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学骑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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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连廊上的格窗，照在陆十一的脸上。微风吹过，将鬓边的发丝扫到她的鼻翼，睫毛轻颤，发丝孜孜不倦地搔着，终是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你醒啦！”耳边传来闻人遂的声音，中气十足，听声音应当是无碍的。
陆十一彻底清醒了过来，她靠在角落的大石边睡了一晚，此刻身上盖着闻人遂的氅衣，脚边生了一堆火，上面架着口铜银色的锅。
想来闻人遂做的这些。
她有些惊讶，自己向来敏锐，而这一晚居然什么都没感觉到，睡得这般沉。
“不要惊讶。”闻人遂似乎知道她的想法，“昨晚的阵法本就有隐蔽的作用，不然山下的人们看到，肯定会上来探究个明白，你虽然离得近，只要闭眼不看，也不会感觉得到的。”
“起来喝点热的。”锅里熬了粥，用随身带的熟饼子煮的，许是怕味道过于淡了，还采了些这个季节的野菜，放了少许盐调味。
陆十一坐起身，揉了揉眼睛：“已无碍了？”
“暂时没事了。”递过来一个白色瓷碗，里面是盛好的粥。
陆十一喝了一口，皱了皱眉，似乎又想起什么，昨晚他们上山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这锅和碗哪来的？”
闻人遂也尝了尝自己煮的粥，闭着眼咽了下去，虽然味道难挨，但是身子暖和了起来：“这个庄园，可是皇室为神龙打造的，供他休息的居所，自然里面什么都有，隔壁院子还有温泉，可惜房顶塌了下来将池子砸了。这里的器具都没有带走，还能用，我便拿来用了。”
陆十一细细看了眼手中的瓷碗，白玉般温润的手感，外面是淡淡的青色彩绘海水龙纹，很是精致。
“厨房里的大铁锅都烂了，我便寻了这银盆，当年的皇帝可真实下了血本了，这里有各种金银玉器。”闻人遂感慨两句，又皱着眉喝了两口粥。
可惜味道实在难以下咽，两人简单吃了几口，便灭了火起身准备离开。
行到昨日异常小心才攀上来的那个崖边，陆十一转头问闻人遂：“需要背你吗？”
崖边风大，闻人遂身体才刚恢复，不知道能不能抓紧绳子。
闻人遂扶额，看来自己在十一姑娘心中是个孱弱的病秧子形象了。
“我也不是一直这般的。”说着撩起衣摆在腰间系好，伸手拿过陆十一带的钩索，在石头上抓牢。
“天机阁坐落于群山之中，我可是山里长大的，什么陡壁悬崖我没攀过，你瞧好了！”
说着一手抓紧绳子，脚在崖边轻轻一踏，便轻盈地飞了出去。飘摇下坠，绳子骤然绷紧，只一瞬，闻人遂攀在了下面的崖壁上。
崖壁陡峭，他抓着绳子，脚踏在凸起的石头上，侧身看向四周，山林景色尽收眼底。
自从遭遇反噬以来，一路奔波，自己好久没有这般舒展过筋骨了。
崖上的冷风吹过来，身形被风吹得晃动，这种命悬一线的刺激感，以及纵身半空中的自由，让他不自觉放声高呼。
“陆姑娘！”闻人遂朝陆十一喊道，“此间风景甚好！”
陆十一就这么低头看着他，少年身形单薄却充满了力量，向她挥着手，笑得无比张扬，就如这崖上的劲风，肆意拨动着人的发丝，又带着春日阳光的温暖。
真好啊。
陆十一低着头朝他笑，于是少年便愈发热烈地招手回应，甚至抓着绳子荡了起来，如个山间的野猴子，场面又变得滑稽起来。
这般有趣，于是陆十一系好刀，纵身一跃，在空中潇洒转身，徒手攀在了崖上的石头上。
闻人遂被她这举动先是吓了一跳，待看到陆十一在崖上稳健自如，才松了口气。
陆十一学着闻人遂侧着身，看着下面的景色：“确实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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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山里嬉闹赏景了许久，因为陆十一一个喷嚏，才注意到天还是十分冷，所以两人回到了马车。
车由闻人遂来赶，因为陆十一病了，初春天还是十分冷，昨天一直奔波劳累，晚上又在山顶睡了一晚上，还是没有抗住。
此刻陆十一坐在马车的车厢里，抱着手炉，拥着厚厚的棉衣大氅，热的一身汗。
“真的不用。”陆十一朝外面的闻人遂说道，她不想绕路去就近的村子。
闻人遂驾着车，飞快地朝附近的村子驶去：“风寒入体，最是需要保暖，去城里太远了，我们找就近的村子问问看有没有懂医术的”
他符咒阵法推衍精通，本能里就会趋吉避凶，让自己免受病痛灾厄，所以医药丹法方面从未学过，倒是他师兄闻人羽，对这方面颇有研究，现在遇到这般情景，突然有些懊悔没有学过。
中途吃过一些干粮，傍晚十分两人寻到了一座偏僻的山村。
村子里没有郎中，但是家家户户都会备一些驱风寒的草药，农户家的婶子给陆十一煮了一大碗，看着人喝了下去，出了满头的汗，才说了声应该是无大碍。
陆十一身体本身就好，小小的风寒没有对她造成多大的干扰，但是闻人遂不放心，天上云层厚了起来，似是要变天，索性在农户家多借住几日，修养好了再出发。
“叫我王婶便好。”王婶正理着从山里采来的新鲜野菜，王家大叔确认过来的两人不是什么歹人，便扛着锄头去田里了。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们要去扶舟城。”闻人遂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帮着王婶择菜，不时看看躺着的陆十一气色可好些了。
从这里往南行，最近的城镇便是扶舟城，也是康州北面最大的一个城。
“去城里啊……”王婶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他们偏僻乡里，很少出远门。
“听说城里可热闹了，地上都用青石砖铺得平平整整，走在上面可舒服了。还有吃的用的，都能买到，就是贵了些，你们可要省着点花……”
“走的时候我给你们烙点饼子吧，路上不挨饿，也省得去花钱买……”
王婶将自己听来的那么些新奇尽数告诉两人，全然忘了两个年轻人来的时候是乘着马车过来的，这年头，不是有钱人家，哪里会雇得起马车。
“多谢告知。”闻人遂听着应着。
不多时，天色暗了下来，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王家大叔地没耕完，提前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条鱼。
“大哥家给的。”
村里没有什么好伙食，晚上的菜就是野菜和鱼汤，王大叔听说两人要去扶舟城，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我们年前去城里买年货，听说那里走丢了很多十四五岁的姑娘和一些漂亮的少年郎，不知道案子破了没有，你们去了可要小心！”目光示意了一下一旁的陆十一。
他们不知道陆十一武力极高，瞧着她病了，只是个娇滴滴的姑娘，便好心提心一番。
“多谢提醒，我们路上会小心些。”
陆十一也跟着点头道了声谢。
雨下了三天，乡间路上都是泥泞，马车不好走，两人给了王家夫妻不少银子当作借住的费用，在她家多住了几天。
村子里来了陌生人，瞧着两少男少女容貌绝佳，看着也富裕，下雨闲在家的邻居就很喜欢往这边跑，话里话外地问有钱人的生活如何如何。
奈何两人风餐露宿的时候多，自己的没甚好讲，见过的达官贵人，大多鼠辈，最终唯有海城的盛景值得一讲。
“真的有这样的当官的呀。”小孩子们听到祭海节，醒海仪式这些都是十分好奇，听完一脸憧憬，只有大人们不信。
“这是仙境吧……”
“当官的哪有这般好的呀，前年隔壁村子的地被章家占了，一个村子的人都去告官，最后村长被打了几板子。”
“就是，不是说什么官官相护吗，有钱人和当官的都是穿一条裤子拉一个坑的。”
“还好我们村地里不长东西，他们章家瞧不上。”
“要是我们这里的官老爷也同那海城城主一般就好了。”
“……”
这个村子偏僻荒凉，人也不多，田开得少，一年赶一次集，人们过得困苦，虽习惯了这样的苦日子，但多少还是怀着些期待的。
陆十一听不懂这些抱怨，闻人遂无意插手俗世的纠纷，两人便溜去了前院的棚子里，带着一群孩童看马。
“大姐姐，我可以摸摸它吗 ？”一个小孩怯生生躲在两人身后看着马。
那马又高又壮，在小孩子面前似个巨兽。
“可以的。”一个马有什么摸不得，陆十一侧过身子，让小孩走到马儿跟前。
其他小孩子见状，也都大着胆子凑上去。
“你们可以骑上来试试。”闻人遂见这些小孩，围着马儿打转，但又不敢真的动手摸，于是上前将马解开，一个翻身坐了上去。
“有谁要上来骑马呀！”
他一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朝着下面的孩子们伸来。
这群孩童听到这话瞬间一窝蜂地凑紧了过来，大声嚷嚷着，伸着手要上马，屋内的大人们听到这响动都看了过来。
马上的少年郎笑得也宛如一个孩子，笑声爽朗。他弯腰抱起一个小胖墩，小男孩约莫五六岁，手上因为玩过泥巴脏兮兮的，闻人遂也不介意，将他放在身前，教他握紧缰绳。赶车的马没有装马鞍，小孩子坐不稳，所以他一手握缰绳，一手紧紧搂住身前的小孩子。
“驾！”轻声驱使马儿向前走了两步。
小胖墩胖乎乎的手紧紧抓着缰绳，一动也不敢动，这里对于他来说太高了，随着马儿移动，他更是全身绷紧，但眼里是藏不住的兴奋，因为不敢出声怕吓到身下的马，脸都憋得通红。
小小的庭院里，少年骑着马走在前面，出了这个小院子，来到外面稍微宽敞些的路上。身后跟着一群小孩子拍着手欢呼着，绕了一圈，便换一个小孩上去。
陆十一蹲在路边，入了春，这里开了许多耐寒的野花，紫的黄的一大片，她就蹲在这花丛前，看着少年带着一帮小孩玩耍。
等到日落，孩童们都被大人们喊着回家吃饭，路上就只剩两个大小孩了。
闻人遂驭马到陆十一跟前，同刚才一般，伸出手：“十一姑娘也要体验一番吗？”
“我有不是小孩子，不用你教。”陆十一叉着手站起身，抬头看马上的少年。
闻人遂突然想到，自己从来没见过十一姑娘骑马，所以问道：“十一姑娘可会骑马？”
“我不知道。”她没有骑马的记忆，不会但也不怕，她自恃身法了得，骑马应该也不在话下，大不了多摔两次就会了。
“来！试试嘛！”少年玩心大起，说着翻身下马，让出位置，示意陆十一上马。
“要是不会，我教你！”将缰绳交予陆十一手中。
陆十一握着缰绳，这感觉十分陌生，想来自己是不会骑马的，但她悟性好，学着方才闻人遂上马的模样，翻身坐了上去。
“漂亮！”闻人遂跟逗小孩的语气一般，发出了一声夸张的赞美，让陆十一觉得躁得慌。
但上了马再如何便不得法了，闻人遂看她半天无动静，马儿也还在原地，想来十一姑娘不会骑马，便从她手中接过缰绳，走到前面，牵着马缓缓前行。
“你先体验一番骑马前行的感觉，感受一下马儿颠簸的节奏，找好平衡……”闻人遂边向前走，边轻声地说着。
“试着轻轻用力，让马儿动起来……”
闻人遂教得很细心，陆十一学起来也很快，只是这里路不好，又窄，两人只能慢慢溜着马来回走。
王婶的晚饭做好了，出来喊两人吃饭，一出门，就远远看到两人的背影，四周是遍地的花，少女骑在马上，前面少年牵马慢行，两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嘴角挂着笑。
王婶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喊住两人，稍稍纠结就转身回了屋里，小声跟在端菜的丈夫说道：
“咱们也没多问，这小伙子和这姑娘是什么关系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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