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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稳操胜算! 全家就指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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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先道歉。”
张自:“我那几根秀发都赔给他了,倒是你秦诺,打架都打不过我,是不是应该给全体男生道个歉?”
“张自!”
毛老师喝口凉茶,顺了气:“张自,初三了你知不知道,你的成绩普高很危险,不要以为上次考试还不错,尾巴就翘起来了。”
张自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非常乖巧。
听训归听训,她改算她输。
秦诺故作惨兮兮:“老师,前两天张自死皮赖脸地跟我表白,说特别喜欢我,我非常不屑,残忍拒绝了她,她就这么报复我。”
毛老师:???
她喜欢你?
你还挨一顿打,混的这么差啊。
现在的小孩,真的是,毛老师想想自己小时候喜欢男生,都是比较不好意思的,偷偷看人两眼就不错了,张自吃什么长大的啊?
“你喜欢秦诺什么?”毛老师挖苦道。
张自大言不惭:“喜欢他长得一副小白脸样儿,明明幼稚的不得了,却非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就喜欢他的这股劲儿。”
“……”
“初三了,你们这么点大,平时少看点言情小说和电视剧。”
毛老师话还没说完,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迎面走进来一个身形颇为壮硕的女人,实际身高一米七一,但由于气场过于威猛,又往上拉高五厘米。
后头还跟着一个脸庞青涩些,同样一米七几的女学生。
“您是——”
“妈?”
张红毅一进来就将办公室里的陈设打量得干干净净,然后对上毛老师的眼睛:“老师,是你打电话让我来的吧?”
“是倒是……”可谁知道您坐火箭来的。
这才几分钟啊。
张红毅:“怎么,不欢迎我?”
毛老师连忙说:“没有没有。”
看来张自的性格遗传她妈,不过……现在的小孩怎么越长越高,反而显得她跟小孩似的!
“张阿姨,您坐。情况是这样的,张自和秦诺打了一架,阵仗不小,叫您过来一是秦诺受了伤,他爸马上也会过来,共同商量怎么处理;二来快要中考了,大家心得收住,也不能影响其他同学,是不是?”
张红毅点点头。
她身后跟着的是大姐张超,今天没去上学,和老妈一起到两个妹妹的班主任这里串门子来了。
张超很淡定。
她刚从小妹那儿过来,见证了自己老妈一场气势磅礴的战役,怼得那叫一个唾沫横飞、精彩绝伦,最后班主任差点拿纸巾擦眼泪。
谁能受得了?一个永远不会被打倒,牙尖嘴利,心比嘴还硬的女人持续攻击上半个多小时,能坚-挺住的……恐怕只有她的三个女儿了吧。
所以现在,她期待着秦诺老爹的出现。
左等右等,秦父虽迟但到。
一进门,就瞧见自己儿子那一脸羞愤的倒霉相儿,瞬间气不打一处来:“秦诺,你又惹事了?”
眼前这个男人一身昂贵的西服,头发上了发胶,浑身上下打理得十分精贵。
秦诺似乎有点怕自己的父亲,但碍于面子,依然回嘴道:“我脸都被打肿了,我没惹事!”
秦父咳了两声,不想理他。
对着老师温和的笑笑:“犬子给老师添麻烦了。”
毛老师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笑容,虽然有点勉强:“不麻烦,秦先生,你记得带秦诺去医院看看。”
秦父她是早就见过的,家访的时候听说是做什么金融产业的,住大房子,有钱的很。毛老师有些另眼相看。
“那肯定的。”然后转头看了看张红毅,嘴角带了笑,眼神却显得冷漠,“我儿子打了令女,实在很抱歉。你们放了学也去医院看看吧,医药费一点小钱,找我报销就行。我今天很忙,实在抽不出太多时间处理这种小事,抱歉。”
张超皱起眉。
没想到一个看起来不太聪明的蠢货,居然有个厉害的爹。
三言两语,就把儿子被打这么丢脸的事,扭转成了他欺负女同学,打发点医药费就解决了,显得自己真能耐?
说完,秦父就打算离开。
“站住。”
张红毅冷冷道:“准许你走了吗?”
紧接着:“老师都还没说什么,你就急着跑,有这么心虚吗?”
秦父讪讪一笑,抖了抖身上那件笔挺的西服,“您请说。”
“两个小孩子打架,问清楚什么原因了吗?这打架啊,实力差的脸上就挂彩,受个伤也不算什么大事,谁小时候没干一场呢,输了总不至于哭哭啼啼的丢人吧。”
秦诺没由来地吸了吸鼻子。
招来秦父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张红毅:“你要是不放心,就去带秦小同学做个全身检查,我们家张自不需要,一点点痛一个女孩子就受不了?惯得那副德行。至于医药费,我们全付,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诺被打的有点惨吧。”
张红毅抽刀断水水更流般的思路,再加上永不嘴瓢的嘴,秦父一句也插不上。
他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毛老师刚想为秦父找补两句,张自发话了。
她瘪瘪嘴:“毛老师,我跟秦诺表白,这人就来劲了,被几个狐朋狗友撺掇着非要找我借笔,我说没有,我从幼儿园起每天就带一支笔上课,他那几个朋友就说什么既然喜欢他,为什么不能奉献出自己唯一的笔……您说,您听了气不气,该不该打?”
张超:漂亮。
毛老师捂额:早不说晚不说,最关键的时候来补刀,不愧是你。
秦诺:“不是,我没有……”
秦父又狠狠地剜了一眼秦诺,他瞬间不敢说话了。
可根本不是那样啊!要借笔的人不是他,虽然拱火的里面有他。但是……不至于挨了一顿回家还要挨一顿啊!
秦父听完,非常恨铁不成钢,他们什么家境,需要找别人借笔?闹出这堆事,他百忙之中还被个女人吊了一顿。
秦父阴阴阳阳地说了句教养失职,又故作姿态地看了看腕表,说自己真的很忙,要回去开会,有什么事毛老师再给他打电话吧。
“好。”毛老师点点头。
张自暗暗高兴。
老妈就是厉害,妥妥滴逼得秦小贱人节节败退,尤其是他那个乱七八糟的爹,后面脸多臭啊哈哈哈哈哈哈。
秦父带鼻青脸肿的秦诺走后,办公室只剩下四个女人。
毛老师叹了口气,“张自啊,老师说句真心话,抓紧时间多念点书,考个好大学也学个什么金融,吃香喝辣的是不是?”
张自想也不想,响亮答道:“是。”
毛老师摇摇头,这个年纪,好话总是听不进脑袋里。
“张自,你听着点老师的话。”
张超瞧着张自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好无力。
三个女儿,除了她,一个蠢一个笨,难道全家就指望她一个人成器?
这个毛老师也不太行,年纪轻轻办的什么事?学习抓不到位,管理班级也是稀松二五眼的,刚刚小妹张忘的班主任办公室,一群刁蛮的男宝妈站满了,这样的学校,能带出几成优秀苗子?
张超表面是绝对乖巧的好学生模样,还和毛老师微微笑了一下,心里却天南海北不留死角地吐槽了个遍。
随后,张家三个顶天立地的女人走出了办公室。
张红毅:“你是不是找抽?给你书念的你跑来打架,我把你送进少林寺学武功怎么样?作业给你布置少了吧,你要是考不上高中就跟着我卖面吧。”
“哦。张自头耷拉在脖子上,有气无力。
“对了,姐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学啊?”
“你姐最近学得太刻苦了,早上起来头晕耳鸣的,休了一天。”
张自比了比大拇哥,“大姐你悠着点。”
一回到班上,张自那帮朋友就围了上来:“毛老师怎么骂你的,还叫家长了?你居然完完整整地走出来了,牛啊。”
“秦诺怎么没看到,毛老师把他留下来了?”
张自风轻云淡地摇了摇头,食指还有节奏地摆了摆:“小事。我什么人才?秦诺什么怂样?他爸来了他还有活头么,不用担心我,担心担心秦诺的屁股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难道秦诺这么大了还被他爸打屁股?”
一阵爆笑声。
围着张自听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兴奋的八卦四处传播,没有发言权的秦诺正在去往医院的路上,并不知道自己的形象悲惨到屁股开花这种地步了。
——
坐在张红毅电瓶车后面,张超有点走神。
走神的主题,不是如何突破班级前十,也不是怎么撕烂年级第一那张拽得二万八万的脸。破天荒地,是一个男人。
秦诺他爸——让张超觉得他们家被鄙视。
那种“我有钱我很拽我就了不起了”,张超非常无敌想一巴掌扇过去,但令人痛苦的是,它是社会普遍的常态。
此刻盘亘在张超脑子里,单靠自身的意志,并不能轻易抹去。
除了秦诺那个衣冠禽兽的爹,张红毅的表现也让张超十分沮丧。
“妈那不就是硬撑嘛。”
明明家里没几个钱,装得气势那么足,姓秦的真要整出几张好几千的医药费单子,咱们家能那么痛痛快快地拿出来吗?头抬得那么高,实力却窘迫,是要让看笑话的人多看两眼吗?
没有钱,真的不行。
地位,话语权,根本不是谁嗓门大、谁装得有气势,就握在谁手里的。
张超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所以她一定要绝对优秀,绝对碾压90%的人,永无止境地向着最高巅冲刺,将来才能站在更高处——绝无后顾之忧地,俯视别人。
傍晚,张超早早吃完饭去学校上晚自习。
自习安排成了英语考试,张超的理科很强,英语相比较而言只能拿到135分左右,还有待提高。
考完,两个班换着改,快速批阅完后发了下去。
“你这次考得挺好的嘛。”
下课的时候,学习委员宋强强突然走过来,很小声地说了句。
张超斜斜地看了他一样,没说话,高傲地擦过他走出了教室。
宋强强,人如其名,其貌不扬。丢在人堆里得用放大镜才能找得到,整天闷在桌子上刻苦学习,和张超成绩不分伯仲。
本来张超也没怎么注意他。
直到宋强强开始给张超发信息,问一些:晚饭没吃不饿吗?这次卷子难吗?晚上会失眠吗?之类的废话后,张超开始重新打量这个男生。
其貌不扬。
怎么打量都还是其貌不扬。
似乎被关注的人,拥有更多的权力,从此以后,张超经过宋强强的时候,都带了点与生俱来的高傲。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傲什么。
她一刻不停地把自己和对方放在天平的两边,精确地计算着彼此的砝码。
宋强强,实在太边缘了,没什么话,明明是学习委员,却硬生生把它干成了虚职。刻苦是刻苦,可也没比自己高多少分,比起那些使用天赋轻松拿下第一名的男生,这样笨拙的姿态实在很,不,够,看。
张超想到这里,又有些泄气。
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自恋了?他也没说喜欢我啊,我却一天天的脑子里想来想去,多么耽误我宝贵的学习时间!
脑子里警铃大作,张超赶紧摇摇头,回到位置上又开始奋笔疾书。
高中三年,只要一进入学习状态,不论什么小插曲打断她,她都能立刻抛开杂念,快速进入作战模式,然后心无旁骛地学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着。
对十几岁的少女少年来说,青春仿佛没有尽头,每天只知道下课时候嬉笑打闹,上课时候趁着老师不注意丢个纸条。
不经意间,放寒假了。
张自期末考试考得还不错,终于把洗碗这个累活丢给在考场上睡着的小妹张忘。
一天吃完饭,太阳暖烘烘的,张忘便撺掇着两个姐姐出门散步。
正当她们三个经过花坛的时候,聊得正起劲的一伙大叔大妈突然止住了话茬。
喧闹的氛围安静下来。
刘金金的大姐刘木木嗓门大,先发制人:“呦,你们三个吃完饭还逛逛啊。张自,你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啊?”
刘木木的女儿刘真也初三。
张自装作挨了打的样子,弱弱地说:“没有刘真考得好。”
“怎么会呢?你不是一向在班上前二十名吗,跟我讲讲,没考好是考了多少?”
张自心里飘过一群无语的乌鸦。
班上前二十?她成绩一直中下游好吗!
瞎话张嘴就来,不就是想套她的话吗?
呵呵,每次考完期中期末,刘大妈都要明里暗里来收集情报,可她和刘真两个,都不是学习的料,她考38,刘真也就48的水平,属于多了一点——但没用。
张自叹了口气,抬头望天:“唉,这次考得真挺不好的。”
说完,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勾起嘴角。
“怎么会不好呢?说说你到底考了多少?”刘木木就差把“我就知道你考得比我女儿差”写在脸上了。
“唉。”
张自再次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毛老师说我要是不粗心能上600分的,可惜英语么,一直不是我的强项,只考了125分,这次也只拿到了班上第23名的成绩,我妈都不知道要怎么骂我了。”
说完继续难过。
其实英语是她考的最好的一门。
其实毛老师根本没有说过这种昧着良心的鬼话。
其实自从她们班主任怀孕换了年轻的毛老师后,班级之间的排名掉到了最后几名,所以23名的水分颇大。
但是,这都不影响张自夜郎自大!尾巴翘到天上去!
刘大妈像个猴一样,全程带劲地参与了别人的装逼表演,此刻脸绿的像个大倭瓜。
她咬牙切齿道:“这……考得挺好啊。”
好小子,被你装到了,靠!
“哎呀,刘大妈你的脸怎么绿了,黑了,紫了,青了……啊?”张忘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继续补刀。
张自不等刘大妈开口,大声问:“刘真这次考得怎么样呀?前几天还看她跑出去玩呢,肯定考得很好吧!”
“哈哈……她考得就那样。”
刘大妈偃旗息鼓,悄悄退出了群聊,并打算回家抽刘真这死丫头,又背着她偷偷跑出去玩了。
这时,旁边一个大叔剔了剔牙缝,歪着嘴问张超:“你爸呢,最近挣什么大钱了?”
张超一般不在学校以外的地方装乖乖女,冷淡答道:“还是老样子呗。”
“哦呦,老样子是什么样子?”
眼看着就要刨根究底下去,张超斜着眼睛睨了他一下,字正腔圆地说:
“李叔,多少年的事了,当初输了就是输了,现在你挣了点钱看起来很阔气啊,是要给大家伙分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