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过除夕，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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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当天，闻人遂和陆十一打算去街上买些年货，虽是在他乡，但还是想完整地过个年。城主同意了两人的外出，赵指挥将自己的养女派了过来，说是当两人的护卫。
“见过赵姑娘。”闻人遂温和地见了礼。
赵怀玉抱拳回礼，但是视线却停在了闻人遂身后的陆十一身上。脚步沉稳，但步履轻盈，抱着刀看似随意，但她敢肯定，这个姑娘比自己强。
“父亲说了，两位是贵客不可怠慢，所以今日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说着抱着剑跟在了两人身后，真当自己是个护卫了。
“麻烦赵姑娘了。”闻人遂也不客气。他一瞧赵怀玉，就知道是个性格爽快的姑娘，跟她客气扭捏反倒惹人不高兴。
今日的街上已经少了很多赶集的人，人们早就备好了年货，只安心呆在家里洒扫换新，等待着除夕夜的晚饭。
倒是沿街的酒楼里都是吆喝声不断，跑堂的进进出出，忙个不停。
“他们在准备明早醒海的宴席。”赵怀玉见两人不解，便解释了玦阳洲春节的风俗。
玦阳洲是一个大型的海岛，除了繁忙的海运贸易，当地的人靠海吃海，因此对大海十分敬畏。年前有祭海节以感谢海洋一年的馈赠，而新年的第一天，也会用热情呼唤大海，称为醒海。届时醒海的仪式上，会摆上许多的吃食，人人皆可参与，以祝贺海洋神女的苏醒。
几人在集市上逛了一天，赵怀玉也跟了他们一天，过程中还告诉他们哪里的东西好，哪里的都货物全，还帮同为女子的陆十一买了很多贴身用品，告诉她女孩子注意的事。
中午在酒楼应付了一顿，到傍晚碰到了那天斗法的算命老先生，老先生正在收摊，一个人孤零零的，于是闻人遂把他也叫了来，几人收获颇丰地回了园子。
“你们买了很多路上用的。”赵怀玉在他们采购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些。
“我们打算初三就走。”闻人遂十分坦荡地说。
赵怀玉皱了皱眉表示不认可，她了解这两人的状况，城主是不会放他们离开海城的。
而另一旁自称老李的算命先生则吆喝着陆十一同他一块去灶房，准备年夜饭。
脱下那身算卦的行头，走进灶房的老李就完全变了个模样，像是个对吃食颇有研究的老饕，嘴里不停碎碎念，连园子里本来的厨子也插不上嘴，只好让出位子出去了。
“你火再生大些，这个肉啊要爆炒才有味儿！”
他人十分自来熟，讲话温和带着老者的和蔼，陆十一很容易亲近他。
他一边备着菜，一边翻着锅铲，一边同陆十一传授美食的秘诀，两个人的厨房愣是被他弄得热闹起来。
锅里香味正浓时，赵怀玉进了来，方才她同闻人遂阐明两人离不开海城的局面，而对方只是笃定着说他们会在初三乘船离开。怎么有人听不懂人话，说不通那便算了，于是她来找陆十一。
倒不是来劝说两人不要铤而走险，而是她想来问问陆十一愿不愿意同她比试一番。
“比武？”陆十一不懂这是哪出？
“我一看你，就知道你功夫不一般。我自认是这玦阳洲女子中的佼佼者，但还未同外面的人比划过，我想知道我离高手还差多少。”
陆十一不想答应：“我挺喜欢你的，所以我不想杀你。”她印象里，自己出刀的时候，就是杀人的时候，所以比武在她的理解里，是要杀人的。
但在赵怀玉听来，这语气无比狂妄：“我也不是拼命要求个胜负的莽夫，咱们点到为止即可。”
这时闻人遂过来解释道：“比武不是要人性命，你只需要将她打趴下就行，不要见血。”闻人遂没见识过陆十一杀人时候的样子，但是捡到她时那种凶险的程度，没点本事绝对活不下来。
这话在赵怀玉听来更是瞧不起人的意思，但她也不恼，万一人家真的比自己强太多，说出这番也理所当然。
陆十一丢下手中的柴火站起身，一边思索着不见血不要人性命该怎么打，一边跟着赵怀玉出了厨房。
“怎么今日还在摆摊，过节人人都图个喜庆，哪里会有人去问东问西的。”闻人遂接下了烧火的活。
老李乐呵呵地回答道：“不摆摊哪里能蹭到你们这顿饭呢？”
“还隔这弯弯绕呢？”闻人遂佯装瞪了他一眼，他要是想知道还用问，只是不想用推演之术去窥探别人的过去，除非对方有倾诉的愿望。
老李也不恼这后辈的无礼，只是举着锅铲，半天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最后无奈叹了口气：“有话酒后说，不能让这心情影响了手中的菜。”
“这是盯上了我刚买的酒呢！”闻人遂是不喝酒的，他以前年幼，加上有个离宝天天跟着，天机阁的师兄们从不让他喝酒，防止带坏小孩子，现在倒是没人管了，可是反噬之力需要师兄的药压着，谁知道那斯药里有没有和酒相冲的药材。
但是今天在集市上，赵怀玉向陆十一极力推荐了一款果子酒，说是营中的兄弟姐妹们都爱喝，是玦阳洲西山上一种当地才有的果子酿出来的，想着除夕有个氛围，所以买了酒。
老李也不解释，正准备盛菜呢，突然外面一声巨响，巨大的灰尘涌了进来，连忙将锅盖上。
“你们两小心点比哟！”老李那温和的模样是装不下去了，一嗓子将厨房内外的其他三人吓了一跳。
赵怀玉听到声音，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厨房门口道了声歉，帮忙关好门。
“再来！”刚才没过两招，就被陆十一打趴下了。这人用的套路邪得狠，一看就是不顾自己也要取人命的招数，但是被对方很好地控制在了不伤人的力道上。
“还要比？”陆十一疑惑，自己不是已经将她打趴下了吗？
“你比我厉害，但我想看看我的极限在哪里。”赵怀玉笑着抱拳，“还望不吝赐教！”
陆十一犹豫地冲厨房窗户看了一眼，闻人遂升出脑袋，向她点点头说：“你要是想就打。”
当然是想的，陆十一心里说道，记忆里她每次出招都是死人的，是充满阴霾的，但是今天，傍晚的夕阳之下，她挥舞招式，只要控制好自己的力道，不但没有人死去，还有个姑娘笑着让她赐教。
这是一种很新的体验，原来她的本领，也是会带给人快乐的！
“那来吧！”
高山上的园子里，厨房传来阵阵饭菜的香味，闻人遂手支着脑袋，看着前面花园空地上，两个少女打得有来有回。
“你这招太狠了，但要是战场上，我方士兵这样冲，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值当。”
“这招痛快！腿怎么出的？快教教我！”
“你手不要这样挥，我要是拿了刀你现在就死了。”
“杀人不就是死了就行吗？我不懂你说的谋略。”
“……”
赵怀玉打了个痛快，饭快好时，被赵指挥差人叫了回去吃团圆饭。
夜幕彻底拉了下来，一楼的小暖阁里，三人围着圆桌，面对着一桌子丰盛的晚饭，面前都摆了盅酒。
陆十一不懂礼数，闻人遂不循礼数，倒是年纪最大的老李，先端起了酒杯：“敬新春！”
说完一口闷了，叹道：“好酒啊！”
说完，一声巨响，外面的夜空中，绽放开一朵盛大的烟花，将整个海城映如白昼，光亮在浪花翻涌的海面，散成点点星光。
街上又亮起了花灯，敲锣打鼓的声音传来，舞龙舞狮的队伍从各个巷子涌出，汇聚在城中心的主干道上，成群结队的小孩子，穿着新衣，脸上涂着彩绘，跟着舞龙的队伍，一路唱着歌谣笑着闹着。
家家户户鞭炮响起，各色绚丽的烟花从城主府一路蔓延开来，整个世间被热闹的轰鸣声吵醒了一般，海面也被烟花映得五颜六色。
“真吵啊……”闻人遂捧着装满菜的碟子，凑到了窗前，去看山下的街道。
“真喜庆……”老李脸喝得红彤彤，笑眯眯地看着外面的烟花。
陆十一埋头吃着菜，她亲眼见着老李如何煮的，没想到味道这般的好。
夜深十分，街上欢闹的人群逐渐散去，人们都想要早入梦乡，期待着明早的醒海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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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的一早，天还没亮，闻人遂便被陆十一喊了起来。
“怎么了？”他匆匆忙穿好衣服。
“赵怀玉说带我们去看醒海的仪式。”
两个姑娘催得紧，闻人遂匆忙穿好衣服简单洗漱一下就跟着去了，老李昨晚喝了太多酒，现在还没有醒。
几人刚到海边的时候，仪式已经开始了。
天还没亮，夜幕之上，只有启明星在闪烁。岸边烧起高高的火堆，高台上翠色旗帜迎风鼓动，有赤膊的鼓手在卖力地锤着巨大的鼓面，咚咚的声响回荡在整个岸边。
闻人遂本还没睡醒，一听到这鼓声，震得心一跳，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城主站在祭台之上，手握一枚银色的海螺，高声朗诵着祭文。
“翠旌同风兮，临海浩歌。”
“焚兰草兮，香盈路。”
“奏以星辰，缀汝华服。”
“祈告蟾月，莫挽留……”
岸边的众人皆应和：“莫挽留……”
人们祈告的声音，伴着阵阵鼓点，荡向海面。
赵怀玉每年来都会被这样的场景所震撼，更别说闻人遂两人：“人们在祈祷月神，莫要留神女入梦。”
“鼓声奏，玄云散！”
城主的每一声高歌，都伴随着鼓声的响起，岸边的火堆越烧越旺，正月里开春的寒风都不能阻挡人们醒海的热情，敲鼓的几人身上都冒着汗。
“声再奏，金乌鸣！”
东边的天际，开始泛着白，远处的海面不再是漆黑一片，浪腾的声音也似乎更清晰。随着太阳逐渐冒出些微轮廓，鼓手们越发用力。
“怜汝子民，海门开！”
众人大声附和：“海门开！”
“醒来！醒来……”
在众人声声祷告中，天边的金乌彻底跃出了海面，细碎的金光撒在浪花之上，也洒在众人身上，天亮了，人们的声音却越发嘹亮。
一声声的醒来，伴随着鼓声，似乎真的将一位神女唤醒，海边的风慢慢停了下来，醒海的仪式宣告结束。
丰盛的宴席铺开来，城主带领着大家祭祀完大海，敬了玦阳洲百姓一杯酒才离开。
陆十一看得很仔细，她从未见过这般热闹，隆重的场面，在场的每个人都在期盼着一件事。
仪式结束，大家伙都在热闹地吃着宴席，称赞着城主，陆十一见没有什么事情，转头想找闻人遂回去，却见闻人遂苍白着脸，手捂着胸口，眉头紧皱，是难以掩饰的痛苦。
突然一口血涌了出来，人就要倒下去。
“你怎么了！”陆十一闪身到他身后，将人接住。
他们身处一处阁楼上观的礼，四周没有人，赵怀玉跟着城主一行人离开了，陆十一不知道怎么办，也没人能告诉她可以寻大夫。
“回家。”闻人遂忍着反噬的痛苦，撑着口气告诉陆十一，但心里却想着，居然在陆十一脸上看到了焦急的神色。
陆十一忙将人背起来，几个掠步，离开了这里，向住的园子奔去。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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