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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邺城(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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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那么多人许愿,就算是神明,怕是也听不过来。”
“不会的!一定能听到婳婳的愿望的!”天星眸光坚定。
“快看!烟花!”
盏盏天灯升空远去,又一轮烟花盛宴,漫天花火,璀璨明亮,尽诉人间繁华。
烟花刚停,小舟开始移动,天星顺水划舟而下,追上满河莲花灯,星星点点,徐婳试着把手伸入水中,邺河冰冰凉凉,清澈透明,轻点近舟的一盏莲花灯花瓣,莲花灯却离舟远去,徐婳收回手坐回船上,却看到对面划舟的天星对她莞尔一笑。
穿过满河的莲花灯,在河道一个拐弯,皎洁的月光悬挂天边,人声越来越小,直至寂静,徐婳见到白天的荷花桥。
皓月当空,远离人间繁华地的荷花桥却接天连际地盛放着,荷花上偶有露珠,折射着月光,晶莹剔透。
天星把小舟停在靠岸的地方,看着荷花缓道:“婳婳是白天看到荷花桥才提出想游河的吧。”
“天星,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好到压根就不会是个要劫持她的女飞贼。
闻言,天星绽放一个美艳的笑,皓齿如月,眼也笑成弯弯的月牙,闪闪发亮。
微风拂动满河荷花,天星变为浅笑,双眸浩亮如月,鬓边发缕随风飘扬。
徐婳低头,按捺住即将沉沦的心,问出一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那天,你为什么劫我下地?”
“我……”天星笑容消失,垂头冥想,找不到一个好的借口。
徐婳嘴边浅浅的笑容抿平,淡道:“起初我以为你劫财,后来下地道时我想着你以为我徐家人在城中心住了三十年,就算打不开地道,也理应知道些什么。但和你在地里时的处境,我很快就否决这个猜想。”
“从始至终你都以保护我的姿态,但我很清楚我没见过你。”
说到这里时,天星的脸色白了两分。
徐婳回想起那时的漫天箭雨,逼着自个继续道:“即便你认识李清河,清楚他为人可能逼我下地,但我徐家为兴城首富,实际与兴城近半生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景朝皇帝虽然嗜位杀亲,但看的明白,徐家倒而兴城乱,李清河应该被下令过不能动我徐家。”
“既然你清楚他为人,就不会没想到他会拦截我们,以漫天箭雨的方式。箭雨后,你本可以在我家后院墙外放下我,却直接把我放上稻草车。”
“就连到邺城,你也没提出过要放我离开或者把我留在邺城,却真的带着我过花灯节游船。”
“或许我问得太尖锐了,可我想知道为什么?”徐婳直勾勾望着天星的眼,天星却低头没敢看她的眼。
徐婳叹气道:“天星,正是因为我相信你,我才敢这么问你。”
她不会武功,反抗质问都只会给她自个添麻烦。
可天星一次次地回护,一次次肯定,那双明媚发亮的眼毫无作伪,就连身份目的都肯说,可问起那夜,就是不愿说劫持她的原因。
“婳婳相信我吗?”天星眼中再次燃起光芒。
徐婳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小傻子。”
哪个小傻子会那么傻,莫名其妙把利器架到人脖子上,逼着人下危险的地道,还要一路保护照顾,也不怕人误解了她,怀疑她别有用心所图更大。
“婳婳相信我的话,我是不是可以不说?”天星一下子站起身来,小舟摇晃,天星却立站如松,脸上露出傻气的笑容。
明明恣意放荡,却有着天上地下独一份的傻气。
“不行。”徐婳抿嘴娇笑。
“啊?”天星傻眼了,小声委屈说道:“可是婳婳说好相信我的。”
“小妹妹!因为你是乐朝皇室后人啊。”桥上出现刚刚街头卖艺的年轻女子,那清秀的脸上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虽然乐朝皇室之后想来人不少,可也不多,离潜龙宝藏那么近的乐朝之后,不顺手牵羊一个,都对不起小姑娘大老远跑一趟。”
“这有个什么说法吗?”这回轮到徐婳傻眼了,她听过的故事里,也没说潜龙宝藏和乐朝之后有什么关联啊?
“是我娘?”徐婳看着盯着女子,面沉如水的天星问道。
“那都是些子虚乌有的传闻,不过这些人似乎信得很。”天星看向徐婳面色稍缓,一跃而上,剑身出鞘,剑光映着月华闪闪灼目。
“哈哈哈!小姑娘五十步笑百步,不也是在做万全之策!”女子厉色叫道:“夫君上啊!”
水底忽然越出那名壮汉,近看壮汉眼神无光,连微弱的呼吸都没有,想来是个傀儡。
天星回身用剑抵住壮汉的攻击,女子抽出剑刺向天星后背,天星干脆下落回舟上,收剑回鞘,双手抱起徐婳跳到岸边。
只见女子把外衣解下,扔向小舟,小舟瞬间就被炸个粉碎。
地面钻出一只满是褶皱和老人斑的手,抓住天星的脚腕往地下拉,天星抬起另一只脚去踩,那只脚也被抓住了。
女子不止穿了一件外衣,她又脱下一件粉色外衣扔向徐婳天星,天星改抱为背,徐婳环上天星玉颈,天星拔剑刺向地面,地下的老人似乎早有预料,剑还没刺下就立马松手,天星立马背着徐婳跑得远远地,却发现这次爆炸的威力更大。
“你就不怕炸死婳婳!”天星不忍冲女子怒吼。
女子轻蔑笑道:“搁这装什么?反正你肯定死在她前面。”
“对不起天星。”徐婳自责,“不仅不能帮到你,反而成了你的弱点。”
温热细腻的手覆上徐婳的手,天星笑道:“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想扰乱我们。”
“既然知道你对我那么重要,那那句嘲笑我五十步笑百步那句话就是对婳婳你说的。”天星撕下一块衣袖递给徐婳,“婳婳,你试着捂住口鼻耳朵,怕这女人扰乱我们是有暗招。”
然后天星一边用剑往地面戳洞,一边闪躲,或用手抵抗壮汉打来的拳头,借力小跳,一边大声笑道:“把自家夫君做成傀儡,怕不是玩虫入魔把你夫君玩死了,现在后悔惭愧要找潜龙宝藏赎罪吧?”
“小屁孩你懂什么!”女子怒道,
天星眼珠子骨碌转了一圈,笑道:“没看出来还是个老妖婆啊!失敬失敬!没想到你一把年纪活到狗肚子里去了,别人说什么你都信,跟你比晚辈真是拍马都追不上。”
女子反而反应过来,轻蔑道:“这拙劣的激将法我是十岁之后就没用过了,跟我比你真是活到狗肚子里了。”
“婳婳?”天星感到后背人的呼吸变弱。
“我现在觉得全身发软。”徐婳虚弱地回应,“天星那个传言是什么?”
“你这老妖婆用的是什么虫?冲我来啊!”天星红着眼怒道。
“……你狗叫什么!”女子也试着对天星用了,可还是没用。
江湖传闻多半不是空穴来风,天星对这些有强烈的抗性她还是知道的。
天星飞身跳上桥,女子抽出一把剑抵抗,女子明显近战乏力,壮汉也上桥从旁干扰,但天星的剑只对准女子。
“你急什么?我留着她有用!”女子勉强招架,一双清丽的眼睁大,媚笑道:“不如你先把人放下,你一只手扶着人,我胜之不武啊!”
“你想叫老鬼把婳婳偷走?还是用拙劣的方式反劝我不要放下婳婳?”天星把人扶得更稳,“不管你打什么算盘,我是不会放人的。”
“不如这样,我们做个交易。我把地下得到的东西给你,你把婳婳身上的解药给我。”
“传言是什么?”徐婳试着握紧自个手腕,好给天星减轻负担,“告诉我吧,天星。”
“乐朝皇室后人的血能开启潜龙宝藏。”天星讽刺道:“开什么玩笑!一道门怎么知道,难不成它不知道滴血认亲都是加点醋的事情吗?”
“那我中的只是迷烟。”徐婳得出结论,“我之前摸脉象还在怀疑,现在肯定了。既然要用血,那就要确保我的血不被毒弄脏。”
“那女人应该只会使毒。蛊虫怕水,哪怕是隔着傀儡,也是轻易不肯下水的。”
“我相信天星,傀儡不可能在我们靠近荷花桥时才下的水。那傀儡估着也是毒人,所以才能悄无声息潜伏那么久。”
“天星,我们跑回去。”徐婳每说一个字,困意便浓上一分,“跑回宽叔或者刘守将那儿,这些只会打埋伏的追不上也不敢上。”
“她们应该是通过我的话才确认你是乐朝之后”天星持剑而立,面露异色,目光冰冷,“不能放她们走。”
“不,放她们走吧。”徐婳闭上前最后一句话是,“我很高兴能有成为诱饵的筹码,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会帮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