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海城夜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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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找了个酒楼吃饭，又寻了家客栈住了进去。待到第二天一早便去城镇中心的商会处购买船票，但是被告知年内暂时没有出发去南方的船了。
“冬季除了皇家特供的南方商品会从这里转运，已经没有其他商船出发了，年关了天又冷，在外面跑了一年，大家伙都回了家。”商会里这个时候人也不多，各家商船的管事在这里三两聊着天，暗自较着劲，面对闻人遂的询问，也解释得很有耐心。
闻人遂皱了皱眉，没想到没船了：“那什么时候才有去南方的船？”
“年后初三，届时会有大量南方过来的学子赶着去京城，水路是最快的。”
一个管事的见闻人遂似乎是不了解这里的信息，接着解释道：“你们在津渡衙门里的核验文书，到明年上船时依旧有效的。”
闻人遂拱手谢过大家的解释。
许是这些管事呆在这里有些无聊，见闻人遂一俊美少年带着个清秀的少女，不免想接着推销几句：“这位公子，咱们玦阳洲过年很是热闹，不如留在这里过个年，来瞧瞧咱们，海城里集贤居有来自天南地北的新鲜玩意儿，两位不如去逛逛。”
一听这话，各家商号的管事都凑过来推荐起来自己铺子。
闻人遂笑着一一应着，说着会去看看，便带着陆十一溜了。
“现在去不了南方，怎么办？”陆十一站在街道边，有些迷茫地问道。
“我看过这边的航运图。”闻人遂刚才在商会楼里看了贴在墙上的商船运行线路的图纸，“有从玦阳洲直达江南的航线。”
“可是要等过年后才能出发。”
“嗯”闻人遂应道，他心中有些奇怪，他从来没有做出过这般脱离自己掌控的事情。当初决定从玦阳洲出发，一是因为地理问题最好从这里走，二来也是卦象的指示。但是要等到年后，这是他未能预料到的事情。
他接着说道：“还有五天就过年了，初三才有商船，我们最早八天后才能出发。”
陆十一迷茫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脚尖，也不回答。她是凭着一股直冲南方的信念逃出来的，一路历经生死，现在要在半路停上，她有点没有方向。
见识不同的风俗特色，看到不一样的繁华，换上好看的衣服，她的内心是欢愉的，她喜欢这样的地方，也愿意停留在这个地方。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留住这些，自己还会不会回到以前那样无知无觉的世界中去。
“不要害怕。”闻人遂突然伸出了手，递过来陆十一带的那把刀。
进商会的时候，利器都是要放在外面的，闻人遂将刀塞回陆十一手中，他刚才感觉到了陆十一一瞬间的迷茫以及随之而生的忧虑：“我们一定会去到南方。”
陆十一抬头，看着面前的少年的眼神。她不知道何为坚定，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神情代表着信心和肯定，她只是觉得自己突然放下了心，所以她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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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去不了南方，两人决定留在玦阳洲好好过个年。内口岸的城镇很热闹，有许多游学至此的文人骚客，也有留驻此地等着开年第一时间跑船的漕运工人。两人在客栈里续了住宿的时间，再加上几天的吃喝，已经剩不了多少银钱。
“我们去海城内逛逛吧。”闻人遂领着陆十一，站在海城气派的城门口说道，“听说海城内有着更繁华的景象，不来走一遭可不是浪费了这等待的世间。”
“你不是说我们没有钱了吗？”陆十一问道疑惑道。
“所以更要去！”
此刻已是傍晚，高耸的城门两侧，立着巨大神女的雕像，在落日最后一丝余晖下更显婉约和神秘。城墙上青色的旗帜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两人被查验过身份后，跟着人群，进了城。
玦阳洲没有宵禁，临近年关，人们没有什么忙碌的，于是夜晚的娱乐生活愈发多彩，今天是腊月二十七，是当地的祭海节，为感谢海神一年给予的馈赠以及保佑而形成的节日。听说白天，当地百姓渔民以及船员，都已经在城主的带领下进行了祭拜，晚上则是为庆祝而产生的夜市。
一进城，就看到宽阔的主干道上，一辆巨大的船型花车在缓缓前行，前方由八匹白马拉着，四周是凑着热闹的孩童。花车上，有漕运工人打扮的十几名男性，站在四周一边敲鼓一边吆喝着，花车中间坐这个身着神女一样衣衫的女子，怀抱巨大的珍珠形状圆灯，不时高歌。
“听说花车会绕着整个城中心游行一圈，用以倾听人们的祈愿。”旁边两三个书生打扮的青年说着，应该也是外地来客，听说今晚的热闹过来游玩的。
街道两旁是各色酒楼和店铺，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以及酒楼乐坊里传来的丝竹声不绝于耳。
闻人遂也是少年心性，从未出过山门，突然见识到这般的热闹集市，也是好奇地到处瞧一瞧。
“我们去哪里？”身后传来陆十一的声音。
闻人遂回头，就看到陆十一满眼的期待。
“你想去哪里？”闻人遂咧开嘴，笑着问她。
“哪里都可以。”一旁火红的灯笼将这份俗世的欢愉也映在了少女的眼里，平日里没有表情的脸上染上了真正的人情味。
“那我们哪里都走一走。”于是两人一头扎进了这片热闹之中。
……
“十两一卦，算不准分文不取！”
两人在集市上吃了个遍，闲逛到摆满小地摊的一处，就听到有人在吆喝着。
这里几个有门面的店铺，其余都是闲散的小地摊商贩，卖的也都是一些零碎生活用品，因着便宜，人也不少。
“这人和你一样，也是个算卦的。”陆十一说道。
闻人遂也注意到了这个人，碰到同行，自然来了兴趣。于是两人找了个就近的糖水摊子，坐在一旁看那算命先生怎么营生。
这时有个衣着富贵的小少年，带着几分捉弄意味的神色，来到了那算命摊子前。
“你这十两未免太贵了吧？都够普通人家吃一年的了。”小少年一屁股坐在了桌子前面，看着面前淡定不语的算命先生，心中不以为意地嗤笑：装什么装。
“十两也不过是您刚才喝的那盏茶水钱。”算命先生摸了摸自己的那撇山羊胡。
小少年顿时憋了口气，自己刚才确实喝了盏茶水，价值十两。
有点东西。一旁的路人听到这番对话的，也好奇地围了过来，毕竟一脸嚣张的挑事少爷和淡定的算命先生，感觉有热闹可瞧。
“都知道我喝了什么茶，那知道我今天吃了些什么总算得出来吧。”
“北海的鱼，柳州的火腿，云来阁的素烧宴，还有……”算命先生迟疑了片刻。
小少年听他语气迟疑，顿时又嚣张了起来：“算不出来吧？”
算命先生看着小少年的神色，叹了口气。顿时周围的路人也纷纷嘀咕起来，这算不出来，且不说分文不取，还容易被说是江湖骗子。
“他吃了什么？”陆十一鬼使神差地问了闻人遂一句。
“今日祭祀上祭神的果子。”闻人遂答道。
路人们因为在相互讲话，没有听到这边摊子上的对话，但是那小少年因为做贼心虚，耳朵隐约听到了“祭神”二字，便暗道不好，愤恨地扭过头向这边瞧了过来。
“你们两一伙的？”小少年见四周的人没有反应，想着既然周围的人没有听到，便想遮掩过去，“算得挺准的，确实只吃了这些！”
说着丢下十两银子，带着家仆趁乱走人了。
算命先生也听到闻人遂的话，神色莫测地看过来一眼。
周围的看客听得云里雾里，又见两拨人眼神交流半天，心里也不知道作何猜测，更是有个好事的富商，说算卦他出钱，就想看看谁算得准。最后起了哄，场面就变成了那算命先生和闻人遂斗起了法。
“这位老哥，此次家中遭窃，实则是家贼难防。”算命先生淡定地摸着胡子。
“你找你二儿子问问便知道。”闻人遂把玩着手里的铜钱。
“姑娘，纵自小一同长大，也难识透人心，他不是你的良人。”
“他在南边的巷子里还藏了个相好的。”闻人遂不知道这边各个巷子的名字，只能说个大致的方位。
“你铺子生意不好，不要盲目责怪他人，何不自查一番？”
“掺了陈米当新米卖，大家也是能吃出来的。”闻人遂笑着看对方灰溜溜地跑了。
两人斗了半天，掀了不少人的老底，最后剩下的，都只是来问姻缘。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那算命老先生叹了口气：“老夫自认下风。”
从比试的第一卦他就知道，真有推演的天才。
“只是你说话过于锐利，很容易得罪人的。”算命先生好心提点。
“谢先生夸奖，能说的我便说了，不能说的，我自然不会说。”闻人遂谦虚地应道。
世间不是只有天机阁才有推演之人，窥探天命，借此为生者多的是，只是有人招摇撞骗，有人为正视听，有人则是旁观。
天机阁更多是旁观者，测算天地运数，非必要不做干涉，因此闻人遂比更多的人都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算命先生懂了闻人遂的意思，他敢于说出来的，自然是有分寸的。
散了场，之前那个好事的富商站了出来，守诺地付了刚才的卦钱。但他又在桌前坐了下来。
“我这里也有一事，想请两位帮忙算上一卦。”
“请讲。”
“我想问一个孩子，他能否提前回家。”
算命先生见富商一本正经，于是问道：“可否告知他姓名生辰。”
闻人遂看了看对方，手中转动的铜钱停了下来，他打断了算命先生的话：“先生，这卦我来算吧，该收摊了。”
算命先生看着闻人遂收起了之前的随意，一脸严肃的模样，顿住了。
“就劳烦小友了。”说着从钱袋中分了一半的卦钱，“今晚的酬劳，有你一半，两清了。”
闻人遂笑了笑，接过这半袋银子，嘱咐陆十一收好。
等到算命先生收了摊，然后才回答这人的问题。
“你们都想着十几万人去京城接他了，何必急着要他回来呢？”
“我说得对吗？城主大人。”说着转向身后的阁楼，朝二楼的窗口看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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