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驿站施药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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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了两天，路面的泥凝实了，两人套好马车便准备离开这里继续南行。
王婶给两人烙了一袋饼子，还缝了两个香囊。
“我瞧着这春日里花开得好，闲来无事便采了些，加了点药材，做成这香囊，可以挂在马车里。”
闻人遂接过王婶递过来的包袱，俯身道谢。
“不用谢，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都是这山里遍地是的东西。”
王婶不好意思，少年在这里住的几日，给的银子很足，可他们村子穷，实在拿不出什么回礼，只能这么点心意让两人带路上，走时还不停地嘱咐道：“春日瘴气重，易生疫，若是风寒发热，路上没个准备，里面的药材可以用来缓一缓，土方子，不要嫌弃。”
陆十一牵过马，也过来谢过了王婶，晌午十分，两人赶着马车，沿着村里的小道，离开了。
道旁野花遍地，姹紫嫣红十分好看。
两人分坐两边，靠在马车上，闻人遂很是懒散地挥着马鞭，一只腿曲着，胳膊搭在上面，一只腿垂在下面，偶尔玩闹似的扫过伸到路面上的花草。陆十一侧身，背对着闻人遂，双脚自然垂着，惬意地晃悠，目光看向远处的山。
“他们日子这么苦，怎么看起来挺快乐的。”陆十一望着山里渐远的几个零星草屋。若是在海城，人们欢乐幸福，她可以理解，那里热闹繁华，吃穿不愁，可是这个村子里，几颗新鲜的野菜，也是上好的菜肴，平日难见荤腥，衣服也都是补丁。小孩子大多面黄肌瘦，玩不了多久就容易没有力气，那天孩子群里只有一个小胖墩，但也是瞧着虚胖，面色不好看。
“苦中作乐罢了。”
“我们只是偶然到访的客人，不过住了几日，对于他们来说是新鲜事物，所以笑脸相迎，礼貌对待。”
“若我们没去，晴天里，那么他们早起春耕，翻田育种，进山挖菜，浆洗衣物，补瓦修房……雨天里，就存粮洒扫，织布编箩……忙得嘞。难得闲上片刻，串门唠几句才得放松。”
“这么多事啊……”陆十一见那几日大家都闲在家里，以为大家都不忙，日子就是穷点，但也还好。
闻人遂理解她不懂，所以耐心地向她解释这些：“若是歇了，可能第二天便没有了吃的，所以哪有时间去抱怨苦，只能埋头干了。”
“那怎么见着他们时都在笑？”乡亲们都很好客，看到两人时都是热情打招呼，脸上带着笑。
“你想想你自己。”闻人遂拿马鞭轻轻戳了戳陆十一的搭在马车上的手腕，“你还记得我捡到你时身上的伤吗？”
陆十一点点头。
“你当时都是快死的人了，好了后，不还是在努力去看这个世界吗？尝美食，学礼仪，慢慢懂世故，看到快乐的孩童会跟着一起笑。”闻人遂回忆着陆十一着些时候的变化。
“因为没见过，所以会格外珍惜这些美好的事物。他们过惯了苦日子，但不代表他们不憧憬更好的生活，他们对我们笑，是礼节，也是一种期待。”
也或许是对他们所给的丰厚报酬的一种谄媚。
闻人遂不是能看透人心的通达之人，人们心里具体是何种想法不得而知，但对于陆十一，他希望让她感受到更多美好的事物。
马车行了半天，上了官道，路面平整了许多，两人也便加快了速度向扶舟城驶去。
入了夜，两人停在路边一个驿站旁休息时，看到了一群人在驿站院子里急地团团转。听他们言语，这行人中有京城来的官员，前几天冒雨而行，大人受不得南方的潮湿，又受了风寒，如今高热不止。驿站里备的药草也都用完了，还没补上，此地离扶舟城还有两天的路，下人们都急地团团转。
“王婶给的香囊不是有治风寒的草药嘛。”两人坐在驿站外面的棚子里，借着烛火刚吃过了饼，陆十一放下筷子小声说。
“十一姑娘是想要送他们药材救人？”闻人遂小声问道。
“原先想救的。”陆十一皱眉思索了片刻，“但我想着海城外的官员大多不是好人，感觉不如死了好。”
南泽的官员就是例子，老的小的都十分可恶。
闻人遂坐直了身体，端着碗吃茶，眯着眼笑着看了眼陆十一，放下碗问道：“若他是个好官，那你救吗？”
“当然！”陆十一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若是个好官，将他所辖的地方，建设地如海城那般，多好。
“那个生了病的官员，乃大理寺卿，是个明辨是非，公正不阿的好官。”闻人遂说。
陆十一也不懂大理寺卿是做什么的，但既然是个好官，自然可以施药一救。
于是她从行囊中翻出了那两个香囊，向那伙人走了过去。
闻人遂拢着袖子，看陆十一跟他们说着什么。
少女不懂行礼，腰间系着刀就这么走了过去，惹得那伙人警惕了半天。直到听明来意，找了驿站懂药材的人确认了药材有用，才连连道谢，并送过来谢礼表示对方才的冒犯道歉。
陆十一爽快接过了他们送过来的谢礼，乃是一把青铜制的匕首，匕首刀身篆刻了精美的花纹，锋利无比。陆十一一拿到就十分喜欢。
“我家主子得知我们冒犯了姑娘，差点辜负一番好意，心感不安，因为病中不便起身，嘱咐我等一定诚心表达歉意。”那仆人低头行了个大礼，继而说道，“得知姑娘佩刀，想来姑娘身手了得，主子出门身上没有什么贵重物品以表谢意，唯有这御赐的匕首拿得出手，赠与姑娘。”
陆十一欣赏完了匕首，这才抬头看向对面那仆人：“无碍，你家主人是个好官。”然后拿着刀离开。
那仆人听着一句“好官”一脸诧异，难道主子公正断案的青天名声，都传回康州了？
夜里行路不便，驿站只接待官员，两人本来是想和往常一样在马车里住一晚的，不过因为那大理寺卿的关系，驿站让两人住了进来，还备了两间房。
“姑娘和你家兄长放心住，我们都打点好了。”那仆人送来宵夜便离开了。
这次轮到陆十一一头雾水，怎么闻人遂成他兄长了。
问到这个闻人遂惭愧，自己一直未同十一姑娘解释过这个事情：“世间的关系种种，父母子女、兄弟姊妹、夫妻、友人、师生，这些关系你应该都见过。”
见陆十一点点头，闻人遂继续说到：“年轻男女在一起，会是何种关系？”
陆十一想到了她和闻人遂：“我们不是夫妻兄妹，自然就是朋友咯？”她觉得她和闻人遂应该符合这种关系。
闻人遂低头，应该算的吧：“但是世人眼光多污浊，看到年轻男女，尤其是长时间待在一起，便想以暧昧情愫来定义二人的关系，比如夫妻……”
闻人遂难以为颜，说着说着便小了声，希望十一姑娘能懂他的意思。
“你怎么脸红了？”又是这个问题。陆十一听闻人遂向自己解释着，却说着说着脸红了起来，想到前几次他脸红，也是两人凑得近了些。
“因为我也是俗套的世人之一。”说不下去了，闻人遂拂了袖子转身，利索地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陆十一留在原地，思考着闻人遂话里的意思。
情愫是什么？
闻人遂用旁边洗脸架上的冷水，好好给自己的脸降了温。
自己对十一姑娘又没有想法，脸红个什么？
想他捉鸡斗狗，戏耍众人不知天高地厚的这些年，何曾有过这般忸怩的模样。定是天机阁的师姐师妹们也都是同他一样的桀骜不拘的性子，所以碰到十一姑娘这样白纸一般的人，才会无所适从。
次日一早，那大理寺官员高热退了下去，许是急着赶路，于是也早早准备出发。得知两人也准备出发，连忙寻了过来。
“在下曾明煦，谢过二位的药。”曾明煦拱手行礼，语气温和，脸上还带着病气，但依旧可见其容貌俊朗，衣着看着质朴，但细看料子也非凡品。
年纪不大，约莫二十五六的模样，年纪轻轻就坐上了大理寺卿的位置，想来前途不可限量，可一个京官，怎么千里迢迢来了南方的康州。
曾明煦只当是对方有缘的路人，但闻人遂记得他。之前刚下山时，在一个镇子里呆过几天，曾明煦经过了那里，在自己无意识的情况下，救过一个小乞丐。
想到这里，他记得自己有将镇子的事写信回天机阁，不知道师兄他们会如何应对。
曾明煦听说两人去往扶舟城，正好同路，于是邀约同行。
春日阳光正好，几人都是坐在外面一边赶着车，一边晒着日光。曾明煦也没有官老爷的架子，人看着很是温润随和，两架马车并行，闻人遂善言辞，谈天说地很是有趣，曾明煦本来是有意和他们多聊些时候，但奈何起了些风，身体还未痊愈，被身边的仆人劝着进了马车里休息。
于是他在马车里，就听着外面传来闻人遂给陆十一介绍路边各种花花草草的声音。
康州位于靖国南方，格外潮湿温暖，自然风貌也颇具特色。现在入了春，气温回暖，各种植物都长了出来，虽然只是嫩芽，但闻人遂也都能一一认出来。行路枯燥，他便同之前那样，跟陆十一介绍着。
“南方瘴气重，体内也容易湿浊，人便容易生病，这里盛产一种灌木，名叫离心草，根茎经过炮制后，是上好的祛湿药材……”
“你看那树下刚长出紫色的嫩芽便是，不过这个季节的离心草还不能采，有毒的，据说有让人离魂入魇的效果……”
“你看那颗树，叶子尖尖的，只有康州这般潮湿，水系发达的地方才有，据说树多的时候，其根系在地下会连成片，有种鼠类特别喜欢在这种树下打洞安家……”
……
一行人就这么晃悠到了扶舟城外，曾明煦有要事要办，于是几人寒暄几句便分开了。
入了城，只见灰墙黛瓦的房屋整齐排列，青石砖铺就的地面平整，马车行在路上十分平稳，路上人多热闹了起来，但陆十一只觉得这个地方，有种别样的安静。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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