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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阙城终 “大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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旭日东升,晨曦已至。
阳光透过树梢照到洞中,夜间漆黑一片,冷风嗖嗖,毛骨悚然之感荡然无存。
借着光照,薛容屿走到洞壁前,上面刻着各种神怪鬼魅,个个都瞪目呲牙,骇人万分,确实是魔音教的风格无疑了。
“原是要练造浮光香!!!”
陌上尘恍然大悟。
薛容屿:“浮光香是什么?”
陌上尘将一个香包递给了薛容屿:“传闻南疆有奇香,可令死者复生,名为浮光香。
此香制作过程极为复杂,需以空气纯净的避阳之地为制香场地,以二十至三十岁之间的壮年男子为引,将其以特殊工艺蒸发掉体内的水分,以数百种药材烘干,最后碾成粉,得其香。”
“什么浮光香,这不就是骨灰嘛,这样阴毒残忍的手段也只有他们做得出来。”
薛容屿拎起手上的香包,满脸震惊的说道。
陌上尘:“差不多吧,只是他们没有练成。”
闻言。薛容屿茅塞顿开:“若是练成了浮光香,那这些男子应当早就化成了灰,而不是变成这腐尸鬼的模样。”
陌上尘:“歪打正着,练成腐尸鬼也可供他们驱策。这群东西不怕累,不怕死又
听话,岂不是比人好用。”
“小七…………”
忽然山洞里传来了阵阵熟悉的呼喊声。
薛容屿随声应和道:“师兄,我在这。”
长风明寻声匆匆赶来,只是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静和派夜澜。
这令薛容屿有些不安。
“师兄,你怎么样,可还好?”
薛容屿跑到长风明身边,关切的问道。
长风明笑了笑:“无碍,放心。大雾中还要多亏了夜澜兄相助。”
薛容屿闻言,眉头紧锁,神情有些严肃。
“听我师兄说,这些年夜公子与我师兄相交甚好,助我师兄良多,看来夜公子真
是心善之人。”
夜澜:“薛公子缪赞了,只不过……”
夜澜话未说完便被薛容屿打断。
“只不过,夜公子既然如此空闲纠缠我师兄,不妨先将自己门派的事弄明白吧。”
夜澜脸上闪过一丝异样,有些不悦。
“薛公子何处此言?“
长风明瞧着二人的神情中夹渣着火星子,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丝丝火药味,仿佛下一秒便能燃烧,他连忙跑到薛容屿的身边:“夜澜,抱歉,还请见谅,小七性情直爽,是关心则乱。”
薛容屿丝毫没有要住口的意思,他将香包扔给了夜澜:“你自己看,这个难道你不熟悉嘛。”
“这是……这香味……”
夜澜接过香包,闻了闻,突然熟悉的记忆涌上心头。
这种香味他只从师傅沈忘故的身上闻到过!!!
夜澜突然明白了什么,但他不肯相信。
“这是什么意思?”
薛容屿轻笑一声:“什么意思,夜公子你应当明白。”
“我不明白”
夜澜忽然提高了声调,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他目光直视着薛容屿,就仿佛要薛容屿告诉自己,他在撒谎,全都不是真的。
薛容屿偏偏不随他愿:“好,夜公子既然不明白,那我就告诉你。”
“小七,先别说了。”
长风明见夜澜神色紧张,有些担心,他拽了拽薛容屿的衣袖,让他别再讲了。
薛容屿并未罢休:“闻言,三年前静和派因解决纷乱来此,可我不解,阙城虽卷入江湖纷争,时局有些混乱,但绝未超出他们自己解决的能力范围,更不可能需要远在北方潞城的静和来帮忙。
更让人奇怪的是,为了解决纷乱静和派居然用了数月,在他们走后腐尸鬼居然就开始出现了,难道就这么巧嘛!!!
你我几人尚且都能找到这山洞,听出琴声为魔音教姽魅,难道你们静和派的弟子听不出吗?
他们驻此三年,束手无策,是当真如此,还是包庇勾结?”
夜澜呆滞的站在原地,他大脑一片空白,怎么也不愿接受,也不愿承认这个事实。
“夜公子你为人正直和善,我不忍你再受蒙蔽,才将此事告知与你,信与不信在你。”
长风明拍了拍夜澜的肩膀:“夜澜,你没事吧?”
夜澜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无妨”
他将香包递给了长风明:“这样看来,我还要谢过薛公子了。”
说罢,夜澜转身离去。
春已至。
清晨,到处都是淡淡乳白色的雾,不久,当白雾散尽时,温暖的阳光早已洒满大地。空气里的缕缕寒气已越来越淡,淡得让人快要感觉不到了。
“神大夫,我们都要好好感谢你,劳烦出来见见我们吧。”
“神大夫简直是再世华佗,妙手回春啊。”
“是呀,这下好了,腐尸鬼都成了正常人了,我们再也不用害怕了。”
神医馆前一片哗然,老幼妇孺都聚集在门前,人群越聚越多,都拼命地朝前挤去,将医馆填塞得汹涌如潮。
但见人头攒动,喧哗热闹。
薛容屿睡眼惺忪的走出了房门,恰巧碰上正要去前厅的川柏。
“前厅怎么了?为何如此吵。”
川柏笑容满面道:“师父治好了腐尸鬼患者,这不大家都来道谢呢,说什么也要见我师父一面。
不过说来还是要感谢薛公子你们才是,要不是你们将香包交给我师父和师弟,我们也无法做出解药。”
薛容屿拍了拍川柏的肩膀:“都是小事,不足挂齿。对了神先生呢,听他们都喊了半天了,我们也叨扰多日,今日便离开了,还想着与神先生道别呢。”
川柏挠了挠头,疑惑道:“师父一早便带着师弟出门去了,具体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
薛容屿:“既然这样,那就劳你转告一声了。”
薛容屿,陌上尘,长风明三人收拾好东西,走到前厅,众人还未曾散去。
见薛容屿他们三人过来了,众人纷纷走上前来道谢。
“哥哥,这个给你。”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个五六岁的孩童挤了过来,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将一串风铃递给了薛容屿。
薛容屿见孩童可爱的模样笑容满面,蹲下身来,接过孩童手中的风铃,抚摸着孩
童的头,眼神中尽是怜爱。
“大福,这回你可以安心的去街上玩耍了。”
孩童高兴的手舞足蹈,脸上绽开的笑颜好似六月的阳光,耀眼而夺目。
“大哥哥,你是英雄。”
大福抓起薛容屿的衣袖,肉嘟嘟的脸颊上多了几分严肃。
薛容屿被他逗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众人亦然,霎时整个神医馆欢笑一堂,好不快乐。
门外,一位体态丰腴的妇人匆匆赶来打破了医馆欢快的气氛。
“哎呀,不好了,神先生和神小公子出事了。”
闻言,众人心头一紧。
“阿福娘,你慢慢说,神先生怎么了?“
妇人:“刚才来时我看见神先生和小公子正跪在公堂挨板子!!!“
“神先生可是我们阙城的救命恩人,究竟犯了什么错。“
“走,我们去为神先生讨回公道!!!“
“对。我们要为神先生讨回公道。“
众人纷纷离去。
三人行走在阙城的街头,尽情体会着阙城的繁华与喧嚣,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放眼望去,但见阳光下映衬着一个个洋溢着甜蜜的笑脸。
街道两侧的屋宇鳞次栉比,茶楼,酒肆,各式作坊都已开张,宾客满座,路旁空地上还有不少小商贩,向东西两边延伸,直至城门脚下。
薛容屿:“哥哥,怎么样,和咱们来时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陌上尘:“嗯。”
薛容屿:“哥哥,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吃的。”
陌上尘:“不饿。”
………………
薛容屿心道:“果然是病好了,还是那个惜字如金的陌上尘。”
可能是这七年他早已习惯了那个温文尔雅十分健谈的陌上尘,如今一时间不太适应。
薛容屿挽起陌上尘的胳膊,凑到他的耳边又道:“哥哥,昨晚睡得好吗。”
此话一出,陌上尘脸颊骤然红了起来,显出一点莫名奇妙的拘束。
幸得有帏帽遮住了他的面容,若是让薛容屿瞧见了自己的异样,陌上尘当真颜面
尽失了。
“还敢说,再说我打断你的腿。”
说罢,陌上尘狠狠的掐了薛容屿一把,疾步离去。
“哥哥,等等我嘛。”
一路行至阙城门外,神音与神子安在公堂之事三人也听得个大概。
只闻官府大人言:“神先生,此事你并无过错,令公子也只是年幼无知,不必如此责罚,多加规劝就好。”
神音:“大人,我只是个小小的大夫,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大人不必因此就对我格外开恩,此事是犬子助纣为虐,残害百姓,绝非小事,身为父亲我对孩子管教不严,酿成大祸,愧对阙城百姓,罪责更深,还请大人按律处罚。”
无奈,官府按律为二人处以杖刑三十。杖必。
神音在官差的搀扶下艰难起身,他一步一步十分艰难的走向门外,阙城街上,他双膝跪地,面对城中父老深深一跪。
目睹于此,身后的神子安潸然落泪,昔日的父亲于他眼中是那般孤傲清高,人人敬仰,不曾犯错,也不曾想谁低头,卑躬屈膝,如今却为他当众下跪,放下了心中的尊严与骄傲。
神子安走到神音的身旁也跪了下来,深深一拜。
“我神子安对不起大家,对不起父亲的导。”
或许这一刻,神子安才真正领悟他的父亲…………
“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此地为一别,孤蓬万里征。”
阙城外的小路上,薛容屿三人止步告别。
长风明是不舍亦是担忧:“小七,你们真的不和我回清栎吗?”
薛容屿笑了笑:“师兄,等我和哥哥把事情都处理好就回去。”
长风明:“那你们要去哪?”
薛容屿望向陌上尘,嘴角微微上扬,笑容明朗,恰如夏日清凉解渴的甘泉,又似冬日温柔和煦的暖阳。
“天地之大,四海为家,何处去不得。”
“师兄,告辞。”
只是二人未行,便被周围的异样困住了脚步。
只听林中“沙沙”作响,无数脚步汇聚林中,疾走间形成一道刀刃般的狂风。
“你们今日还往哪里跑!!!”
一瞬,林中众人纷涌而出,将薛容屿和陌上尘团团包围。
首当其冲的正是那位静和派的首徒林曙白。
长风明见事不妙连忙开口:“各位贵派子弟,你们这是何意?我师弟不曾得罪过各位,也请各位不要对我师弟刀剑相向,这样对大家都好。”
林曙白毫不理会:“这么说长公子你也要与这孽畜同流合污了。”
“你……”
一派胡言
长风明气的狠了,身体有些颤抖,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薛容屿将长风明拉到自己的身后,笑了笑,不屑一顾“跑?我何时说过我要跑了,既然你们想找麻烦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林曙白可能是仗着人多势众说起话来也咄咄逼人有气势的很:“不客气,薛容屿,你未免太嚣张了些,七年前你在华清山与正道为敌杀了那么多人,这笔账我们还没找你算,如今你居然说对我们不客气,简直是笑话!!!”
那些所谓的正派弟子随声附和道“就是,今天就一笔勾销,薛容屿你拿命来”
薛容屿举起凛光剑:“好呀,我拿命来,那要看你们有没有本事要。”
剑出鞘,寒光显,刀剑碰撞,响彻丛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