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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山林 山贼 ...

  •   沈顾之该换药了,她腹部与前胸,自己还好处理,但肩背处若说碰不到是假,只是多少是有些困难的。

      “这药麻烦阿秋帮我上上,好吗?”沈顾之软着势,目光灼灼。

      夜色里,在火光的照耀下,越发显得温柔,真比那些育于江南水乡的姑娘不差,一样温和动人,战场的黄沙竟也养得出这般绝色。

      西川的苦寒之地开出了朵绚丽的花。

      梁秋站起身,走到马车边,一下上去了,又伸出手,示意她上来。

      沈顾之笑了,搭上她的手,上了马车。

      梁秋本想收回,怎料被人握得紧紧地,她怕动作大了会牵到沈顾之伤口,只得轻轻抽动来表达她的意思。

      奈何那人故意装作不知道,反而为了紧握住,手蹭着她的手,改成了十指相扣。

      沈顾之的手蹭过她的手上的肌肤,就像被放慢了动作般,勾着她心底隐秘的喜悦,酥麻反复将她整个心脏充满。

      掌心相贴,温度在此交换,梁秋的指尖轻颤,没有回握。

      沈顾之满意地晃了晃握住的手,挑着眉,看向梁秋,她的眼睛好像在说,看,你躲没用,我还是握着了。

      梁秋不敢看她,转过头,伸手掀起帘,将沈顾之拉着走进去。早点弄完,早就结束这难熬又……要溢出心脏的快感的境地。

      沈顾之坐下,这才松开手。她也不扭捏,直接脱下衣。

      梁秋忧着她的伤,目不斜视,只见那右肩处缠着伤的白色布条,隐隐有血色浸透,腹部还好。

      梁秋半跪下来,方便操作,她不自觉地敛住了嘴角,首先处理渗血严重点的右肩。梁秋动作轻柔,慢慢地将缠着的布条解开。

      沈顾之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脸,梁秋严肃认真的表情,让她移不开眼。

      温柔,细心,可爱,强大,这些好像都是形容眼前这个人的,沈顾之想。

      她闭上眼,满目血色,战场的硝烟从未离她远去,朝堂的尔虞我诈同样令她心力交瘁。

      她又睁开眼,目光温柔地看着梁秋,要是可以,希望你再伴我长久些。

      梁秋将表面都解开了,弄到后面,血液将布条与血肉纠缠。

      她抬眸看向沈顾之,却撞入她深邃的眼中,那里好像盛满了情意,那双含情眼正柔柔地看着她,像水一样,流淌进了她的心底。
      梁秋半晌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轻语道:“接下来会有些疼,你且忍一下。”

      沈顾之应了好,她左手轻轻搭在梁秋发上。梁秋僵了一瞬,却没有躲开或出言阻止。

      “阿秋,你头发好漂亮,人也好看。”

      梁秋觉得她大概又烧起来了,不然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沈顾之把注意力发在梁秋身上,来忽略疼痛。她的手轻抚着梁秋的发,她看到她的耳朵红了,她很想去碰碰,但是之前梁秋的反应好大,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哪怕很想很想。

      梁秋任她弄,只注意伤口处理,她将金疮药撒在伤口上。肉眼可见,沈顾之右肩不自觉抖了下,但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手上动作也没停。

      梁秋还是忍不住说,“没事的,很快,你再忍忍。”

      “嗯。”沈顾之见她跟哄小孩似的,笑了笑,配合她说道。

      很快右肩的伤处理好了,腹部相对而言,要轻松得多,没有什么渗血。

      梁秋处理好她的伤,站了起来,右腿跪得有点时间,有些麻。

      她半弯着腰收拾着换下来的布条以及药。

      沈顾之穿好衣服,“阿秋,你好适合娶回家啊。”

      梁秋一愣,见她目光清澈,便知是她随口感叹,并无他意。

      不知怎地梁秋似松了口气。

      夜深了,寒风吹着山林沙沙响,梁秋下了马车,往火堆添了些柴木,在山野明火可以带来很多安全感,寻常野兽惧火,不会轻易靠近。

      两人吃过食物,梁秋让沈顾之待在马车内,自己则是裹了一身衣袍坐到马车外,抱着剑,准备闭目休养。

      沈顾之左手放在寒落刀柄上,使刀立着,背靠着马车壁而寐。

      两个人隔着帘子,不远不近,刚刚好,在黑夜里,两个人不算依偎地相互守护着彼此。

      *
      梁秋睡得不踏实,不敢放松警惕,耳听八方,又担心沈顾之伤情复发。

      她又一次睁眼,放轻动作掀开帘子,照看沈顾之。这一看却是让她心上一慌,只见沈顾之脸色发红,眉头微皱,握刀的手用力得青筋暴起,像是在隐忍着极大的痛苦。

      梁秋急急进来,伸手探向她额前,烫得惊人。

      梁秋坐到她身侧,将她半揽进怀,握住她的手,动用内力,游走她的全身,令她保持住温度,最后内力蓄积在其心口,养护她的心脉。

      梁秋没有别的办法了。“拜托了,请你一定要坚持住。”

      沈顾之在喃喃自语着什么,梁秋凑近她的唇,也听不真切。

      “我……想来寻你们了……”唯有这句话梁秋听了个实在。

      沈顾之眼角有泪,眉头不曾舒展,想来和那晚一样,大概又是梦魇。

      与此同时,咔吱一声,树枝被踩断的声音,外面有人刻意压低脚步声,向马车聚来。

      梁秋眉头微凛,偏逢此时来。

      山贼已经将马车包围,为首之人,满嘴胡赛,头上系着灰布,眼睛如财狼,透着狡黠与阴冷。

      众人手中皆是大刀。

      山贼头子,欲使眼色令人上去查看。此时梁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月光落在她身上,像是为她披上了层华衣,如同天下走下来的神女。

      她抬眸看向山贼,山贼愣了一瞬,他还未见如此英气俊美的人,但更令山贼惊住的是她眼底不加修饰的冷意。

      他干这杀人劫财的事多少年了,见惯了血,竟会被人看一眼,就产生恐惧。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是硬茬儿,哪怕他这边有十来个兄弟,他心里都有点打退堂鼓了。

      这年生不好,就算干山贼也吃不饱饭,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机会,谁知道下一个目标什么时候能出现,他又实在不愿就此放手。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眼前女子说话了。

      “原是山贼,如此我便不用留情了!”

      只见话一落,女子就拔剑而来,速度之快,山贼头子凭着多年经验,勉强举刀接住她的攻势,下一招又攻向他的腹部,他急急躲闪,边躲边骂,“龟儿子些,愣着看老子被打吗?!”

      众人这才慌过神,急忙围上来,奈何都是些乌合之众,不仅连梁秋的衣襟沾不到,反而自己送了命。

      山贼头子边打边往后退,他看到了锅,闻到了药味,原是以为是个落难的主,没想到这厮这般猛!

      他瞥了一眼马车,损失了这么多兄弟,不抢点回来太亏了,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倒不是兄弟情深,那些人在他眼里不过是给他卖命的东西,死了也就死了,只不过实在是不甘心。

      他打着往马车边撤,梁秋收拾完一个,见他意图靠近马车,不顾背后的人,一个身法移到他面前。

      他一慌,竟为了躲开这一剑,将一旁前来救他的弟兄一把抓过来挡在胸前,那人倒下捂着伤口,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断了气,至死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死法。

      可是即便如此,梁秋的剑还是架到了他的脖子上,众人见此变故,都停了手,看了看那被拿来挡剑的人,又看了看他们的大哥,兔死狐悲之情不免涌上心头。

      山贼头子立即跪在地上,哭着求饶,“大侠,我们也是走投无路啊,这世道不好,不这么做,我们也是死路一条。要不是几天没吃东西,我们又怎么会干这丧尽天良的事呢?您行行好放过小的们这回……”

      梁秋冷着眼看着他,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趁乱跑了,还是如何。

      梁秋目光移过他们每个人,他们竟不敢对视。

      梁秋将剑抬起,山贼头子心头还在嗤笑这人愚蠢,三两句诉苦的话,几滴眼泪便被骗得团团转。

      他面上确实欣喜万分,“多……”

      可惜话说不完了,梁秋的剑刺透了他的胸膛,他扭曲了面容,手指指着梁秋,他倒在被他害死的人旁边,害人者死于同样的伤,哪怕那个人也是死有余辜。

      要恶人向善,不是自己放下屠刀就行的,同样的错误,梁秋不会再犯了,她转过身,看向早已吓破胆的众人,他们自知这人是不会轻易放走他们。

      梁秋不给他们想对策的时间,疾若闪电,手腕旋转间,剩余山贼反应不及,皆倒地哀嚎。

      “我虽不取你们性命,但武功尽废,断了手筋,你们自求多福,不要遇到曾经的你们,不过那也恶果自食。”

      梁秋说完,却与马车上那人对视上,仅一眼,如同万年,寒风吹起沈顾之的衣袂,也撩着她的碎发。

      梁秋忙忙迎过来,取下身上的衣袍,覆在她身上,极力避免肌肤相接,又不忍她受着冻。

      梁秋温声地问,像是怕吓着她。“你好些了吗?是他们吵到你了吗?”没有覆手去碰她的额。

      沈顾之脸色算不得好,她安安静静地看着梁秋,前一秒杀伐之气浓重的人,后一秒眉眼竟这般温顺,就像自己独得了她的温柔。

      梁秋见她脸色苍白,担心她的伤情严重了,“抱歉,失礼了。”手搭上她的腕,脉像虽不如常人,但好在没有出现真气乱窜的现象。梁秋又稍稍输了些内力给她,不敢张扬,不露声色。

      可这种事哪能瞒住,丝丝暖流自手腕蔓延周身,通体说不出来的舒畅。

      沈顾之不贪恋这好事儿,撤了手,道:“不必了。”

      沈顾之深深地看着她,内力不能这么不要钱地给人输,对自己很亏。她想张口给她说这个,又觉得这又不是什么秘闻,不过是梁秋有颗赤子之心,待人真诚,不当回事儿。

      终是咽下去了话,想着她终是要走的,日后离别前,教教她,对人还是要有保留,更何况相识不到几日的人。

      温良之人在乱世不好过,可能你救下的人会为了别的拿剑在背后捅向你。

      沈顾之想,要教教她,多教点,不然不知道要吃多少亏才知道险恶,更怕她是个吃一堑不长一智的,总有一天死在良善上。

      地上哀嚎的人,听了梁秋的话,心如死灰,他们现在这般在这样的世道又如何能活。

      有人开始愤怒,破口大骂,骂世道,骂当官的,又想着既成废人,苟延残喘过心惊胆战食不饱腹的日子,还不如给个痛快,所以又骂梁秋。

      梁秋充耳不闻,脑子里只有那句“不必了。”心里不是滋味儿,面上倒是看不出,淡淡的神色,还以为她抽身独立世间了,不忧凡事。

      梁秋收回了还保留着姿势的手,想着,没什么大不了,不要在意这个,无心之举罢了,扰我心扉者不可留,小问题,别在意……

      沈顾之不知怎地觉得她有点不开心,反思了一下自己,刚刚慌着在意别的去了,她是因为那句话生气了吗?

      “还有,谢谢。”沈顾之尽力露个笑容,她不知道这样能不能安抚她,但是好像没有也别的好办法了。

      梁秋抬眸看了一眼她,没说话,她心里更没地了。

      刚好那些人又在骂梁秋,沈顾之觉得火上来了,瞥过冷眼看他们,想拿剑割了他们的舌,有些人怨天怨地,做的恶全推给天地,就他最无辜,最身不由己,把世道的悲哀变成自己的悲哀。

      不过都是给自己找个做恶的由头,你看不是我的错,你怎么能怪我,我杀你是因为世道不好,你怎么能怪我,你应该去怪当权者,我杀不了你,但是你不能杀我,因为是世道不好,怪不得我生恶念。

      这些话,沈顾之听了想吐,冷着脸刚想下马车,就听到梁秋说,“你进去休息,风大你还受着伤。”

      沈顾之想肯和她说话,又在关心她,想来是不生气了,沈顾之乖乖地应了声好,掀帘进去了。

      梁秋笑了,诸多心里暗示抵不过她一句谢谢,她又想:刚刚她应得好乖。

      这些人自生自灭吧,梁秋不想待这里了,血腥味太重,会引来野兽的,哪怕有明火,它们也是抵不住血肉的诱惑的,还是驾着马车速速离开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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