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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暗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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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婳端坐在铜镜前,留身后的凝儿和婉姨冥思苦想。
徐婳本就生得娇丽,许久未病养出的白里透红的脸庞,一双明光潋滟的桃花眼,秀挺的鼻梁,小巧粉嫩的嘴,在她脸上多动一笔都是毁容。凝儿与婉姨商讨许久,最后决定给徐婳换个发髻。
乌黑柔顺的长发如瀑一泻千里,凝儿和婉姨飞快地盘出她们商讨的发髻,铜镜中的少女秀丽灵动,仿佛镜中仙。
拒绝往头上戴上沉重的金银,婉姨反而称赞起徐婳真是眼光独到,诸如“小姐就像画中走出来的仙女,不着金银更显小姐超凡脱俗的气质。”
尽管婉姨夸得她似乎天上有地上无,但徐婳其实只是单纯地不想为了那人,再一次承受头顶几斤重的辛苦而已。
临行前,徐婳还特地叮嘱把香皂也带上。毕竟筹码不嫌多。
瑾玉轩中花草扶疏,白玉雕刻的永不凋零的花朵在月华中绽放。徐婳平视前方走在白玉走廊上,凝儿和婉姨紧随其后。走廊两旁的白玉灯中,烛火明亮,一身红纱如意金丝绸衣就如花瓣,徐婳就像一朵盛放的人间富贵花,摇曳生姿。
“抓小贼!”轩外的守卫大哥们大喊道。
皓月当空,洁白的婵娟一泻千里,徐婳正走出白玉走廊,却发现天上掉下一个人。
那个人剑眉星目,眸光熠熠,在见到徐婳的那一刹双眼放大,似乎有些惊讶,冷艳白皙的面庞染上了可疑的绯红。一身金丝红绸,袍边在风中张扬地舞着,更显穿衣人的迷人曲线,轻盈纤长,前凸后翘,竟然还是个女飞贼!
那张清俊艳丽的脸庞离徐婳越来越近,徐婳甚至还能感受到那人呼吸一滞,还没等徐婳反应过来,那张脸已经滑过徐婳耳后,身后传来两声闷哼,冰冷的刀刃架上她的脖颈。
被人架着脖子捂住嘴,凝儿和婉姨被打晕,徐婳按下心中的不安,顺从地跟着身后人一步步退入暗处,可两身红衣明晃晃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似乎就怕别人发现不了穿衣人。还未等两身红衣完全滑入暗处,徐府的守卫便迅速赶到。
赶来的护卫见势只能拔剑对峙,就怕歹徒一不小心把他们家小姐怎么着了。
“快放开我家小姐!”
“放开?”那人温热的呼吸喷到徐婳发顶,一只好看分明的手滑到徐婳眼前,似乎想要去握起徐婳乌黑柔顺的头发,却不知为何忽然收手,只是剑刃离她脖颈更近一分,“那你们先把剑放下!”
“不可能!”护卫们异口同声,上前一步。
身后人带着徐婳后退两步。
倒是随后赶到的信叔拦下领头的护卫大哥,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们放我们走!”那人一边拉着徐婳胳膊往后走,一边把剑牢牢架在离她脖颈半寸的地方。护卫大哥们正要跟着上前,却被信叔拦下。
徐婳明显感觉到身后人摩挲着瑾玉轩的玉壁,凉薄笑道:“明月清风,琼玉楼台,美人在怀,你们倒是有些大煞风景了。”
“你无耻!快放开我家小姐!” 领头的护卫大哥气得面红耳赤,举剑就要刺来,却被信叔死死抓住。
“还是老先生看得准。”那人讥诮笑道:“这人虽不是玉做的,可远比这玉做的还要珍贵,你们……可要想清楚了!”
“放他们走!”信叔把领头的护卫大哥撂倒,防止他冲动误事,“你打算什么时候放了我家小姐。”
“自然是我们脱身后。”那人回得轻薄自信,似乎等他放了徐婳后,就一定能安然脱身一样。在信叔听来却是少年人的狂傲。
“还望阁下信守承诺。”信叔看向徐婳,按下杀招,终究还是不敢赌娇贵的徐婳受到波及后的结果。
那人挟持徐婳,抬脚要走。
“阁下!我们徐家就只有这么一个小姐!你也想清楚了!”
徐婳看向信叔通红的眼睛,那双眼看向她时满满的担忧。徐婳用口型小声说道: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信叔含泪点头。徐婳还没来得及多宽慰几句信叔,那人就像拽小鸡崽一样提着她跑了。
这人是高手,身上多了徐婳的重量,动作却丝毫没有变慢凝滞。徐婳看到眼前的场景迅速地跳跃,不适地闭上双眼。黑暗中,耳边呼呼生风,还传来那人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徐婳感到那人停下,试探性地睁开双眼,发现她们现在在她家后院池边的假山前。
那人放开徐婳,贴近徐婳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到徐婳耳旁,像是情人间耳鬓厮磨,道:“带我去找宝贝!”
“什么宝贝?”徐婳是真不知道。
女飞贼没有回答徐婳,反而不耐烦地扯着不合身的绸袍,好看的五官皱缩成一团,看向徐婳,挑眉张嘴似乎是要骂她。
几秒的功夫,女飞贼表情迅速变化,最后变为平静,深吸一口气,沉声命令徐婳道:“去按假山上的机关。”
她能说她压根不知道有什么机关吗?徐婳看着环胸交臂,皱眉凝眸的女飞贼,终是压下心里的话,惴惴不安地一处一处摸过假山。
“快点!”女飞贼彻底烦了身上的绸袍,干脆将其扯下,身上便只穿着白色的长底衣和长底裤,用两个衣袖绑在脖颈将绸袍像是披斗篷一样束在身后。
飞快将近日的线索联系到一起,兴城不明人员增多、生日宴各方势力的奇怪仆从、她爹睁只眼半闭只眼放任的态度、对她行动的限制、那人的到来……
线索不够,但徐婳不知摸出机关按钮,只听身后咔嚓一声响,假山上被徐婳按下一处凹陷,她听到地底下传来机关的转动的声音。
“小心!”女飞贼眼疾手快抓住徐婳胳膊,一路向后退去,等到机关开口两丈长的暗道开口后,机关才终于停下。
徐婳瞅向暗道,那暗道只有暗道口一只火把,照亮的几阶梯阶又长又高,刚要不是女飞贼攥住她跑,她就这么一头栽下去,不死也得半残。
架住她的手一下子松开,徐婳没站稳,滑倒在地。
“下去,拉着我的手。”
清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徐婳没有看漏女飞贼脸上闪过一丝惊措,女飞贼很快又恢复面无表情。
徐婳握住眼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温暖细腻却有力的手扶着她起身,还没等徐婳整理仪容,女飞贼便拉着徐婳走向暗道,另一只手握起火把,走在徐婳半步前探路。
两人进入暗道后,暗道口很快就关上,除了火把照到的地方,徐婳什么都看不清楚。
起初徐婳还在害怕,怕这暗道不知什么时候就冒出明枪暗箭把她射成个刺猬,可好一段时间过后,暗道里无事发生,徐婳开始打量起女飞贼。
女飞贼侧脸很美,面如白玉,眼睛乌亮如寒潭,睫毛纤长浓密,眨眼时像振翅欲飞的蝴蝶,投下浅浅的阴影,沿着秀挺的鼻梁往下,是粉嫩明艳的薄唇。
“你可以多摸会。”女飞贼感到徐婳乱摸的小动作,干脆停下大大方方张开手掌让徐婳看,“摸够看够了就别乱摸了,我痒。”
女飞贼没有生气,反而对着徐婳的眼扯出一个傻气的笑容。
“看够了。”徐婳觉得女飞贼对她的态度十分奇怪,试着说道:“女侠,虽然这有条暗道,但我真的不知情。”
“如果你是担心放我回去后,信叔会找你麻烦的话,我可以肯定不会的。”徐婳担心女飞贼,连忙补充,“其实如果我徐家有意要防的话,昨夜也不会大肆宴请各方势力。”
“你最好不要回去了。”女飞贼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依旧是傻气的笑容,不过这时多了几分理所当然,“这暗道应该是有机关的,如果你不害怕你一个人遇上机关的话。”
“那女侠是为了保护我?”徐婳轻笑,眼底却是无半分笑意。
“当然!”女飞贼倾国倾城的脸上笑得明光潋滟,如冰雪初霁,眼底迸发出熠熠光芒,如寒潭深邃的眼此时如月色碧湖波光粼粼,徐婳被这个笑容晃神,楞了两秒后又反应过来。
女飞贼才不是什么好心人,如果真要保护她,何必要带她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人下来这种一看就很危险的暗道。
“走吧。”徐婳无奈,只好握住女飞贼的手继续往下走。
女飞贼却满脸傻笑走到她一步前,扭头对她说:“婳婳,跟紧我!”
之后女飞贼时不时偷偷扭头冲徐婳笑,握着徐婳的手摇晃起来,就像她们不是行走在危险暗伏的暗道里,而是在阳光明媚的地方里游玩一样。
“你能不能别笑了,如果可以,请别再晃我的手,好吗?”
“我没有笑。也没有晃你的手。”
女飞贼侧过头来,确实一脸平淡,仿佛徐婳看到的只是幻觉。就在徐婳怀疑她自己是不是已经中了暗道里的阴招的时候,女飞贼又冲着徐婳露出一抹傻笑道:“我只是想到了开心的事,而且我只是在晃我自己的手,只不过那只手恰好握着你的手而已。”
这人莫不是个傻子?!
因着女飞贼的奇葩解释,徐婳把女飞贼从危险人物,划归到危险且傻子那一栏。只不过女飞贼的傻笑确实让人莫名火大,徐婳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终是没忍住女飞贼肩上打了一掌。
果然徐婳的巴掌对于女飞贼来说就和挠痒一样,不过倒是让女飞贼楞了一下,随后女飞贼露出一个明艳的笑容,那笑容有如冰雪初霁,春光明媚,徐婳被这个笑容惊艳了一下,她听到她自己的心脏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