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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山中记 “谁?滚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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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神音早就忘了,在他十三岁那年曾与母亲去镜城陆家拜访。
当年陆语秋十岁,也就是这一面使得她念念不忘,一记便是十七年。
后来陆语秋如愿的嫁给了神音,本想着此生便也圆满了,可谁料神音竟对她如此疏远。
起初陆语秋觉得肯定是两人好多年未见,不熟悉,等时间长了,相处久了也便好了。
未曾想到的是,日岁渐深,两人的关系不仅没有改观,反而越来越疏远,神音除了必要的事,再也没有和她说过多余的话,就连陆语秋生病,神音前来慰问也如同例行公事般冷淡。
渐渐地陆语秋心中结郁成疾。
尤其是神子安出生之后,也是神音久不归家的那段时间,她的病症更加严重了。
或许有人在身旁时陆语秋和旁人无异,但每每独处,她总是郁郁寡欢嘴里不停的念着神音的名字,甚至拿起剪刀扎自己。
直到神子安六岁那年,陆语秋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那把剪刀刺穿了陆语秋的喉咙,鲜血流淌了一地。
她带着思之不得的相思,永远的离开了。
“子安”
神音缓缓开口,凝望着眼前的神子安,洋溢着无边的温柔。神子安生得很俊俏,鼻子眉眼之间都像极了陆语秋。
注视良久,就仿佛再次见到了陆语秋,她身着一袭淡紫色衣衫,端坐于琴前,弹奏着那最首熟悉的乐曲,头上的鸳鸯步摇随着身体缓缓晃动。她面露笑颜,还是那个十八岁即将嫁给心爱之人的小女娘。
“对不起,是我辜负了语秋,是我没尽到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对你疏于照顾。”
神子安笑了笑,泪水已浸满脸颊。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
神音:“子安,不管你是否能原谅我,我始终是你的父亲。做错了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此事为父与你一起承担。”
之后神子安被下人带到了院内的祠堂中罚跪。
已至晨曦,窗外依旧黑色迷蒙,无论如何,薛容屿再也无法安睡,思索良久,他起身穿好衣衫,又为陌上尘盖好被子,之后转身便向门外走去。
却未料,在亭廊拐角处正巧碰上长风明。
“师兄,多面未见,看来咱俩依旧心有灵犀。”
两人相视一笑,一同离去。
凛冬的清晨依然酷寒无比,虽说薛容屿和长风明二人都身着厚实的毛皮大氅,可在山中走的时间久了,仍觉寒冷。
薛容屿拽紧了衣角,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裹在大氅里,除了双眸不露一寸肌肤,他那两汪清泉似的风眼,东瞧瞧,西望望,头顶帽子上的绒毛被风吹的肆意起舞,倒显得有几分可爱。
纯净的天空中掠过几声鸟鸣,犹如望着碧海想见一片白帆。
旭阳高升,阳光撒落下来,照着路旁的枯枝,在山路上布满斑驳的树影。
薛容屿二人在山中走了已有些时辰了,眼下都要到山顶了,可仍未发现那山洞,也未闻见什么香味,更别提琴声了。
按理说照着神子安给的路线走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除非……………
薛容屿:“师兄,该不会是神子安那小子骗咱们吧。“
长风明思索片刻:“应当不会。“
薛容屿从袖口中掏出地图看了一番,又回想着自己一路走过的道路,恍然大悟:“那奇怪,这山中道路盘根错节,出入口众多,沿途的事物也都大相径庭,稍不留意便会走错,难不成…………知道了师兄。“
闻言,长风明有些欣喜:“小七,你是知道该怎么走了?”
优美逶迤的山岭,蜿蜒盘旋,犹如一条正在酣睡的巨龙。举目远眺,云绵绵、雾漫漫,千山时隐时现。
薛容屿二人望着此景,想来这便是神子安所说的那条路没错了。
继续向前走去,山林中雾气越发浓重。数丈外浓雾弥漫白茫茫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仿佛置身幻境。
二人开始变得警觉起来,薛容屿将自己马尾上的发带解了下来,他将发带的一头绑在自己的手腕上,另一头则递给了长风明。
因为雾气越来越重,可能再往前走下去,两人都会被浓雾吞噬,看不见究竟在哪。
果真,如他们所想,继续前行,浓雾彻底将二人阻隔,谁也看不见谁了,薛容屿有些紧张,他拽了拽发带,感到了那边的力度,这才放心下来。
薛容屿:“师兄,捂住口鼻,有迷香。”
长风明:“好,要小心。”
渐渐,琵琶声起。
山中向来避阳潮湿,本就冷些,如今正直严冬,寒气更甚,本来也勉强可以接受。
但如今听得琵琶声阵阵入耳,其声如怨如诉,悲切万分,使人闻之更加寒冷难耐。
薛容屿被这乐声吵得有些头疼,他抬起手,想着捂住耳朵,谁料他那系有发带的左手却再也感受不到对面的力度。
“师兄…………………”
薛容屿大声的呼喊着,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声音不断回荡在整个山谷。
忽然,大雾弥漫中传来了’莎莎“的脚步声,只是听着,那声音有些沉重,每走一步仿佛都与地面有着巨大的摩擦,缓慢又有些吃力。
“谁?滚出来!!!“
一道黑色的光影闪过,薛容屿健步追了上去,可无奈雾气太重,他终也找不到那人。
薛容屿停了下来,还未曾有半刻喘息,那脚步声便已临近了。
琵琶声又起,整个山谷中传来阵阵哀嚎,凄惨瘆人,震得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腐尸鬼!!!!!!
转眼间大雾中尽是这群不人不鬼的东西,但究竟有多少薛容屿不知。
这群东西一瞬间蜂拥而至,在琵琶声的指令下,他们仿佛变得更加兴奋了,薛容屿自知这样与他们耗下去不是办法,趁着他们被打倒在地得机会,薛容屿连忙跑开了。
他心道:“琵琶声如此近,那想必弹奏之人也在附近,就藏在大雾中的某处,可能就是方才的那黑衣人………………“
哐当…………
薛容屿撞到了树上,猛烈的撞击力打断了他的思绪。
后面腐尸鬼又穷追不舍,索性薛容屿使出了小时候的看家本领————爬树。
三两下,他便爬到了树的最高处。
任这腐尸鬼再厉害,总归是没有意识被人操控的东西,上树总不会了吧。
薛容屿总算松了口气,片刻他悠悠的开口道:“半抱琵琶,弦冷铮铮,珠落玉盘,不及其声万分也。闻其音,你跟这话是一点也不沾边,指法生涩,手不灵活,呕哑嘲哳,不堪入耳。”
薛容屿见其音未断,继续说道:“快停手吧,姽魅。”
琵琶声戛然而止,大雾弥漫的黑夜中一片死寂。
“找死。“
树林中,猛然袭来一阵刺骨的寒风,风中仿佛夹杂着数百个细微发亮的东西,琵琶声又起,这股风如刀割般向薛容屿袭来。
薛容屿拔出手中的剑,挡开了迎面而来的银针,而后长剑一挥,银针尽数反射回去。
霎时,对面之人摔落在地。
山中迷雾散去,琵琶声停,腐尸鬼尽数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向来只闻魔音教于南疆势力强大,独领一方,不曾想在中原也如此厉害啊。”
薛容屿从树上跳了下来,望着面前躺在地上的女子道。
闻言姽魅笑了笑“小哥哥,难道没听说过‘事非干己休多管,话不投机莫强言’吗,多管闲事的人都活不长的。”
薛容屿:“别人能不能活的长久我不知道,但如果今日你不带我找到山洞,我敢肯定你是一定活不长的。”
姽魅抱起身旁的琵琶缓缓的起身,她身着一袭黑衣,更衬得肌肤胜雪,体态轻盈曼妙,肩若削成,腰如约素,一颦一笑间尽显妩媚妖娆。
她举起那只白玉般的纤手,缓缓滑过薛容屿的脖颈,耳朵,而后抚摸在他的脸上,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媚意荡漾,滴水樱桃般诱人的朱唇微微开合:“小哥哥,你是在威胁我吗,姽魅害怕。”
薛容屿甩开她的手,刀架其颈侧:“带路!”
姽魅见薛容屿不为所动,依旧面容严肃,只好作罢,一改方才之状。
“无趣,那就走吧。”
没了大雾的阻碍,山中的路变得好走了许多,天色渐亮,一草一木都尽收眼底。
有了姽魅做引路人,半柱香不到的时间便找到了人们口中所说的那做吃人山。
薛容屿停下了脚步,驻足于洞口。
魔音教一派本就不是什么正经门派,总是搞些邪门歪道祸害众生,以“催魂琴”著称的姽魅更是其门派的三大刺客之首,而今如此听话的带他找到山洞,难免有些蹊跷,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嘛,总是要信的。
思索片刻,薛容屿让其走在前面,先一步进入了山洞,看其无恙,这才放心的跟了上去。
薛容屿:“姽魅,你不是说我师兄也在这里面嘛,人呢?”
姽魅:“小哥哥别着急嘛,就在前面了。”
往前走去,山洞里变得越来越暗,地面也更加崎岖不平,可以用寸步难行来形容。
忽然,姽魅加快了脚步,她仿佛不受地面的影响。
薛容屿察觉有些不对,他一把抓住了姽魅的胳膊:“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路不对吧。”
姽魅眉眼带笑,语气轻柔:“小哥哥,别心急嘛,哪里不对,这不就是找你那师兄的路嘛。”
只是话音未落,姽魅便将一把粉末撒向了他。
霎时浓雾缭绕,四下茫然,姽魅趁此逃脱。
“薛公子,你不是好奇嘛,若是有命活着出去,这山洞里面的好东西便都归你所有。”
姽魅声音一直回荡在空中,响彻云霄,震得整个山洞地动山摇,仿佛濒临坍塌一般。
洞中眼下浓雾四起,一片漆黑,薛容屿辨别不出方向,只能凭着直觉一路向前跑去,直到筋疲力尽,他有些撑不住了,眼前一片漆黑,头脑空白,恍恍惚惚,他缓闭双眸,向后倒了下去。
只是他感觉到背后,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托住了他。
“薛七,这么多年你一点没变,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
薛容屿闻声内心一颤,这声音近在咫尺,如此熟悉,分明是他一直放在心尖上的那位。
陌上尘!!!
薛容屿头脑充血,清醒过来,他猛然睁开双眼,与眼前人四目相对。
“哥哥,你……你好了!???”
薛容屿激动的话都说不清楚,结结巴巴,舌头打结。
陌上尘白了他一眼:“若是我在晚来一步,你就没命了,剩我一个人老弱病残的谁来照顾?”
薛容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一把抱住了陌上尘,他抱的是那么用力,那么诚恳。
陌上尘感受到了他的力度,缓缓抬起双手落于他的腰间,将他揽入自己的怀中,万千言语尽在不言中。
几经波折,在陌上尘的引领下,薛容屿
终于找到了魔音教制造腐尸鬼的山洞。
只不过眼前这残破不堪的景象着实令人失望。
薛容屿:“哥哥,咱们还是来晚了一步,有用的东西都被他们拿走了。”
陌上尘四下望去,不以为然。
“不见得,他们事先不知道你来,走的慌乱,一定还有有价值的东西,找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