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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开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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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当空,皎洁轻薄而透明如水的婵娟一泻千里,碧波浩瀚,却不抵兴城一片灯火通明的繁华夜景。
人声由鼎沸变为往常的喧闹,车水马龙由兴城的城中央流回城的四面八方,位于兴城城中央的徐府恢复往日的平静,兴城首富徐兴独女的十三岁生日宴暂告一段落。
徐婳收敛客套的笑容,明光潋滟的桃花眼眼神平静,经过一夜的应酬,她终于能回她的住处瑾玉轩。
瑾玉轩轩如其名,基本都由上好的白玉雕琢而成。长长的白玉走廊,廊顶廊地都由白玉做成,就连廊柱上的廊灯,也是精雕细琢的白玉花灯。
院中有小湖,湖边的花草半真半假,假的那部分是由青玉做成的草,或是永不凋零的玉花。
徐婳住的主屋,更是华美精细地不可思议的白玉楼阁,雕瓦飞甍,光滑可鉴,细节处刻着精巧繁复的花纹。
单是那镂空花鸟远山白玉雕窗,便是不可多得的珍宝,而这样的珍宝却被凝儿用窗纸关上,怕徐婳被夏风侵寒。
尽管徐婳近来几月的身体已经大好,面上也已经养出妙龄少女该有的红润,但凝儿和婉姨依旧小心翼翼地看护着徐婳,就怕徐婳一不小心又病倒了。
卸下金钗银串,褪下大红薄纱金丝瑞鸟绸袍,徐婳端坐在铜镜台前,凝儿和婉姨解开徐婳的发髻,乌黑柔亮的长发如瀑倾泻一地。
简单地梳洗后,凝儿把灯吹灭,徐婳在黑暗中,辗转反侧。
其实徐婳前世身体还算不错,直到在十二岁时的一次体育课上忽然晕倒,送到医院被检查出是脑癌晚期。当时她的父母早已离异,各自重组家庭,徐婳上寄宿中学后也有一年多没见过父母。为着她的事,父母在她病床前重聚,徐婳其实怪不好意思的。
母亲挺着个大肚子流泪哭命苦,父亲侧对着窗外抽烟,徐婳懂事地笑着说她想去乡下的奶奶家姑息治疗……不知怎的,徐婳想起这些被她遗忘在脑后的前世。
重来一世,徐婳其实早已忘掉前世种种烦心事,因为今生有许多对她好的人。
尽管徐婳身体弱,但周围的人都对徐婳很好,她今世的爹更是对她千娇百宠,就连徐婳开玩笑说出的任性话也一一兑现。
徐婳想着今生许多值得开心的事情,沉沉睡去……
“小姐,已经是午时了。”凝儿掀开徐婳的被子,徐婳听了凝儿的话,很快就醒了。
“什么?!怎么不早些叫我?我还打算去看一天的飞琼会呢!”
飞琼会是飞琼楼举行的三年一次的盛会,上台的美人颜值最低都有七分,美人有高度自由,可以男扮女装或者女扮男装,看客不仅可以给心仪的美人送花,还可以猜测小赌一把美人的性别。
徐婳爱看美人,也爱无伤大雅的小赌怡情。把事务提前两天做完,就为在她生日宴后特地空出一天,现在平白无故被睡走三分之一,徐婳自然是懊恼的。
“那个……小姐……”凝儿看着兴致勃勃的徐婳,迟疑道。
“怎么了?支支吾吾的?”徐婳仔细地用桌上盆里的水梳洗,正准备换上男装。
凝儿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道:“小姐!其实我叫醒你,是因为老爷说这批账本要尽快弄完!”
徐婳看向桌子上的那摞足有一臂高的账本,穿衣服的动作停住,把衣服扔回床上凝眉问道:“凝儿,爹爹是不想我去飞琼会吗?”
“小姐。”婉姨恭敬行礼,“老爷说如果小姐还想继承家业就要有所取舍。”
“这和有所取舍有什么关联吗?”特地给她增加意料之外的工作,就是为了不让她去看美人?
“我要去和爹爹说!”徐婳相信她爹明白做人要张弛有度,就算不明白也听得进她的话。
“小姐,现在只有两个选择。”婉姨跪地。
门外护卫大哥持剑拦住徐婳去路,徐婳活了十三年还没见过今天的阵仗。
“可是外面有什么危险?爹爹出了什么事?”徐婳只能想到她爹可能是不想她担心,特地找其他事绊住她。徐婳把婉姨扶起身,婉姨不肯起。
徐婳见婉姨神色不变,沉稳说道:“小姐想多了,老爷并无危险,只是老爷说,纵乐和徐家,小姐只能选一个。”
徐婳凝眉,看来这只是她爹给她的又一个考验,叹道:“婉姨,你先起来。”
“还望小姐有所取舍。”
徐婳跟着跪在婉姨面前,沉声道:“婉姨,你平心而论,我十天有八天不是在上课,就是在批阅账本,明察暗访生意情况,哪里称得上纵乐。爹爹这样是不对的!人生怎么可以一点欢娱的活动都没有。”
同样是十二岁,初中还能七天两休,作为徐家唯一的继承人,为了继承家产能生,徐婳自问也算用功。
婉姨惊道:“小姐,你如何能跪下?”
“因为您不肯起来。”
婉姨轻叹,徐婳看似懂事乖巧,实则在某些奇怪的地方总是十分执拗,无奈何,只能起身。
“成大事者,必有所取舍,而况婳儿是女子,更要如此。”婉姨顿了顿,作揖行礼把头低到胸口,“这是老爷原话。”
“如果我不肯呢?”
“那请小姐早择佳婿。”
见她爹是铁了心,徐婳干脆
“那是只要我批完这些账本,之后我干什么都不算纵乐了吧。”徐婳轻笑,眸光坚定,“爹爹未免太小看我了。”
***
在夕阳的照耀下,瑾玉轩熠熠生辉。屋中,凝儿低头捣鼓着徐婳给她的东西,花和猪油草木石灰混杂过滤后的不明物体,香是香,可一想到手里这东西是猪油做的,就不免有些心烦,不由又捏捏酸软的手臂,看向自家小姐。
婉姨粗略翻阅完最后一本账本,抱起一臂高的账本,同门口的守卫大哥们一同出了瑾玉轩。
表格清晰算力惊人,竟然一个下午就把三个老练的账房先生也要一天才能算完的帐弄完。而且还有余力嘱咐凝儿把她说的香皂弄出来,婉姨想起徐婳淡定温和的笑容,或许她们的确是太小看她了。
凝儿见徐婳还在低头写她的小本子,没有理会她求救的眼神,她叹气,认命地继续捣鼓手里的物体。
娇艳俏丽的脸庞面色平静,晶莹透亮的琥珀瞳眸沉静如水,徐婳端坐在桌前,在白纸上勾勾画画。
然后拿出本子,把草稿上一些可行的想法写在本子上。
看向凝儿手里的肥皂,已经搅拌得差不多了,徐婳开口道:“倒模具吧。”
凝儿激动地起身,差点把东西给打翻了,她把东西抱得紧紧,怕辛辛苦苦结果白忙活一场,然后按照徐婳说的,小心翼翼地将乳液倒入模具中。
乳液并不算多,凝儿很快就倒完,等到这批实验成功就可以开始量产了。
“今天过得可真快。”
巨大的红色火球西沉,明月东升,徐府内星星点点亮起灯,瑾玉轩一片灯火通明。
徐婳原本想出去看飞琼会,但肚子叫了几声,索性在家里吃了晚饭再出去,还能赶上飞琼晚会。
飞琼晚会上登台的只有十人 ,却各个都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兴城万千灯火,漫天飞花的琼楼玉台,都及不上台上人勾魂摄魄的一瞥。
不过虽然没有错过精华部分,但原定大饱眼福的时光只剩三分之一不到,晚饭的时候,她还是要好好质问她爹。
凝儿看着她家小姐,娇俏红润的面庞勾出一抹轻笑,如两颗琥珀宝石的双瞳熠熠闪烁,凝儿不禁为她家老爷担心起来。
婉姨手捧一套红纱如意金丝绸衣,急匆匆从门入内,喊道:“小姐!小姐!老爷叫你穿上这身。”
“何故?爹爹素知我不怎么喜欢红衣?”红衣只会让徐婳联想到喜庆与鲜血,偏偏前者是她前世不能得的,后者的意像是她厌恶的。
徐婳自现代穿越到历史上没有过的景朝十三年来,她现在的爹对她是恨不得星星月亮都摘来送她,要不是徐婳有前世的记忆,这么千娇百宠下说不定还真会变成一个娇纵任性的大小姐。
哪怕是她身体好了些,想要继承徐家,她爹也只是对她严厉了些,她说几句软语撒撒娇,她爹依旧还是那个恨不得星星月亮都摘来送她的好爹。
今日却格外反常,先是在她要出门去飞琼会的时候布置一堆账本给她,还铁了心让婉姨和守卫大哥们来拦下她,后是让她穿上她最不喜欢的红衣。
反常仍在继续,看来她就连飞琼晚会也是去不成了。
“老爷说了,一定要让小姐穿上。”婉姨低头急道。
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徐婳闭上眼,联想起纵乐、取舍、继承家产、选婿。几秒后睁开眼猜测她爹的用意道:“是爹爹说的那人要来了吗?”
婉姨只是把头低得更低些。
看来是猜对了。
“替我梳妆吧。”徐婳反倒松了口气,并没有把这事看得多严重。以她爹对她的态度,就算她真没看上那人,她爹也不会强迫她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