被远远甩在看不见的身后,天星从稻草堆上轻轻跳落到车板上,绕开折半的箭身脱下黑色外衣,快速地卷起用银丝连着外衣的小刀,把外衣卷成一个银黑相间的打球,堆放在稻草堆上。

      徐婳坐起身来,两人同时问道:
      “你受伤了!”
      “你小子在本子上写东西的时候,就算好给金良国那小子挖坑呢?”

      宽叔一眼看出天星伤不重,倒是没想到小姑娘会有这么一说,他们这趟注定不会轻松,能受轻伤就过了刚刚那趟就已经算好了。

      天星坐回徐婳身侧,看着徐婳明丽的脸庞上沾了血,用洁白的衣袖小心地给徐婳擦干净,安抚道:“小伤,血已经止住了。”

      “可是你背上的那个箭头……”弯弯的黛眉蹙起,徐婳明亮的眼里写满担忧。

      “等到进城的时候再拔。”天星依旧笑得灿烂,“你别怕!我们很快就能进城的!”

      徐婳结合已知信息,对天星的身份有一个隐隐的猜测,问道:“邺城?”

      “嗯。我们去邺城。我没事的,你没事就好。”

      天星把腿蜷缩,抱膝坐着,侧头看着徐婳,澄澈透亮的水眸含着笑意,似乎在看天底下最珍贵的宝物。

      宽叔没眼看天星,好歹穿多件衣服吧!整就活像个在欺骗纯情小姑娘的混小子。

      忽然站起身来,天星提剑出鞘,盯着前方。

      “怎么了?”

      天星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诡色,又很快消失,缓道:“小事,只是有些杂鱼想浑水摸鱼而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