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舟已过浪浪山》沉十灯

2、乘风破浪！ 全省最强的

　　“原来是……”
　　女攻男受啊。

　　张自瞬间明白后，删除记录把手机放了回去。

　　回到房间，她跑过去扒拉大姐：“张超，你喜欢什么样的男的？”

　　然后开始自问自答：“我么，肯定肯定不能比自己强，肯定肯定不能忤逆自己，肯定肯定要温柔和谐，瘦弱一些，胆怯一些……”

　　张超：“幼稚！”

　　张自：“你不幼稚，那你说啊。”

　　张超顿时没了气焰，眼神飘向别处，吞吞吐吐地：“我比较喜欢个子高的，长得白净一点，然后就是成绩一定要好，并且得是一看能成大事的那种男人。”

　　“呦呦呦~什么大事呀？”

　　张超不搭理她了，有点脸红。

　　要不是看在这个问题还算人模狗样，她走就一脚踹走张自了，毕竟张自之前都是问：

　　“高中的男厕所长什么样？”
　　“你说男的第一次会不会早X……？”

　　一些过于变态的回忆开始攻击张超，她赶紧打住，继续奋斗在她的题海当中。

　　一旁的张忘星星眼看着张自，多么希望二姐能把这话题抛给她，但张自就不，在两性这一part天生丽质的张忘早就被踢出了群聊。

　　“张自你还要在床上躺多久！！”

　　一声惊天炸雷直接吓得张自从床上蹦起来，一屁股跌到书桌前的椅子上。

　　张红毅，张家的实际掌权人，身高一米七，肩宽一尺七，一头狂妄的红发，此刻如一匹雄狮站在门口怒吼：“不想念书就到我店里打工！！！”

　　张自老实起来。

　　跟在张红毅身后的，是四处串门的刘金金。

　　刘金金拍了拍张超的肩膀，故作近乎地笑着问：“小超，这次开学考成绩怎么样呀？”

　　“全班第十六名。”

　　张超头都不抬，随口一答，轻松掩藏这半年的疯狂努力。

　　“大姐，你比上次进步了五名，好牛。”小妹张忘立刻接话。

　　刘金金一听，笑得花枝乱颤：“是还不错，就是比我儿子差了点，他这次考第11名呢，哎呦，天天挑灯夜读发愤图强的嘞！”

　　张超呵呵一笑，有些不屑：“我上的市一中，省重点，我考的班级前二十比你儿子考全年级第一都有价值。”

　　此话一出，刘金金顿时气急败坏起来。

　　“我儿子每天那么努力你凭什么说他不行？你就是嫉妒他，你再怎么努力也不会比他考得好，他可是三岁就会背诗了！”

　　张超嗤地一笑。

　　懒得搭理。

　　张自摇摇头，故作嫌弃地撇了撇嘴：“难怪他十七岁就会作弊了，啧啧啧。”

　　说的正是上个学期末，刘金金的儿子在考场里用手机查答案，被监考老师发现臭骂一顿还叫家长的事。

　　“你你你你——我儿子他他他，”眼见自己占不了上风，刘金金只好搬出她的杀手锏：“你就是嫉妒我们家有个儿子！”

　　张家一群人哄堂大笑。

　　刘金金脖子都涨红了，却没有任何办法，跺了跺脚，自己灰溜溜地跑走了。

　　张爹走进房间，看了看张超的成绩表，认可道：“继续加油！”

　　张超严厉的目光扫过两个妹妹，沉声道：“我们高中是全省最强的，每年稳定输送一批清北复交的学生，考全班十六还远远不够，至少前三，还得是年纪前二十。”

　　“嘶——”两个学渣妹妹不敢吱声。

　　张超心情略有些沉重。

　　她们三个，一个娘胎里生出来，要说共同点一定是没心没肺。可随着年纪的增长，张超越来越讨厌这个性格特征了。

　　曾经，面对老师的指责她毫无羞愧之心，面对朋友随意嘲笑她满脸的青春痘——她哈哈大笑，面对这个世界传递过来的任何恶意，她毫无知觉，如过眼云烟般随它去了。

　　可张超非常厌恶这样。

　　她要的，是做到最好绝不会再收到老师的批评；
　　是抹平脸上的疙瘩并且狠狠瞪她们一眼，让其不敢再次冒犯；
　　是用坚定强硬的态度，漂亮从容地回击，捍卫自己的绝对权力！

　　而不是像个傻子一样被耍弄。

　　曾经，她什么都没想。

　　现在，她要看上去高傲而不可侵犯。

　　“张自张忘，你们两个知道北京中产阶级的孩子们现在在干什么吗？”

　　“啊？”

　　“你们不觉得我们的生活环境特别糟糕吗？”

　　“O.O”

　　“难道我们活着的这十几年不失败吗？”

　　“姐，你怎么了？受到什么刺激了？”
　　“姐你没钱了？”
　　“妈那么喜欢你，你就说要买学习资料绝对不会被发现。”

　　张超以为自己的话会像一块巨石，“砰”地砸进无波无澜的水里，却没料，对面是口深达500米的古井，毫无反应。

　　“明年我必须要上B大，你们两个，少说废话！”

　　张自张忘面面相觑：我们俩也没说啥啊。

　　——

　　张自千盼万盼，终于盼来了新学期第一个小长假——中秋节。

　　本该是一家五口人快快乐乐的日子，谁知一个电话打破了平静。

　　听声音是老师，张红毅拿着电话脸色逐渐凝重。

　　张自小心翼翼地捏着筷子，感到一阵恐慌。上个礼拜大考，老师说要看学生暑假到底有没有认真学，现在分数差不多出来了。

　　她这个暑假那叫一个疯玩！别说回来做题还有没有手感，就连眼感都没了！

　　张自考完就发现自己暑假的时差还没倒过来，做的时候都睡着了。

　　结果可想而知，不是惨不忍睹就是惨绝人寰。

　　李老狗啊李老狗，好好一个欢度佳节的中秋，你都不让我好过！张自正在心里对老师们进行问候时，就听老妈音调逐渐拔高：

　　“你他妈说什么屁话呢？你们当老师的天天就这么喷粪的……”

　　电话赶忙被张爹捂住——本该是抢下的，但张爹知道自己一没那个能力二也没那个胆子。

　　“给我放下！”

　　张爹吓得一哆嗦，爪子乖乖放下手机。

　　“过几天我带家伙去学校找你，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牛逼轰轰！”

　　张红毅撂下狠话后，直截了当地挂了电话。

　　这种火药味极浓的时刻，只有品学兼优的张超敢问：“妈，咋了，谁啊。”

　　“张忘的班主任，这才上初中几天啊，就拨过来一个电话说张忘成绩不好，让她转学。”张红毅一边说一边把桌子拍拍的铛铛响。

　　张自惊慌的心瞬间落回到了胸口。

　　妈呀，吓死她了。

　　转眼看去，张忘刚吃了块红烧排骨，嘴巴一圈还亮晶晶的，口齿不清地道：“她怎么不换个班带呢？”

　　“对啊！”

　　张家出离地愤怒，除了张爹。

　　可以说，全家只有他一个冷静人，拼尽全力能顺平四个女人的脾气。

　　“妈，我知道他们班主任在哪个办公室，过几天我带你去。”

　　张超瞪了老二张自一眼：“少掺和，你明年也要中考了！”

　　一吃完饭，她立刻拎着老二到书桌前补习，抽查英语单词和数理化公式，言之凿凿地让她必须上个普高。

　　“读书是你往上走的唯一出路，高考是平凡人最公平的那条路。”

　　张自：“不读书也不会死啊，你看咱妈还有门口那群人，没念过书不都活得好得很吗？再看咱爸，会念书，可不还是没机会吗？”

　　大姐气死：“你跟那群人有什么可比的？他们天天叽叽歪歪打牌嗑瓜子，难道你想一辈子跟他们一样就待在这个破地方吗？时代不一样了，不读书考个好大学就是死路一条。”

　　在这里，天天打交道只有闲出屁、爱背后说嘴的人，如果这辈子就这么肤浅随便，她怎么能够忍受。

　　“可外面又有多好呢？哪里都有破破烂烂的地方，恶心巴拉的男女。”

　　张超的眼神逐渐变冷，缓缓她开口：

　　“咱们家就一小面馆，还要三姐妹分吗？”

　　张自茫然地看了看：“我肯定不会去面馆的。”

　　“少废话，做题去，你要上普高！”

　　张自嘟囔着：那不轻而易举的吗？

　　中秋节后的第一天，初三（六）班，一声不怀好意的怪叫响破云霄：“打人啦！张自把秦哥打了！”

　　整天翘兰花指的某男：“向秦哥表白的那个女生？”

　　“对对对！我靠这女的牛逼……不跟她在一起就要把人打死么？”

　　“老师来啦！”

　　一瞬间，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教室和走廊，瞬间清空了，只剩下一对扭打的主角。是的，由于张自战斗力爆表，战况依然激烈。

　　“张自你给我停手！像什么话！”毛老师年纪轻，气得头发要炸起来了。

　　张自不停，仍旧死死摁住秦诺，高声挑衅：“能不能打啊？不能打给老子滚开，一下两下的鼻涕眼泪，没完了是吧？”

　　“我什么时候眼泪了？”秦诺一用力说话，手上劲儿更小了。

　　“哇~~~靠。”围观的同学一脸兴奋。

　　本来男女生打架就少见，输给女生还被公开羞辱的，那恐怕非秦小同学莫属。

　　毛老师恶狠狠地拽开张自，秦同学立刻爬起来给了张自一下，张自反应非常灵敏，还了漂亮的一脚。

　　“切！我要是输了，我一定笑得光芒灿烂，绝不会像小人一样出手报复。秦诺小怂包，你格局小了，嘻嘻。”

　　毛老师怒：“张自你还贱！”

　　一手一个拖进办公室，不亚于做两小时的帕梅拉。毛老师气喘吁吁坐下，看着眼前势不两立的青葱少女和青……青肿少年。

　　张自最大的损伤是几缕头发，而秦诺脸上脖子上全是红痕，额头还肿了。

　　“把你们家长都叫过来！反了天了！”

　　此话一出，秦诺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害怕。

　　张自细心地捕捉到，随即拱火：“老师您千万别叫！”

　　毛老师一听，立刻拿起电话：“张自妈妈，我和你说……”
　　“喂，秦诺爸爸你好你好……”

　　得逞了，张自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