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魔神战争（其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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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意志力倒是出乎意料得坚定。奥尔格勒把他关押在埋尸坑附近已经四天有余，这少年居然还能保持一丝神智。任由派去刺探敌情的人员好说歹说都没肯把牙关张开。
而奥尔格勒在经历过短暂的修整过后，心思也避无可避地被其它事情分走大半。本来初见雏形的腾格里在正式关押少年的第三日就迎来了一波毁灭性的打击:
巨大的雄鹰展翅高飞，刹那间便遮住了茫茫天空中的红日。四面的山墙本应是天然的防护罩，此时却成为漆黑之影的帮凶。无边无际的阴影自世界尽头而来，迅速将名为腾格里的城镇吞没在内。
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窜出一缕细小的火丝，从百尺高空处涓涓流淌而下，在顷刻间点燃地上的草木鸟兽，于万般寂静之中燃出世间最为妖冶生姿的红火，将普天之下所有生灵烧作漆黑贫瘠的焦土。
作为神明大人钦点的祭司，面带纱帐的少女以舞为剑，在汹涌的火海中奏响虔诚的心音，化作一只黑暗中唯一的白鸽，拼尽全力向着远在他处的神明大人而去。
——《旧日记闻·其二》
……
那日奥尔格勒恰好不在城镇上。许是因为一连两天无人前来侵犯，他的戒备心一时也松懈不少，恰巧那时微风不燥，阳光正好，他便起了去荒山野岭寻药的念头。
有个秘密，是仅仅只有他一人知晓的。或许是在穿越前他就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病秧子，整日泡在药罐子里的缘故，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与药石相关也有着不解之缘。当他周身存在可以入药或制毒的东西时，他都能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能量在浑身上下流窜，从而进一步提高自身能力。所以不同于潘尼斯和艾吉玛的勤劳补拙，他的能力完全来自于整日悠哉悠哉地在山野里闲逛。
但自打被牵扯进这一堆魔神间的纷争后，他的精力几乎就全放在战场上了，几乎没有时间再在山野里清闲。
此次出行，他本身也有些放不下，还特意叫潘尼斯和艾吉玛二人留下看守。但即便如此，当他赶回城中时，入目仍是遍野的尸骸和冲天的火光。幸存下来的居民都灰头土脸地围坐在一起瑟瑟发抖，看见他后更是异口同声地向他哭诉起今日的遭遇。就连潘尼斯和艾吉玛在这场灾难中也是身负重伤。
奥尔格勒第一反应便是那被关押的绿毛小子不老实，暗自向外界传递了重要信息。于是他不假思索地带着满腔怒火跑去找对方兴师问罪，结果到地方才发现这家伙已经被滔天的怨念折磨得神志不清，这才放下了心中的疑虑。
但即便如此，这少年的嘴都紧得不得了。奥尔格勒愣是使尽浑身解数都没能给他把嘴撬开。后来，他便干脆把这人继续关着，把精力全放在重建家园上。
整整一周又三日过去，腾格里在他的力量帮助下总算恢复如初，甚至比过去还要更加辉煌，颇有浴火重生的味道。而关于这绿毛少年的事情，也是在这个时候迎来了转机。
这得从一个孤身一人闯入腾格里的外乡人说起。当时奥尔格勒正准备举办一场庆祝腾格里重建的宴会，结果这外乡人身着一席白袍，袒胸露腹，赤着双足，正大光明地闯入了宴会场，像根木头似地杵在人群中间，自顾自地品着桌上新鲜煮制好的奶茶。
奥尔格勒老早就注意到了这人，对方显然也早就察觉到。整个宴会上，两个人都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对方，但就是没开口交流。直到宴会结束，那人才上前一步拦住了奥尔格勒回老宅睡觉的步伐。
“早闻西北荒原中有一绿洲，绿洲中建有一座人间仙境，民风淳朴，热情好客，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开头是很典型的拍马屁环节。奥尔格勒沉默不发，等着对方继续忽悠。当然，他并不是很爽这人杵他面前的作态，毕竟这人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头，他得仰视才能看清对方的面容。所以他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自然没能逃过那双炯炯有神的金色眼睛。男子微微一笑，继续用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感慨道:“尤其是这奶茶，以鲜牛乳入茶搅拌，经慢火熬制，在不掩盖茶的芳香的同时还能尝出牛奶的鲜味，在我所品鉴过的茶中可谓是独具一格，算得上精品。”
“那祝客人在此饮得欢快酣畅，我尚有事，便不叨扰客人的兴致了。”奥尔格勒说完就准备离开。短短几句沟通，他已经察觉出眼前这人身份不简单，不出意外又是个魔神。在他既有的认知里魔神一般都是负面形象出现，所以恨屋及屋，他对眼前这个陌生人也不咋待见。若不是对方并没表露出太过明显的敌意，他是连话都不想讲的。“若是客人尽兴了，还请速速离开这里吧。我这儿毕竟是小地方，容不下太多人。”
“阁下谦虚了，能在荒漠中创造出山川河流和无边无际的草原的人，想来也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男子并不打算就这么简单放他离开。奥尔格勒意识到这点时，双手不自觉握成拳头，就等着一声招呼下就和对方拼死拼活。但伸手不打笑脸人，男子的态度出乎他意料得好。
“我本是途径此地，但听闻附近不少平民百姓说这里有位人美心善的神明，专门接济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一时好奇便也想着前来拜访一番，若有冒昧的地方，还请见谅。”
说着，男子朝他弓手作了一辑。奥尔格勒眯着眼打量着他的一举一动，半天也没摸清这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什么人美心善……奥尔格勒初来乍到时，也是曾观察过现在这副面容的。虽说五官大体上能和穿越前的重合，但整体却大相径庭。先不说这一头灰白色的头发和一双紫罗兰色的双眸以及明显营养不良的惨白肤色，就是这一身黑袍大褂也是浑身透露着邪性，红如血脂的宝玉正大光明地镶在胸前，复式的折口处系着一条紫罗兰色的绸带，两三颗齿骨坠在袖口和腰侧，怪异的蛇虫图腾镌刻了整面黑袍，咋看都像极了旧时期的萨满。而且在深色的服饰映衬下，他整个人显得更加不健康了，活脱脱就是个病秧子。
能对这种外貌称呼一句“人美心善”……
奥尔格勒警惕地看着眼前英俊高大的男人，本想着再次出声把对方轰走。但转念想到现在正身处腾格里城中，俩人打起来指不定就又要让这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城池毁于一旦，便只能耐着性子继续等对面的人讲话。
再精明的狐狸也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果然，在毫无话题的尬聊下，没一会儿这位陌生的魔神就单刀直入，阐明了来意。
“听闻阁下在不久前抓获了一名刺客?”
果然！奥尔格勒闻言眼皮一跳。这莫不是那刺客背后的人来兴师问罪了?想到这他甚至都默默握住了袖口里的刀刃。
但这黑发金瞳的男人像是有读心术般，用他那沉稳的声音解释道:“阁下不必慌张，我与那位刺客并不相识。相反，我和你一样都是此次行刺的受害者……”
“哦?”
奥尔格勒歪了歪头，显然没料到事情走向会是这样。
“他也向你行刺了?”
“是。”男子点点头，“说来惭愧，这本应是我那的内部事，不成想把阁下也牵扯了进来。不过……”他话锋一转，“这也能说明睚眦他的野心并不局限在璃月一带。”
璃月，璃月……
这地名怎么有点耳熟?
奥尔格勒眉头紧锁，可任是他绞尽脑汁也没想起他曾是在哪听到过这个地名的。最后他只能忍着头痛将意识从一团漩涡的思虑中解放出来，转而聚精会神地思考起男子提出的合作事宜。
他想让奥尔格勒把关押在牢笼里的绿毛小子放出来。奥尔格勒自然是不肯的，但在男人一番劝说下最后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男人告诉他——那绿毛小子是被名唤睚眦的魔神以秘法缔结了契约，被迫沦为其手中刀刃的。顾名思义，现在他造的一切孽都非其所愿，而是受人胁迫。
这点在把快要被磨的神志不清的小绿毛放出来并喂下药丸恢复神智的时候得到了证实。但既然如此，便说明他们此行是放出来了一个重大隐患。
毕竟无论小绿毛再怎么身不由己，他要杀死奥尔格勒和男人这事都是避无可避的。所以奥尔格勒在得知事情始末后，当机立断就要给绿毛一个痛快，结果偏偏被一旁没事人一样的男人给拦了下来。
“他还有用。”
“你要做什么?”
奥尔格勒看着眼前的男人，不满地问道。然而后者只回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奥尔格勒不是个傻瓜，虽然他快把穿越前的经历忘得一干二净，但仍是记得他是名校高材生这码子事。没多久，他便也猜到了男人的意思。
“你想要……将计就计?”
男人金色的眸中闪过一缕欣赏，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阁下确实聪慧，所以他仍然有用。”说着，他看向一直被晾在一边充当空气的绿毛少年，平和地问道:“我这儿有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不知你可愿意配合?事成之后，你将不再受到睚眦的束缚。”
绿毛少年显然是受够了任人摆布的日子，一听见有人打算解放自己，立马如小鸡啄米似地狂点头。
男人见状很是满意，他抬手一挥，一行闪烁着金光的契文便浮现于半空中。奥尔格勒向其投去好奇的一瞥，居然在上面看见了某种熟悉的契印。
“那我们便以各自姓名为契，就此缔结契约吧——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奥尔格勒和绿毛少年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作为提出想法的人，男人自然首当其冲。
“摩拉克斯，愿与二位结契。”
“……”
接下来便轮到奥尔格勒。
他面色有些古怪。摩拉克斯这个名字……对于穿越之前大学专业主攻宗教学的大学牲奥尔格勒而言简直不要太熟悉。
这不是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王中的名字吗？
奥尔格勒觉得男人没有报出真名来。
既然这样……
他眸光沉了沉。
“巴顷，愿就此结契与二位成为同盟。”
……
最后是那从头到尾都少言少语的绿毛少年。面对着那浮现于眼前的金黄色契约，他眸光却是在暗了又暗，好半天都没吐出一句话来。
良久，他才解释道:
“我没有名字……我只知道我被睚眦它奴役了许久，是它座下最得力的大魔。但……我愿与二位缔结此契约。”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魔神战争（其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