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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   南浔站在门口皱皱眉,快步上前问:“付顺秋,你哪来的烟?”
      付顺秋抬头,看眼南浔又看了看手里的烟,笑了笑,说:“从顾家人那讨来的。顾少爷不也抽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他戒了。你最好别碰这玩意。”
      南浔放下话,面色平和的转身走了。
      付顺秋见她的反应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忙把那烟扔在地上,用脚掌碾灭,小跑着上前跟在南浔身边。
      “南浔,我抽着玩的。就抽了一口。以后不碰了。我……我二姐来信了。她上个月嫁了,和我姐夫一起做小买卖呢,日子过得也挺好。要说也是我二姐命好,刚和姐夫回去,姐夫的妹妹就嫁去做姨娘。那人可有钱了,给了不少聘礼。婆家就让二姐和姐夫拿钱去做生意。要么这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我二姐还说……”
      付顺秋喋喋不休,南浔听着心生厌烦。好几次想要打断,又忍了下来。没准人家妹妹去做姨娘还乐在其中,她也没必要去操闲心。
      “南浔,我娘说要追讨一笔聘礼,你说,该不该追?”
      付顺秋扭过头,抓了抓油腻的头发,高兴地像是他马上就要发大财一样。
      南浔终于忍无可忍,不悦道:“付顺秋,以后你们家的事别问我!”
      “好好好。南浔,之前我二姐的事,对不起。这个……送你。”
      付顺秋见她眉头皱起,忙转移话题,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布袋。他用食指提着布袋上的抽绳,吊在南浔眼前。
      南浔伸手接下,慢下步子,借着灯笼昏暗的光把那袋子打开,拿出一只制作粗糙的发簪。
      这玩意,她可从来不用。
      “付顺秋,我说多少次了,别送我东西。”
      说罢,她把发簪塞回去,连同布袋一起还给付顺秋。

      付顺秋有点尴尬,他又挠了挠满是头屑的脑袋,一手拿着被退回的礼物,沉吟道:“南浔。这次真是我买的。这是我能买到最好的东西。我没顾少爷有钱,可我……”
      “付顺秋,我还你的礼物都是我一针一线做的。料子都是挑好的。我收过你三次礼,第一次是你大姐用过的发绳,第二次是你二姐织给别人的围巾。第三次,你拿铁镯子糊弄我是银的。我哪次因为你送的东西不好挑过你毛病?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付顺秋,咱俩不合适。”
      南浔回想以前的事觉得特别想笑。那根发绳和围巾她都还回去了,镯子还是付顺秋以死相逼她才收下戴着的。她从来不觉得,他们能有朋友以外的关系。可无奈的是,她说多少次,付顺秋都装聋作哑。
      “为、为什么呀?”
      付顺秋紧跟着南浔来到大院门口,他依旧不死心。
      “我让你跟着你爹学手艺,你学了吗?你看你那手,细皮嫩肉的。你什么都不会,难道靠你爹娘养你一辈子吗?我就是要嫁人,我的男人可以没钱没势,但是必须要有上进心。付顺秋,我们当朋友合适,一起玩合适。就是不能做夫妻。”
      南浔咬咬牙,干脆把话都敞开了说。她不想再给付顺秋哪怕一丁点的希望。她必须把自我感觉良好的付顺秋推到太阳底下,推到镜子前,让他彻底认清事实。
      付顺秋低头冷笑,攥着布袋的手紧紧握在一起,随后把东西狠狠摔在地上。
      “还是一样!你就是想攀高枝!你喜欢顾大少爷!大少爷穿金戴银!怎么会看上我这点破烂!”
      “付顺秋,你要我说几遍你才能明白,不是钱……”
      “你别说了!以前我们天天一起玩,你也没说过我不学无术。现在会几句鸟语就真当自己了不起!易南浔,你干脆改姓顾吧!反正易叔也不是你爹!”
      南浔站在门口,心口一疼。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气的身子有些微微颤抖。她强忍着想揍他的冲动,快步迈过门槛,用力把大门关上。
      门外,付顺秋弯下腰把东西拾起,愤怒道:“你给我等着,一个月后我让你看看我学的怎么样!瞧不起谁呀!”

      付顺秋接连几日没出现,南浔倒是得了清净。她没办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也不能原谅明知道她在意什么,还非要往她心上捅刀子的人。何况,付家乐意养一个游手好闲的人,也与她无关。
      易家镇接连好几天降温。顾清眠惜字如金的信里也多了些体贴,又让送信的顾三管家给她送了汤婆子等取暖的东西。
      南浔看着那精致的汤婆子,觉得有点哭笑不得,却还是收下了。
      转眼间,顾清眠已经回家七八天了。这些天的早晨,少了顾清眠,易先生反而觉得别扭,像是家里突然少了一个孩子。早上没这个人陪他闲聊几句,这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
      这天下午,易先生特意把南浔招过去,给她看自己新设计的旗袍。
      入了秋,爹又给她做新衣裳。明面上不好意思,觉得浪费好料子,可心里却乐开了花。
      爹做的旗袍,一般人可比不上。只可惜困在这小地方,要么指不定有什么大发展。
      南浔一脚踏进爹的屋里,一抬头就见爹给她准备的旗袍。那是件通体纯白的旗袍,面上压着一层牛奶蕾丝,底上还有银丝线点缀。看样子是研究顾清眠之前那衣服后做的。
      衣服的盘扣上镶着被打磨光润的珍珠,给衣服添了一层温婉。
      它往那一挂,便已经把少女曼妙的身姿勾勒出来。
      易先生把手里的活计放下,转头盯着南浔打量。沉着声,“前阵子给你量的尺寸,也不知道变没变。”
      “爹,我最近吃东西忌讳着呢,没胖。”
      南浔高兴的合不拢嘴,转了个圈给爹看。
      易先生见女儿欢喜,忙起身拿竹竿把衣服取下,递给南浔。
      指腹触到那衣料,柔柔软软的,南浔倒吸口气。
      比原本用的料子还贵!
      “爹,这……这料子怎么就给我用了。这要是卖出去,没准爹的名声就彻底打开了!可以去开咱们自己的店。”
      易先生提着衣服,反而笑道:“哪有那么容易,这期中的事多了。现在的人呐,都喜欢洋玩意了,有几个还乐意穿我们这些老褂子。再说,自己的闺女,哪里有浪费一说。你明年十九,也该有身这个。等你什么时候想嫁,爹再给你做裙褂。那洋婚纱,爹也做得!”
      南浔不知易先生为何突然提及这个,她双颊一红,心怀感动。又抱着衣服撒娇道:“爹又胡说。爹,要是没事女儿就先回去读书了。”
      “丫头啊,想去学堂吗?”
      “不想。学堂教的我都会。没教的我也会。浔儿不比她们少什么。就是洋文,顾先生说了,我比学校的女学生学的还要好呢。您说,我去那做什么?”
      南浔自知易先生担心什么,他总怕亏了自己。可打从被他收养的那天起,南浔就知道无论爹给自己什么,都是爹馈赠她的礼物。
      她话音一落,易先生心口的石头也跟着落下。他推了推眼镜,松口气笑了。
      “你决定了就好。去吧。”
      南浔见爹重新坐下,拾起没做完的活计,这才抱着衣服退出去,把门重新关好回别院。

      别院的大树开始飘落金灿灿的叶子。它们像搅拌后落进热水中的蛋液,没规律的滚动。
      南浔抱着衣服站在顾清眠的睡房门口,出神的望着紧闭的房门。
      良久,她叹口气,轻轻呢喃。
      “顾清眠……”
      “嗯,想我了?”
      南浔一怔,双眸微微瞪大,不可置信的环顾四周。可周围哪有人,只有卷着风乱窜的落叶罢了。
      呵,是听错了吧。
      “算了,他都回家了还想什么,还不如回去看书。嗯,背单词去。”
      南浔自言自语,刚抬脚要走,头顶又传来顾清眠的声音。她身子一颤,连动都不敢动了。
      “啊!真没良心。我才走几天,已经不如书和单词了。好歹也是同床共枕过的关系。”
      树叶晃动,南浔僵在原地不动,耳朵却拼命分辨声音的方向。
      明明听到顾清眠的声音,可这活不见人……
      啪嗒一声。顾清眠穿着长衫从树上一跃而下,稳稳着地。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笑眯眯的看着被他吓一跳,险些坐在地上的南浔。
      “本想在这看看你有没有认真背书。真没想到,被我抓到你这么没良心。”
      南浔站稳脚跟,故作镇静。她也不管顾清眠说些什么,心里明明想扑上去抱住他,明面上却冷哼一声,转身要走。
      这身子刚转过去,肩膀处传来一股大力,脚跟不自觉向后退……
      南浔跌进顾清眠坚实的怀里,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那样被他用双臂死死箍住。
      像是几年未见一样。顾清眠把头埋在南浔的颈间,闻着她身上淡淡的乳香味,轻声呢喃。
      “南浔,我想你。”
      五个字,承载顾清眠每一分每一秒的思念。他旁的也不多说,只用更紧的拥抱诉说思念。
      “南浔,我知道你想我,别逃了。临阵逃跑可不是我认识的南浔。这些天我想的清楚,别的方面你不用担心,都交给我。你只需要要明白一件事,你心里究竟有没有我顾清眠。”
      南浔站在那乱的很,这些天的思念像是突然涨潮的海水,瞬间把她吞噬。
      她背单词、抄作业、洗手帕、回信……明面上好像顾清眠不在身边,对她没什么影响。可后知后觉,南浔垂着眼睛,用力攥着衣服。
      “顾清眠……顾清眠……”
      她轻声呢喃他的名字,眼泪成了熬好的珍珠汤,烫的顾清眠心都疼化了。
      顾清眠将她慢慢松开,扳着她瘦弱的肩膀让她转过身子。水灵的眸子深垂,眼皮上染着一层粉。
      他从兜里掏出帕子,小心翼翼拂去她的珍珠汤。“南浔,日后无论我身在哪,心都给你攥着。”
      南浔慢慢抬眼,对上他深沉的眸子,心一下安稳了。她望着顾清眠略带憔悴的脸,身子一轻,脚面离了地,整个人都被他裹进怀里。
      他说:“应了我吧。”
      南浔顺势把头靠在他的肩头,又破涕而笑。
      “顾清眠,你刚刚说那些话,怎么像个花花公子一样。”
      “我认真的。”
      顾清眠一紧张,忙把她放下,手却依旧揽着腰背。一双眸子认真的盯着她,生怕她又拒绝自己。
      相隔一根细嫩手指的距离,让南浔红了脸,心口慌了,连眼底也跟着慌了。纵是没谈过恋爱,顾清眠也懂得那意思。
      他微侧过头,趁着南浔稍稍垂眼的空隙,用唇把整颗心都奉上去。
      抓着衣服的手心松了,纯白的衣服柔软的滑落在地。冒着汗的手心微微一颤,白嫩的手指轻轻的攥住他的蓝色长衫,怎么也松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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