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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结伴 车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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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顾之说可停留两日,但半夜又与方吉聊了,之后趁夜深便辞行了。
梁秋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方吉是如何同意的,就连唯一剩下的那个随从也不知道被沈顾之安排到哪里去了。
趁着夜色深沉,梁秋三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府。梁秋想这般能甩开尾巴吗?
沈顾之伤重,步伐虽慢却还算稳,梁秋一言不发地伸手将寒落从她手中取过,系在身上背着。
沈顾之挑了挑眉,没有动作,等她拿去,就这般看着她,轻轻笑了,倒是没有出言。
林昇见沈顾之的反应感到诧异,于是新奇地看了又看梁秋。梁秋自然察觉到了,抬眸看过去。
林昇不明意味地笑了,又正色说道:“劳烦梁姑娘带着师姐先行,前面拐角有辆马车,你们先出城,我处理完尾巴便会来与你们会和。”
梁秋点了头,应下。看来他们早有计划,一切有条不紊进行着。不过说回来,这些事再繁乱,背后牵扯着谁,跟她确实没有什么关系,何必想这么多。
她又看向沈顾之,心中告诫自己,不要花太多心思,否则就会留下羁绊,她是要离开这里的。
林昇拔刀与她们走向相反方向。
“师姐,不送了。”
“我们在前面等你,别受伤。”沈顾之望向前方,目光不知落在哪里。
林昇笑了笑,走到长街中间,高声道:“诸位,跟了我们那么久,也该见见面了。”
夜风里没有回应。
梁秋和沈顾之往前走着。
那些尾巴大概只是为了盯着沈顾之动向,据她观察,他们武功算不上高手,拿得出手的怕也只是追踪,那些人伤不了林昇。因而梁秋不再想林昇那边情况。
等梁秋和沈顾之上了马车,林昇这边听到了马踏离去声。
林昇抬手理了理斗笠,“不愿出来?但我不给你们留时间了。”话落,林昇身形一动,血红色的刀划破静谧的暗夜,打破了两方隔着黑夜的对峙。
刀起破开一只尾巴的藏身地,他不得不抬剑迎上林昇凛冽的刀锋,刀剑相接的力度竟压的他半跪在地。
下一瞬还来不及反应,林昇的刀就转向划过他的咽喉,快到出现残影,他就这么倒在血泊中。
林昇刀不染血,站直身,“诸位还是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躲在暗处的人,不敢退,丢了沈顾之的消息,会死得更惨,继续藏,下一个倒在血泊中的就是他们。他们也知道打不过林昇,但是他们胜在人多,唯有一搏,他们别无他路了,齐齐使出杀招使向林昇。
林昇笑得明朗,改双手握刀,“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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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秋驾着马车,沈顾之坐在里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五更了,城门快打开了,林昇还没有跟上来。
梁秋暗想着,尾巴这么多?还是说出了什么变故?
沈顾之一手掀开帘子,梁秋听到动静侧过脸去看。
恰好凑一起了,两人面面相觑,有些近了,沈顾之显然也愣了一瞬。
梁秋往后仰了仰,轻声问道:“怎么了?”
沈顾之盯了盯她红透的耳朵,她……真的很容易害羞。
大概是因为沈顾之脸色有点发白,梁秋担心是她的伤崩开了,不待沈顾之回答,又温声问道:“是伤口痛吗?这是止痛的,不过吃多了不好,是药三分毒。”
见梁秋从怀里掏出一瓶药,递到她面前,她有几瞬怔然。
“我想说出了这城,我就不再是沈顾之了,我们扮作姐妹,可好?”
梁秋知道会错了意,面上不见什么,心中有些尴尬,边应下,边想默默收回手,把药放回怀里。
却见沈顾之一边听着她的话,一边从她手里拿走了药。
她笑着晃着瓶,“这个,谢谢了。”
梁秋想压住嘴角的上扬,但笑意从眼睛里跑出来了。
沈顾之停了笑,望着她。
梁秋刚有些疑惑,不待细想,又听见沈顾之说,“走吧,城门开了,阿昇会赶上我们的。”
梁秋便收回了疑惑,专心驾马,别说这个真的要点技术,要马走直路,或快或慢,或起或停,都是要有技巧的,梁秋觉得这个比骑马难。
沈顾之坐回了马车内,刚刚梁秋笑得很好看,眼睛给人一种深情的感觉,不过说出来,梁秋会生气吧,还是不要惹恼了她。沈顾之笑着想。
林昇武功虽非天下第一,但对付那些人绰绰有余,又在凉城,无非是多耗点时,沈顾之对他这点还是很放心的。
马车里铺着厚实的毛毯子,薰着香,装得足够两人四天左右的吃食,还有一口不大的锅,想来林昇一开始就在准备这个。
两人接下来的路程不算难熬,凉城一路往临沂城走,大多山林路,不遇村庄,或是官道,少有人烟。
但以防万一,为了避人注目,沈顾之褪去华绸劲装,换上了梁秋的行头,又手握着利刃,极同浪迹江湖的人般。
白日奔于赶路,没有时间熬药。梁秋望向太阳,它垂在天边,不久就要隐去所有身影。
梁秋勒住马,将马车停下。
“太阳要落山了,我们今夜就在这里停歇吧。”
沈顾之闻言,掀开帘子,“便依你。”
梁秋跳下马车,又转过身,向沈顾之伸出手,掌心朝上。
沈顾之看见那白皙修长的手,笑了。
并没有拒绝,她搭了上去,借着梁秋的力道,也下了马车。
沈顾之安全着地,梁秋便松了手,快到沈顾之都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去握住,但还是慢了一步。
梁秋收回来的手,握紧成拳。酥麻感像是随着血液从掌心流到心脏,令她心绪翻涌,面上状作随意,不染风月。
沈顾之不得意,偏要过来挨着她,伸手来碰她红着的耳,“阿秋,你耳朵又红了。”
梁秋忙后退一步,面色绯红,连着脖子都梗红了。“你……你,轻浮!”
沈顾之笑得明媚,“你我都是女子,怎么就轻浮了?阿秋你好爱羞,一羞耳朵就红。现在更甚。”
梁秋深吸了一口气,自己完全不是她对手,她不懂,只有自己还在恪守着。算了,同她计较什么,让让她吧。
“你别这么叫我……”她软了气势。
沈顾之慢悠悠地上前一步,说着:“为什么不可以?你又不告诉我你的字,称呼你的名不好,叫你梁姑娘又太过生疏。不然你告诉我你的字?”
她像在勾着梁秋的魂儿,她那双含情眼直勾勾盯着梁秋,总是给梁秋错觉。
梁秋心跳如鼓擂,沈顾之好好看,刚刚的掌心似越发烫了,她整个人越发热了,她知道她的耳朵,脸一定更红了,好在不易被人看出。
“我……没有字,有乳名,思意”意味着思念,如意。父母的思念,盼女如意。
所以她来了这个世界,父母会不会还在思念着她?她还是要回去,一定要回去!
她不知道自己在那个世界是死亡还是失踪,若是失踪,那爸爸妈妈还有弟弟和她的朋友们一定不会放弃找她,她得回去让他们安心。
梁秋突然落寞的眼,和那天在客栈一样的神情,悲伤,孤独,还有一种执着。
沈顾之想:乳名,是想到了亲人了吗?
沈顾之用左手轻轻揽住梁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抱歉。”轻柔饱含歉意地话落进了梁秋的耳朵。
梁秋苦笑,沈顾之是个温柔的人啊,她没有做错什么,只是自己在这个世界孤独太久了,找了太久的路了,难免难受罢了。
她们靠得并不紧,梁秋有些贪念这个不算太温暖的怀抱,这是在这个世界上她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对待,但是梁秋始终没有把手附上去,仅是这样便好,不近不远。
梁秋主动退开,开口道:“我去煎药。你可就近走走,或是累了回马车休息休息。”
沈顾之见她神色转好,稍放下心,在马车里坐了一天了,她还不太想回去,她或是靠在树上看着梁秋,或是坐在石头上看着梁秋。
梁秋升起火,支好架,开始将药材放入锅中,初时苦味不显,越到后面苦味越重。熬到了夜色升起。
梁秋状作无意地瞥了一眼沈顾之,那人神色如常,半点看不出来她讨厌这股苦味。
只是她怎么还望着自己,梁秋收回目光收得快,不敢对视。
沈顾之又蹭过来,倒是不嫌味苦了。
“阿秋。”她不想喊她的乳名,怕又勾起她的悲伤,又觉得这般称呼,亲密又特殊,独属于她一个的。
喊得亲热,她们有这么熟了吗?不过认识几日啊,沈顾之防人之心怎么这么浅。
沈顾之瞧着又红了的耳,有些哭笑不得,“你……真是……”
梁秋悄悄往边上移了点,离沈顾之远了点。听到沈顾之的话,疑惑道:“真是什么?”
沈顾之瞧见了她的小动作,好心地不去逗她了,只是想这人初逢时,话不是挺多的吗?怎么现在就这样了,不过怪可爱的。
梁秋见她只看着自己笑,糟糕啊,要抑制不住了,沈顾之这样很犯规,梁秋深刻地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同时她更明白这样是不行的。
梁秋盛了碗药,端给她,避开了她的眼。
沈顾之接过一口闷了,又笑着伸出手来。
梁秋知道她是在讨要蜜饯,梁秋从怀里取出包好的蜜饯,全部放她手上。
但沈顾之反手放回她的手中,只取一颗,含在口,说:“一颗就够了,留到下次吧。”
梁秋本意是让她自己带着,但她误会了,又或者故意不懂。梁秋没有说话,只是将蜜饯包好,又放回怀里。她伤重,顺她一次没事儿,梁秋这般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