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魔神战争（其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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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是这样的:
由不知姓名的绿毛少年将奥尔格勒和摩拉克斯身上标志性的信物带去交给睚眦，以此来伪造出他刺杀得手的假象。而这段时间，奥尔格勒和摩拉克斯需要大幅度减少在外界的曝光，以成功蒙骗过狡诈多疑的睚眦。
所以自把绿毛少年从囚牢中放出来后，奥尔格勒就把腾格里这片土地的管辖权全权交由潘尼斯和艾吉玛负责了。
这二人是他现阶段为止最信得过的属下，而且相较于入住在腾格里的平民而言，他们拥有更为强大的实力，足以在保护他人的同时兼顾自身。但鉴于上次奥尔格勒“离家出走”不到一日，腾格里就遭到灭顶之灾的情况，在他决定暂居幕后的同时还交给二人各一枚毒钉——这是他亲自炼化的，质量有保证，必要时刻插入地面可以在区域内掀起一团青色的烟雾以作遮掩。
在打理好一切后，他便钻入了臭名昭著的后山，准备在密密麻麻的树林间搭建这段时日需要暂居的住宅。另一边自称摩拉克斯的男人也没闲着，在发现奥尔格勒的打算后，也照葫芦画瓢地跟着在他附近造了一座住房。
摩拉克斯所搭造的住房样式并不算新奇，但还是不由自主地吸引了奥尔格勒的目光。
虽然对穿越之前的事已经忘得七七八八，但总有一些记忆侥幸生存下来。先前对于所罗门七十二魔神和现在这建筑风格的印象都还在，所以不难分辨出摩拉克斯所搭造建筑具有的东亚风格。如果硬要说是哪一种……被砍伐的一捆捆青竹几乎是把答案摆在了他眼前——古中国。
这就很有意思，一个用着外国魔神称呼的家伙居然造的是栋中式住宅。
不过每个人都有不愿意告诉他人的秘密，奥尔格勒也没功夫刨根追底。他看了看手头白花花的篷面，十分草率地就地搭了一座蒙古包。
之后的日子里，两人因为闲着没事做，便经常一起摆个凳子在自家房前互相聊天，从天南聊到海北，从远西聊到远东。
久而久之也就彼此熟络起来。
奥尔格勒惊讶地发现摩拉克斯所知道的东西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尤其是对矿石和品茶一方面颇有心得。奥尔格勒倒是有心请教过其中一些知识，但在超乎寻常的代沟下只能选择放弃，转头继续喝自己的奶茶。
当然这都不是最主要的，二人聊天中谈论次数最多的还是要属那位对奥尔格勒而言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睚眦。
“睚眦是位脾气极大，心胸狭窄的魔神。在我们那有句话，叫睚眦必报，说得就是祂。我曾听闻有一位魔神不过是不小心打碎了它的一盏茶杯，事后便遭到了它无穷无尽的追杀。”
摩拉克斯说这话时云淡风轻的，甚至还不忘品一口才泡好的鲜茶。几日时间相处下来，奥尔格勒也大抵摸清了对方的性子，知道这人端的就是个沉稳的人设，所以耐心听了下去。
“我来这的途中听路过的商队谈论过这里在无边的黑幕中被烈火所焚烧。我想这应该就是睚眦的手笔，祂的权能之一便是诞生自阴暗角落的火焰。所以小友不妨想一想你是否在哪里得罪过祂?”
奥尔格勒很确定自己并没接触过睚眦这号人物。自他穿越以来便一直在这片土地上晃悠，基本没有出过这片荒原。
“那也许是祂得知了自己座下大魔被扣押在你这里的事情了吧。毕竟作为魔神，祂也是有些手段的。”
“不一定。也许是我确实得罪过祂，所以祂派来刺客想要我的性命。”奥尔格勒也认真分析起来，“不过不管事出为何，现在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之间的事必须得有一个终结。”
“小友说得在理。”摩拉克斯淡淡抿了口茶。
自二人互相认识后，奥尔格勒在他口中的称呼就彻底从「某位心地善良的神明变成了小友」，因为从年龄上看，他要比摩拉克斯小很多。更何况即使不看年龄，他这和绿毛少年差不多的身高站人面前也跟个小孩一样。
好叭，身高是奥尔格勒的痛。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潜意识告诉他真正的他不应该仅仅只有这么点个子，但关于他穿越前的过去……随着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对于以前的记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他就好像一张有限的白纸，每有新的字数写上去，就会有橡皮擦擦去老旧的痕迹。直到最后彻底迎来新生。
就像现在，不过短短几日，他对于以前大学生涯里所学的所罗门七十二柱魔神的概念居然就快忘干净了。
为了应对这种困境，他开始在地上刻字。摩拉克斯一开始还很新奇地在一旁观赏，到后来索性把心底的疑问直接问出了口。
“小友为何要在地上记录这些琐事?”
“因为……”奥尔格勒犹豫再三，还是选择坦白，“我的记忆出了问题，我在遗忘属于我的过去。”
然后他荣获了摩拉克斯神情复杂而又饱含同情的眼神:
“没想到小友的磨损竟来得这么早。”
……?磨损?
奥尔格勒觉察出其中关键，赶忙问道:“你知道这种现象?”
摩拉克斯点了点头。
“世间万物都自混沌中生，往混沌中去，凡事都避不开始与终。正如凡人有生老病死般，天有晴雨昼夜。我们虽贵为魔神，但终究逃不出这自然的铁律。时间到了，我们也会走向衰落。而时间在我们身上刻下的印记，便被称为磨损。”
“……”
奥尔格勒大概听懂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老了呗。
可他不过才穿越到这大陆短短……几年来着？奥尔格勒本想找些反驳的话，但话到嘴边却哑了火。
摩拉克斯似是看出了他的苦处，平和得安慰了他几句。
再后来，他便也不再和摩拉克斯坐一起谈天说地了，整日的生活规划被简单分为了三个流程:一，暗自神伤。二，记录对过去还剩余的记忆。三，看一下腾格里的发展情况。
饶是如此，在日复一日的苏醒过后，他看见地上那些熟悉的字迹，还是会感到无比的陌生。
他的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先前假赴睚眦处报平安的绿毛少年捎信通知他睚眦最近的动静，才难得放下手头刻字的功夫，转身去和摩拉克斯讨论起将来。
为了充分掩饰自己的身份，摩拉克斯也不再以摩拉克斯自称了，转而用了个很中式的名字:钟离。奥尔格勒自然也同样舍弃了“巴顷”这个假名。
二人围坐在篝火边，熊熊燃烧的明媚火焰晃得两人面上呈现出一片橘红色的暖阳。
“根据消息——如果那个小绿毛没有骗我们的话，睚眦不久后就会来攻打我的腾格里。”
“嗯。”
即使到了这种紧要关头，钟离还是有功夫喝茶。
“小友是想问我为什么睚眦没有把在下放在行动目标中吗？”
奥尔格勒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许是祂暂时吞不下我的地盘吧。”钟离慢慢悠悠地说道。
这句话再加上说话者的神情，总让奥尔格勒有一种自己被小瞧了的感觉。他磨磨牙正准备反问一句:难道腾格里就好被攻占吗——下一秒就听对方不急不慢道:“在我那，有魔神之名的并不止我一位。睚眦想来是忌惮这个，才不敢贸然对我出手。”
“?你那里的魔神有很多吗？你们是什么关系?”
“不多不少吧。正如在下和小友现在这般，我和另外二位也是结盟关系。如果有时间，我会邀请你们见上一面的。”
“行，那咱们继续聊睚眦。”奥尔格勒直接略过了上一个话题。“睚眦座下大魔并不止那绿毛小子一个，根据消息来看，至少还有七位。”
“是，但和我们缔结契约的那位是其中的翘楚。”
“何以见得?”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被任命来孤身刺杀魔神的，想来如果没有几分本事是得不到这般重用的。”
“嗯，言之有理。”奥尔格勒姑且认可了这个说法。虽然他当初和绿毛少年拔刀相向时没三两下就撂倒了对方，但那时人家已经浑身是伤，属于强弩之末，他或多或少是有些胜之不武的。
“那到时候，睚眦由我负责。你和小绿毛一起解决剩下几位大魔?”
“不用，睚眦交给在下就可以。小友可以多布置一下战场的防御措施，避免到时战斗波及到腾格里的居民。”
“好。必要时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回想起前段时间回来时看到的那副人间炼狱般的场景，奥尔格勒不假思索地同意了这个请求。接着二人又聊了一些战场的布置。
在和钟离商讨完后，他便去找了艾吉玛，让对方抓紧时间在腾格里上上下下编织起里里外外好几层足够遮天蔽日的蛛网，因为吸取了火焰的教训，这次的蛛网间留够了间隔，以防止一把火全烧完的惨案发生。同时他特意在蛛网外的几个角落插了好几枚毒钉，好在将来随时掀起毒雾包裹这片领地。
而因为蛛网在，所以也不用担心届时毒雾会危害到腾格里的住民。
城中倒是有一些勇气可嘉的战士，想要在战争来临时冲锋陷阵。但考虑到这是魔神间的战斗，凡人过去可能会被送菜，便将他们安置在了蛛网最外一层，以防止出现蛛网被偷袭损毁后腾格里无人防守彻底陷入被动的现象。
而潘尼斯……它的任务比较艰巨。因为在计划中，绿毛少年是带着奥尔格勒和钟离两人的死讯去的，所以在睚眦来战时，奥尔格勒和钟离不能在第一时间现身，否则会暴露绿毛少年内奸的身份。
所以潘尼斯就成了吸引睚眦火力的重要目标，必须表现出一副掌舵魔神不在家，小小年纪把家扛心有余力不足的模样，将睚眦吸引至腾格里辖地之外，尽量保证魔神间的斗争不会影响到平民百姓。
为避免潘尼斯在任务完成之前就身死的情况，奥尔格勒接下来是发疯似地给它灌药水喝，清一色全是他的独门秘制。
许是喝得撑了，有一次潘尼斯甚至不小心掉进了炼金合成台里，险些被做成蛇干。还是奥尔格勒及时发现才挽回一条命。
但潘尼斯对此却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它想着终于能够在他家魔神大人眼前表现一番发挥一点作用，对此是跃跃欲试巴不得睚眦越早出现越好。
而睚眦也确实没有给腾格里这片被其视为囊中之物的小地方多少准备时间。
在接到绿帽少年的传讯后的第四日，腾格里的上空便再次被密不透风的黑暗包裹在内。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魔神战争（其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