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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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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个姑娘,你觉得怎么样?”
白玉容一出口,顾清眠的唇角便慢慢勾起。
南浔么?自然是……喜欢的紧。
“不行,那丫头来历不明。就是有点才学,也不能贸然让她进顾家的门。何况嫁娶之事重大,一定要同爸妈商量!”
顾清怀眉间一皱,浮出浅浅的川字。不等他说完,白玉容眼睛一眯,立马还嘴。
“怎么就不成了?当年要不是我先迈出一步,你这个闷葫芦指不定要娶哪个女人。再说,清眠又不是那些放荡少爷,还能招惹不三不四的女人不成?我倒是看人家姑娘谈吐举止,不比某些名门之后差!”
“妇道人家懂什么!”顾清怀重重的拍了拍桌子,脸色有些发青。
“懂的不多,倒是能帮顾大少爷翻译些外国文学罢了!”白玉容也不客气,直戳顾清怀痛处。
眼见哥嫂要拌嘴,顾清眠忙清清嗓子,把他们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咳咳,嫂子,你的意思我明白。可她还小,怎么也要相处相处再说成家的事,贸然提亲,我怕吓到她。”
之前他开玩笑,南浔明显当真了。要他真人的提,非把她吓跑了!
“那倒是不着急。但是,人要先透露给妈。让妈断了唐佩兰那边的念头。前阵子我还听爸说,让你先立业,再成家。让你自己选个可心的。”
白玉容的脸上重新挂上笑,眼睛挪到顾清眠身上,也不再动肝火。
“爸打算什么时候来?”
顾清眠顺着白玉容的话顺杆往下接,又看向怒气消去一半的大哥。暗自庆幸大哥还是好脾气,无论多生气,过一会准消气。
“等水运那边的货顺利过来后,爸就过来。我来之前,爸叮嘱,到货那天一起去张老府上拜访。清眠,我认为……最好把之前那丫头带上。”
白玉容见他们兄弟俩谈生意上的事,懒得听,干脆起来往厨房那边走,想着挑点新鲜水果叫人送来。
顾清眠见嫂子走了,直言不讳道:“不行。冒险一次可以,第二次不行。哥,你不也说不能做龌龊事么?”
“我想过了,如果那丫头不是盼着攀高枝,怎么会答应你去?何况张老最近一直对顾家的生意颇有关照。就是他一房姨太太,都能让顾家赚不少钱!”
顾清眠端起茶杯,眼底充满不屑。要不是和父亲通过电话,提及弟弟的作为,他还真琢磨不到这一层。现在,他只觉得父亲说的对,那种女人,一定是冲着钱去的。
身旁,顾清眠被这话瞬间激怒。他腾地站起身,第一次厉声对顾清眠说话。
“如果大哥真这么在乎顾家的生意,就别整天写些酸诗气爸,好好打理分号!”
说罢,顾清眠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离开顾家,顾清眠下车走进照相馆取好照片。他并没着急看那叠厚厚的照片,而是钻进车里,把装着照片的信封放在一旁的座位。
他靠着后排座,头仰靠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大哥说的话。南浔是什么样的人,他心知肚明。可大哥不知道、父亲不知道。
他断然不能再让南浔去第二次。
顾清眠琢磨半天也没琢磨出个法子,他掏出怀表看眼时间,叫司机带他去顾家的店。
等顾清眠忙完,对面的百货公司已经快打烊了。他故意绕到后门进去,等出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两个精致的购物袋,直奔易家镇。
顾清眠想过,他不在时,南浔会做什么。可当他见到南浔时,那场面和他想过的任何一个都不一样。
还不到大院,偏窄的石板路上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就连石桥上也聚着人堆。
顾清眠提着购物袋,皱皱眉。身后的司机识相的先顾清眠过去,拨开水泄不通的人,给顾清眠拨弄出一条路。
刚被拨开的人带着些许埋怨,扭头一看是顾家的人,脸色瞬间就变了。他们堆笑着自动分散,让顾清眠顺畅的走过去。
人群拨开,顾清眠还没见到人,就听见南浔正在和什么人吵架。
“……得了吧你!你就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顾清眠迈着大步走到最前面,只见南浔穿着一身灰色男装,手里拿着大院的大扫帚,身后还躲着一个披头散发,披着外套、正在抹眼泪的姑娘。
而南浔对面,付大娘头发乱糟的站在那指着南浔的鼻子正破口大骂。粗壮的腰上缠着付顺秋细长的胳膊,付顺秋正使劲把付大娘往后拖。可看模样,他根本拖不动。
顾家被他安排在大院的人这会正站成一排,一动不动的紧盯着他们。
又闯祸。
顾清眠觉得有点头疼,让司机把购物袋送进大院,冲着顾家的保镖们大喊一声:“饭桶!把他们都给我拉开!”
保镖们互相看一眼,为首的看着顾清眠,有些为难。
“易小姐说,我们敢乱动就让您开除我们。”
“顾少爷!管好你的少奶奶!别出来乱管别人家的闲事!有爹养没爹教的东……”
付大娘一时没绷住,口无遮拦起来。话还没说完,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可都说的差不多了,再想收回也困难。
南浔正在气头上,听见这话,也不管顾清眠怎么看她,直接抄起扫帚又要打下去。
“我呸!”
扫帚还没下去,就被顾清眠一把抢过来扔在地上。一把扳过她瘦弱的肩膀,盯着她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你还是人娘呢!你有当娘的样子么?知道你是训闺女,不知道的以为你打童养媳呢!”
南浔没着急回答顾清眠的问题,而是先扭过头去训斥付大娘。随后,才皱着眉一把挣脱开顾清眠放在肩头的手。
“要不是我,付顺秋二姐就被她打死了!”
南浔话音刚落,一旁披着西装外套的姑娘扑通一下跪在温热的石板上。她散落的头发乱蓬蓬的垂在两边,把脸都遮住了。柔和的月光下,顾清眠没看出来凄惨,倒是觉得有些瘆得慌。
“娘!我知道错了!”
付二姐这一哭嚎,俊俏的小脸把头发都拨开。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脸上还有斑驳的淤青,嘴角满是血迹。
顾清眠皱皱眉头,本不打算管闲事,可看见一个姑娘家被母亲打成这样,还是没忍住问了句。
“怎么回事?”
“顾少爷,说出来我都嫌丢人!这丫头大了开始学坏了!竟然、竟然偷了我的玉镯子要去跟人私奔!我们家就这么一个值钱的物件,还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是要给付家儿媳妇的呀……”
付大娘双手拍着大腿,像个刚死了丈夫的蒙冤妇人一般哭嚎着。
南浔却两把将衣袖往上推,一点也不给付大娘面子。
“呸,不和年轻的私奔,难道等着你把她嫁给六十岁老头吗?”说罢,南浔还不忘斜睨一眼顾清眠。
顾清眠这才知道自己管的不是一般的闲事。这种嫁娶的事,外人最碰不得。他清清嗓子,想把南浔从这事里摘出来。
“这事我们外人不好插手。但是付大娘,女儿是您生的,打成这样万一想不开自杀,您可得不偿失。不如给顾某个面子,娘俩坐下来好好谈。”
付大娘自知这是顾清眠在给她们台阶下,总是在这闹着吵着也不好。日后老爷子来接人,定会听到些风声,不如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她捋了捋造乱的头发,脸上勉强堆起笑脸。
“好,二丫头,跟娘回家,咱娘俩好好唠唠,各退一步。”
付二姐跪在原地,头摇成拨浪鼓。她跪着走两步,紧抓着南浔的手,眼泪鼻涕一起向外流。眼底的惊恐,让人难以相信她是要回家。
“南浔,南浔你救我啊!易家镇只有你能救我了!南浔……”
“来大院谈,谈好了走。谈不好就住下。反正家里住的外人不止一个。”南浔一时不忍,又扑进这浑水里。
付大娘有气还不好发,没办法只能强忍着点头说行。一旁的顾清眠黑着脸,叹口气走了。
付家母女在易家大院的中堂分别坐在两边的太师椅上。付二姐的情郎得了消息也赶了过来,坐在付二姐右侧的太师椅上。桌上还摆着用红布包着的银元。
中堂里的人在说些什么,外面的人听不清。南浔站在大院门口,抱着胳膊,警惕的看着他们三人,准备随时去拉架。
付顺秋早就被他大姐拉回去了,门口因为有顾家的人守着,没什么人敢逗留在这看热闹。
夏夜闷热,大院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有功夫去关心别人。顾清眠脚刚踏进房间,又折返回去,他怎么都不放心南浔。
“你怎么那么爱管闲事?”顾清眠走到大门口,一把将南浔拉到门外。
大红灯笼下,南浔雪白的小脸染上一层橙红,别有一番美感。可现在,顾清眠没心思去欣赏。他揣着一肚子火,想发,不能发。
“一时激动。你没经历过你不懂。要是哪天你被你爹娘逼着娶老太太你就明白了。”
顾清眠知道之前他乱开玩笑这个事,是不会轻易翻篇了。只能把火气往下压,压到没气为止。
“我不喜欢,别说老太太,就是大姑娘也不要。你这丫头够记仇,用你一次,你记一辈子。”
南浔没好气的哼一声,头扭向一侧,使劲往院里看。
顾清眠笑了笑,说:“照片取回来了。一会有空去看看?”
南浔被照片的事拉回点注意力,皱在一起的眉毛可算松开。她笑吟吟的看着顾清眠,问:“是不是照的很丑?要是不好看我就不看了,第一次照,得留个好印象才成。”
“好看。特别好看。和真人一样。”
顾清眠伸手打算把她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她这乱糟糟的头发,该重新收拾收拾了。
手刚抬起来,南浔又被大院里的声音吸引,一溜烟跑了。只留顾清眠尴尬的举着手。
他垂下手,没好气的笑了。刚要转身往大院里面走,便看见付大娘气呼呼的走出来,连招呼都不和他打。
大院里传出女人尖锐的哭声,顾清眠忙加紧脚步进院。灯火通明的中堂,付二姐趴在桌上嚎啕大哭,一旁的男人似乎正在安慰。南浔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顾清眠快步走过去,一手揽住南浔的肩膀,问:“怎么了?”
“没事。南浔,谢谢你,我要带玲玲走了。”付二姐的情郎抬起头,一脸歉意的看着南浔道谢。
南浔没说话,只让开身子,让那人带着一直在哭的付玲走了。
过了好一会,她才转身望着已经没有人影的大门口喃喃自语。
“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