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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神子安 “他不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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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明兄喝茶。”
薛容屿倒了杯茶递到长风明面前。
长风明接过他手中茶,面容变得有些严肃。
“明兄?阿七你为何不叫师兄了。”
薛容屿眼神闪躲,不敢直视长风明的双眸。
“我……我七年前就已离开清栎派,你我已无任何关系,你自然不再是我师兄。”
“薛七!师父和我从来都没有同意,你依旧是我清栎的弟子,我的师弟。”
闻言,一贯沉稳的长风明竟再也坐不住了,他拍案而起,站了起来,声音也大了起来。
“好一个与我再无关系,好呀,好的很。”
“你们这是怎么了?”
目睹于此,陌上尘有些担心,他不知道两人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事,哥哥,我们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薛容屿拉着长风明走了出去。
凉亭外,长风明甩开了薛容屿的手继续说道:“薛七,难道我们这十多年同门师兄弟的情谊没有半点值得你珍惜的嘛!!!
你当我为何会在阙城,那是因为我们猜到你在寻找陌上尘,所以沿着河流上游一路向南寻来的。
你只道你找了陌上尘七年,那你可知你不辞而别,我,师傅,清曜,岁岁,还有当时大着肚子的师姐同样找了你七年嘛
我们每天都在担心你,怕你被歹人伤害,怕你想不开寻了短见,怕吃不好穿不暖,怕你遇到难处无法解决。
你说走就走倒是洒脱呀,你以为你当众立下誓言,你就真的不是我清栎的弟子了吗?不是所有人都似你这般薄情。”
这一刻,长风明仿佛将七年以来压抑在内心深处的苦楚都说了出来。
“对不起。”
薛容屿内心不知是何滋味,只不过泪水已湿润了双眸。
“我从来不怕与那些伪善的名门正派为敌,但是我怕这是伪善者与你们为敌,所以我必须这样做。”
长风明:“可是我们也不怕,阿七。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一起承担。”
薛容屿望向长风明,泪眼婆娑。
七年了,物是人非,仿佛一切都变了,可雕栏玉砌应犹在,一切都还是当时的模样。
“好,我们一起承担。”
“师兄。”
闻言,长风明笑了笑,锤了下他的肩膀。
两人相视而笑,尽在不言中。
经此一番,使得本就忙乱的神医馆乱作一团,神音更是一夜未眠,忙着救治病患,眼下都已过卯时神音才终于得空歇息。
“师父,师父,师弟回来了。”
川柏扶着神子安焦急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此时的神子安面容憔悴,凌乱的发丝夹杂着血水粘念于脸颊,衣衫褴褛,还挂着斑斑血迹。
神音瞧着神子安这副模样十分惊诧。
“神子安,你这是怎么了,好几个月不回家,一回来就弄成这副样子,又闯什么祸了。”
神音面容严肃,他语气很克制,但话下那种隐隐的不满和责问之意呼之欲出。
说罢,神音将他扶到了椅子上,连连叹气,满是一副很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想给我治病就治,不想治就作罢,用不着在这训斥我。”
神子安身体虽虚弱,嘴却硬的很。
闻言,神音怒火中烧,脸涨得通红,更加生气了。
“神子安,你今年都十六岁了,该长大了,你整日不学无术,到处鬼混,对得起你娘的期许吗,对得起为父多年来对你的教导吗!”
不提到母亲也罢,提起来神子安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你别提我母亲,我对不起母亲的期许,对不起你,真是笑话,你扪心自问,你就对得起我母亲吗,对我置之不理,这就是你教导我的方式。”
“逆子!!!”
向来沉稳的神音,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举起手便朝神子安挥去。
“这是怎么了?”
薛容屿和长风明从门外走了进来,闻声神音便放下了手。
“看来我们来的不巧了,神先生见谅。“
“无妨,让两位见笑了。“
“这是令小公子吧。”
薛容屿走到神子安旁边坐了下来,目光注视着他,久久不曾偏移。
神子安有些不自在地挪动了下身体,轻咳了几声道:“你………你干什么这样瞧着我,不过受了点伤罢了。“
薛容屿笑了笑,仍旧注视着他。
“神小公子,为何所伤呀,何不同我说说,说不定我还能帮你。“
神子安望向薛容屿,目光将其扫量了一番,不语,露出轻蔑的笑容。
他起身,走向了身后的百子柜翻找起来,他找出一瓶不知何名的药,打开盖子拿出几粒便吃了下去,之后便将它塞进了衣服里。
“神子安,你又要去哪?”
神音见他拿着药向门口走去,跑上前一把拉住了他。
神子安眉头紧蹙,双手与身侧微微纂成了拳。
“不用你管。”
他紧绷着脸,一双被怒火灼红的眼睛射出两道寒光凶厉的望着神音大声喊道。
神子安挣脱开神音的手,快步向门口走去。
“这群腐尸鬼和你有关吧,神子安小公子。”
薛容屿的话令堂内众人大吃一惊。
闻言,神子安驻足。
“阙城林外还有昨晚,都是你的手笔,对吗?”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神子安笑了笑,语气平淡,也再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薛公子,此话怎讲?“
神音一直认为他这个儿子虽生性顽劣了些,但总归本性是好的,更不可能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如今听到薛容屿说神子安与腐尸鬼之事有关,神音自然是不信的。
“神夫人出身于制香世家,神小公子得夫人真传,习得这高超的制香之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但小公子以此助纣为虐就不合适了吧。“
薛容屿又道。
川柏听的一头雾水,又见师父神情紧张,忍不住开口道:“薛公子,有什么话直说吧,我师弟生性纯善,定不是那为非作歹之人。”
薛容屿:“你运用迷香操纵腐尸鬼,使他们为你所用,驱策他们进城祸乱城中百姓,神小公子我说的可对?”
“听川柏说人们上山时是被一股香味引向山洞,而后变成腐尸鬼这副模样,莫非那使人意识模糊的迷香也是你所作?
神子安不语,堂内安静异常,空气一时凝结。
过了许久,神子安大笑起来,有些狂妄,又有几分冰冷,他眼神里尽是凶厉之气,绝非是个少年该有的样子。
“是我做的如何,不是我做的又如何?“
他指着神音说道。
“他不是心怀天下吗,他不是救世主吗,我就是要毁了他最挂念的东西。“
“胡闹,你疯了吗!!!”
神音一巴掌朝神子安挥去,声音响彻整个堂内。
神子安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他脸色一变,身上那副浑然不在乎的架势有些维持不住了。
“我疯,这不都是拜你所赐,你心系病患,医者仁心,我问你,这份心你可曾分给过我与母亲分毫?”
神音:“我与你母亲相敬如宾,和睦生活数载春秋,何曾亏待过她?你从小到大,无论衣食穿着,还是识书学礼这哪一样我又曾亏待过你?“
神子安仰头大笑起来,那声音带着几分苦涩,渐渐变得嘶哑可怕,满是恨意悲愤。
“是呀,可也仅限于此了吧,我母亲怎么去的?你口中的不曾亏待过我,是出于对我自幼丧母的愧疚,还是真心疼爱我?”
神音听闻此话备受震惊,大脑一片空白,他目光呆滞,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神子安:“你看,无声便是你最好的回答,我都说对了。”
平平仄仄缔良缘,恋爱情丝自早牵,海石山盟皆缱绻,相亲相敬乐绵绵。
在神音二十岁那年,迎娶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陆语秋。
大概事与愿违,他们二人的婚后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情投意合,恩爱缠绵。
甚至神音在成婚之前从未见过,更未曾听说过他这位娘子。
只听神母言,两家历来交好,本就缔结过口头婚约。而陆氏长女陆语秋才貌出众,婉婉有礼,有学识善音律,更是深受神母爱戴,于是便有了这段姻缘。
不管神音愿意与否,自古又有几人违背的了父母之命呢。
况且神母中年丧夫,将神音抚养长大本就不易,而今又已年迈,更经受不了刺激,陆氏之女如此出众也确实良配,思索再三神音还是接受了这门“良缘“。
至于感情嘛,以后可以慢慢培养。
二人成婚后,于外人看来,确实是佳偶天成,和睦恩爱。
然而,久日的相处并未使得他对陆语秋产生多少感情,更多的是相敬如宾的疏远感。
陆语秋很好,她温柔安静,知书达理,循规蹈矩,是位标准的大家闺秀。
她将家中打理的井井有条,对神音体贴入微,对神母更是孝顺备至。
是位好儿媳,好妻子,可却从来不是神音心目中心仪的娘子。
神音擅于医药,总是有独到的见解,陆语秋不太了解,每每神音与之交谈,她总也差不上话,甚至觉得他的想法过于大胆,总觉得还是遵循前辈的经验方法最为稳妥。
陆语秋总是为家长里短所操劳,神音见她过于辛苦,便告诉她家里没那么多规矩,这些事完全可以交给下人,她可以将时间空出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不必每日围着夫母灶台打转。
但陆语秋不解,用她的话说便是:“未嫁从父,出嫁从夫,相夫教子,侍奉公婆,本就是女子天生的本分,岂有不做之理。”
日久天长,渐渐神音觉得二人可聊的话题越来越少。
婚后第三年,在神母的殷切盼望下,二人顺应其心愿,第一次同榻而眠。
第四年秋,神子安出生。
这一年,神音名声大噪,神医馆生意变得越来越好,慕名而来的病患众多,进进出出,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神音因此经常留宿医馆内,渐渐的很少回家,两三个月,半年,亦或者更久,如此一来,他与陆语秋见面的时间变得少之又少。
神音不知道他不在府中的日子里,陆语秋每天都备感煎熬,虽说神音在时两人也说不上多少话,但总归陆语秋可以每天见到他,对她来说这便足够了。
陆语秋在府中依旧做着那几件——打点家中大小事,侍奉婆母,照顾孩子。
日复一日。
“子安,语秋在时我没能多陪陪她,是我的不是,但我对你的疼爱绝非出于愧疚,你是我的亲儿子呀。”
神音一字一句发自肺腑,真诚而悲凉。
神子安轻笑一声:“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你真的爱过我母亲吗,你不爱她却要娶她,她要的是你如陌生人一般的相敬如宾吗,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爱罢了,你做到过吗,从未。”
神音面色苍白,神情中尽是自责与懊悔。他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还未说出口,眼泪便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神子安:“你不爱我母亲,但你可知母亲她喜欢了你十多年。思之不得,郁郁而终,你好狠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