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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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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骋谢过唐玉航的提醒,又聊了几句其它的,放对方去打游戏了。
体会到朋友的关心,他哽在胸口半当中的午餐都往下顺了一些,常家的环境实在是让他难以适应,浑身都不舒服,很想找个朋友聊聊。
聊一聊尽管改变不了当前的状况,至少可以减轻不吐不快的感觉。
花园里已经有人在布置晚上需要的餐桌摆设了,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多云的天幕灰扑扑的,与喷泉水遥相呼应,植物衰败,桌巾惨白,想来晚上也不会让人产生任何食欲。
常骋从窗口往外看了一眼就不想再看了,否则满心都是跑去花园修整各处的工作冲动,太难熬了。
窗口不能待,房间里也不行,那股打开窗户透气都散不出去的香气熏得他前额发疼,整个人都烦躁了。
去院子里散步容易影响别人工作,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去五楼转转,一方面是想再看看记忆中的那些房间,另一方面……他想呼吸正常的空气!
常骋特地没有坐电梯,而是走楼梯上了五楼。
他看得出来,昨天常蕴希匆忙赶来就是为了阻止他在五楼继续探索,电梯外面显示着所在楼层,虽然不知道会不会被人注意到,但是能不用就不用为妙。
相比昨天,五楼没有什么变化。
常骋走到最里侧,试探地按了按门把手,即便做足了打不开的心理准备,还是被“咔嚓”一声弄得一激灵。
这扇门不仅锁着,锁好像还坏了,声音大得有点吓人。
他继续挨个试了试,接下来的几扇门的门锁听上去没有那么刺耳,很快便只剩下地毯上有进出痕迹的那扇门了。
常骋伸出手,握住触手微凉的门把手用力一按,果不其然,没能拧动。
他在院子里听到响动的时候怀疑过是不是五楼发出来的,设想过五楼可能生活着什么人。
就算五楼真的生活着什么人,好像也没有什么可在意的?
常骋没有继续尝试,松开门把手,转身走到了走廊尽头,观察着窗户是否能够打开。
五楼的走廊里没有那种让人头疼的香气固然很好,可是尘土味儿很重,随着他走动立刻激起了一阵扬尘,同样令人不舒服。
常骋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遗憾地发现这个窗户似乎被人封死了,无奈地放弃了开窗的设想。
窗外没有什么可看的,他转身想要背对窗口,眼角余光却瞬间瞟见了不太一样的东西……嗯?
异样的感受倏忽即逝,常骋疑惑地观察着和方才好像没有什么不同的走廊,从天花板看到地面,正怀疑自己是不是看到了墙壁上的影子闪过,猛然真的发现了异常。
是那个房间!
有进出痕迹的那个房间门口,地毯和之前有点不一样了,仿佛刚刚被谁踩过一脚!
是错觉吗?
常骋的后背因这个意外发现而阵阵发凉,带着满脑子的猜测快步向那个门口走去,果断地按下了门把手——和先前尝试得到的结果一样,没有按动。
真是错觉?
他低头看向地毯,怎么观察都觉得确实有变化,不甘心地再度尝试按动门把手,仍是按不下去。
常骋心头的异样挥之不去,忍不住又按了两下,正迟疑要不要放弃,楼梯的方向幽幽响起了一个声音。
“二哥,你在干什么呢?”
常骋现在已经有些熟悉常蕴希的声音了,若是平常听见,不至于被吓到。
在这种情况下对方无声出现,轻易便吓了他一跳。
常骋下意识缩回了手,看向和昨天一样站在楼梯口的常蕴希,尽量平静地解释:“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想来以前住的地方看看,没想到门都锁着呢。”
说着说着,他决定反客为主:“你知道谁能打开这些门吗?”
“嗯……爸爸应该可以吧。”常蕴希不紧不慢地说着,“等他回来你可以找个时间问问他,最好不是今晚,免得影响他的心情。”
常骋听出常蕴希话里有话,直截了当地问:“我只是想看看我和我妈以前住的房间,这有什么可影响他的心情的?”
“我不清楚有什么呀。”常蕴希眯起眼睛笑道,“只是看到爸爸每次来过五楼心情都不太好,提醒你一下而已。”
再说下去自己就得谢谢她了。常骋忍耐着没有接话,决定暂且放下心中的疑惑以后再说。
他不想站在这里和监视自己一般的常蕴希尬聊,果断举步向楼梯走去。
“二哥也帮我监督一下花园里的布置啊。”常蕴希早上的好心情持续到了现在,语气轻飘飘的,“爸爸、大哥、大姐都不在家,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常骋几步就走到了常蕴希面前,想起在她口中只提到过一次的双胞胎哥哥,随口问了一句:“常蕴麟今天回来吗?”
“当然。”常蕴希的视线没有在他脸上停留,而是扫向了五楼的走廊,嘴里说着,“他绝对不会错过这些宴会。”
在常骋的印象里这对双胞胎兄妹关系极好,经常在网络上发布合照,眼下常蕴希的语气听上去却像在鄙夷哥哥似的,怪怪的。
记下来记下来——他不知道这些碎片信息有什么用,本能收集着,希望可以逐渐把一片空白的巨幅拼图拼出大致能看的模样。
常骋被常蕴希话里话外催促着,来到了院子里。
他感觉自己就像在玩一个解谜游戏,面前是上锁的房间,不用刻意都能想到里面肯定藏着什么秘密,偏偏打不开锁,只好来到了另一个游戏场景。
花园目前是最简单的那种场景,简单到不知道应当从何处开始寻找线索。
现实生活终归不是游戏,万万没有可能发生在花丛里捡到房门钥匙之类的剧情。
呃,没有可能吧……
常骋一边履行着被常蕴希拉来监工的职责,一边特别注意了一下花园里的各种植物。
大约是为了迎接宴会,花园里的植物都经历了一场水枪冲洗 ,一眼望去满目湿漉漉的绿意,倒是生机盎然许多。
显然是今天被冲掉的落叶残枝与植物丛中的杂物糊成一团,完全经不起细看,好在宴会时间是在晚上,应该不会被客人注意到。
常家表面豪奢体面,内里却是这个情形,该不会要破产了吧……
常骋在院子里转来转去,间或指挥着工人,很快就无事可做了。
他长年打工的餐馆拥有多次承接家庭小型聚会的经验,经验丰富,口碑良好,小型聚会和大型宴会固然存在差别,但“大型”是完全没人好好张罗的常家宴会,没有一定之规,就这么被他随随便便地搞定了。
常蕴希轻飘飘地恭维了他:“二哥你的声音很洪亮呢。”
常骋应付了一句:“还行吧。”
想说他嗓门太大吵吵嚷嚷不体面,直接说就行了,话里有话还掩嘴偷笑,演的又是什么剧本啊,累不累啊。
现场布置得差不多了,常骋不打算回到别墅里去被熏,正准备摆脱常蕴希,在花园中再转一转,远处的大门口出现了一辆车。
常骋看向常蕴希,主动问:“谁回来了?”
他说话音量正常语速适中,常蕴希不可能没听见,她却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痴痴地看着那辆车缓缓驶近。
那是一台车身宽大的七座房车,停在不远处后先下来了几名精壮高大的保镖,随后才是一名瘦削高挑的少年。
常家符合这种形象的只有一个人,常骋开口向常蕴希确认:“是常蕴麟吗?”
“嗯!”常蕴希点点头,脸上带着欢喜的红晕,“是他回来了。”
常骋看了两眼时不时各种做作的妹妹,见她满脸喜悦的表情不似作伪,嘀咕了一句:“你们感情挺好的啊。”
之前那种鄙夷什么的,是他听错了吧。
“当然。”常蕴希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是我的大脑,我就是他的心脏。”
常骋有些受不了地看向常蕴希,欲言又止,努力止住了。
他与这对异母弟妹的年纪也没差太多,怎么有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了……可能双胞胎的世界旁人无法理解吧?
常蕴麟回来了,如日常出现在网络上的形象一般苍白病弱、孤僻不语。
常蕴希的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同胞兄长的身上,三人进了一楼大厅之后,她立即提出陪他回房间休息,再无余力注意常骋。
常骋乐得不被注意,待两人上楼,溜出大厅又回到了花园里。
他没想到的是,时近傍晚,常蕴麟休息够了、再度出现在他的面前,可能是有力气讲话了,一开口就是刻薄。
“你是生活在什么特别缺水的地区吗?”常蕴麟变得颇有神采的眼睛上下扫视着他,撇了撇嘴,“还是太不讲究个人卫生了?”
“我黑是晒的。”常骋说明了一下自己偏黑的肤色,给这个不讨人喜欢的弟弟提了个建议,“希望你待人礼貌点。”
舟车劳顿的常蕴麟单薄得像一张棉纸,还挺令人怜惜的。休息过后他病态全消,只是皮肤过于白皙,说话又这么难听,挺惹人厌烦的。
常蕴麟咧了咧嘴:“你能……”
“我能揍你。”常骋信口开河,“在我生活的地方,弟弟不听话,都是要挨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