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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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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常蕴希偏了偏头,露出了不信的神色,“二哥不会是在骗我吧?有那么多人崇拜沈先生,想要接近他,他只有对你的态度格外不一样,昨天大家可都看到了,你去问谁都会这样说的。”
能去问谁啊,跟谁都不熟。常骋没有太过在意常蕴希的这番话,简单地再度申明了一下:“我不清楚,可能昨晚他心情比较好吧,我们之前真的不认识。”
“好吧。”常蕴希放缓了语速,语气颇为遗憾,“爸爸和大哥一直想和沈先生合作呢,却找不到什么门路,如果二哥你认识沈先生就好了,是我太过希望有好事发生了。”
常蕴希怎么越说越浮夸了……常骋被这个忽然话多起来的妹妹夹杂着叹息的感慨搞得寒毛直竖,直觉其中有什么自己没听懂的阴谋,尴尬地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我还是试着邀请一下沈先生吧。”常蕴希自说自话地道,“说不定沈先生今天也心情很好……或者有什么其他的原因,会同意来参加晚上的宴会呢。”
她说着话站了起来,似是迫不及待想去发出邀请,连早饭也不吃了就打算走,忽而停下脚步:“二哥,你以前真的不认识沈先生吗?”
常骋觉得无语极了,常蕴希演的什么眼睛一亮有话要说的模样,有话说直接说就好了,不用反复铺垫好几遍吧?
“没有。”他配合表演配合得好心累,“真的不认识。”
“我刚刚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常蕴希敛起眉毛,担忧地蹙着,神色带着几分怜悯,“如果是那样的话,对于二哥你来讲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好事就别讲了。”常骋忍不住怼了常蕴希一句,礼貌地补充,“谢谢,我不想一大早就被影响到胃口。”
常蕴希怔了怔,表情僵硬一瞬便恢复了灵动,微微摇了摇头,笑容宽和地说:“好吧,我就先不说我的猜测了。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二哥你一下,假如沈先生真的接受了这么突然的邀请,恐怕是对你势在必得哦。”
常骋眼神木然地看着常蕴希,十分怀疑常家是准备进军娱乐圈了。
常蕴希真是好一番唱念做打,还花费半天精力给他安排了一百集土味剧情,是要捧他当男主角吗?
谢邀,打工人很忙的,没时间参演。
什么势在必得、格外不同,是他遭了贼了还是沈先生失了智,要被这种莫名其妙中带着一丝油腻的词语沾边?
尤其那些话还是常蕴希做作地用甜嗓说出来的,直接变成了糖油混合物,随便打开一个短视频平台都有营销号发出警告:是不健康的哦。
在常骋看来,沈凭遇是位态度真诚举止正常的绅士。
哪怕那位沈先生相貌英俊得夺人心魄,气势强大得异于常人,他也不至于产生什么奇怪的念头,最多感慨一句“平易近人”。
关于沈凭遇令人在意的温柔态度和与气质不太相符玩笑话,常骋有些不成熟的猜测。
他长年不在国内,与沈凭遇发生联系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假如真的有什么,对方会不会是和他母亲那边的家族有来往?
好像说得通。
常骋对于母族的所有印象都来自于舅舅的描述,在舅舅口中,家族原本的大家长是很厉害的,每个家族成员都精明强干、一身正气,没有人像常维年那样,长得满脸奸相,后来果然背叛了妻子与家庭。
因为舅舅说不清楚家族是怎么败落的,所以常骋有针对性地查过当时的资料。
他母亲一家原本是偏安一隅的手工业者,直到他母亲建立了一家公司,才将祖传的织染事业做大做强,他母亲婚后便把公司留给了弟弟,不再过问经营事宜。
常骋母亲创办公司时曾经注册了多项专利,由于她生前留有遗嘱,指定专利都由丈夫常维年继承,因此一应事宜与常骋关系不大,这在他舅舅口中也是常维年的阴谋。
很显然确实是。
他母亲把公司留给了弟弟,却把专利留给了丈夫,日后两人搞商业博弈的时候一方还得按时支付专利费用,谁天然占据了上风一目了然。
问题就是没有证据也没有痕迹,整个过程合法合规,在常骋稀薄的记忆里母亲也没有过不开心的时候,没有被人限制过自由,是家中掌管一切的女主人……他那时候还小,能看到的就只有表面而已。
现如今母亲的家族人丁零落,常骋唯一能接触到的只有舅舅,假如沈凭遇自己或身边的人和他们是故交,会不会听说过一些当年的事情?
常骋一边吃着早饭一边越想越深入,注意力有所转移,放进嘴里的早餐都显得没有特别难吃了。
他怀疑常家人有受难情怀。
不仅令人倒胃口的香薰随处可见,环境和设施也缺少打理养护,连早餐都火候欠佳没滋没味,莫非他们个个都是大忙人,因而无心享受生活?
他自己随便加热的切片面包都比常家厨房里拿出来的好吃!
常骋不是一个多么注重口腹之欲的人,进餐的主要目的是饱腹,用以支撑每天的劳动,品尝美食的经验很少,看到唐玉航发在朋友圈的深夜放毒都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滋味。
常家人的饮食能难吃到让他吃不下,某种意义上也是很厉害了。
本着不浪费食物的精神,常骋竭力吃完了自己的早餐,默默放下餐具,示意板着脸盯住自己的人可以把它们收走了。
晚上还有什么接风宴?最好餐点是外包了出去,否则那场面真是难以想象……
常骋出神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考虑的重点歪了。
晚上就要面对全然陌生的社交场合,他却在担心最基本的生活需求,这个眼界,大概就是仅限于五指之间了吧。
舅舅经常说让他眼光放长远一点,让他想想自己本来可以有多少产业过着怎么样的生活,有更广大的天地可以任由他随意驰骋,这也是他母亲过去对他的美好期望等等等等。
现在他回来了,回到这个满是谜团很可能还有陷阱的家里,觉得空气香得发臭,食物无法入口,带着晒黑的皮肤和手上的茧子,平生第一次产生了适应不了环境的感觉。
不深究了,就当作他不懂欣赏吧!
等唐玉航醒来,会给他一个合适的词语或句子用来形容,他自己就不再想那些东西了,越想越心累。
常骋忙碌了一上午,带着胃里和心里都发堵同时又有点饿的矛盾感觉,迎接了常蕴希说的设计师,试穿服饰、量尺寸、观看各种展示、旁观常蕴希和设计师聊修改意见等等等等,无聊地等着结果,总算熬到了午饭时间。
吃完中午一顿,常骋是真的想吐了。
下午没有什么安排,他把中午吃了什么告知唐玉航,询问对方:“这应该怎么说来着,形容吃不惯自己没有吃过的东西。”
“山猪吃不了细糠……不过我觉得用在这里不合适。”唐玉航解答完常骋的疑惑,欲言又止,“那什么,我请你出来吃饭吧?一般人家真的不这样,我们都正常吃饭。”
“我知道。”常骋有些哭笑不得,“我又不傻,你不用担心我产生什么误会。”
午饭开始之前,常家厨师特地为常骋介绍了一下,说是只使用了天然水和矿物盐进行烹调,最大限度地保留食物的原味,是最健康的烹饪方式。
行吧,除了“谢谢”他也没有什么别的话可说。
常骋对唐玉航提出的邀请十分心动,想到晚上是自己回国后的第一次亮相,忍痛拒绝了:“下次吧,晚上的接风宴应该不会太早结束。”
“什么宴?”唐玉航诧异地问,“你家里?给你接风?”
“对。”常骋说明了一下自己事先不知情,“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行吧,我就不追究为什么没请我了。”唐玉航纳闷地嘀咕,“什么时候打算办的啊?我都没听到风声。没请什么年轻人吗,那这玩意儿办得有什么意义?”
“我一概不清楚。”常骋无奈地说,“我只等着晚上出席呢。”
“可怜的你,回到阔别已久的豪门就被家族摆布。”唐玉航玩笑道,“小心今天晚上就被设计了丢出门去。”
“昨天已经被算计过了。”常骋之前已经想明白了,是有人故意引导自己冲撞了沈凭遇,好在沈先生没有计较。
算计他的人会是常蕴希安排的吗?感觉不太像,常蕴希去向沈凭遇道歉时也怕得几乎发抖。
可是,常蕴希事后试探了他好几次,反复问他是不是和沈凭遇认识,当中不知道有什么阴谋。
“你怎么起了个头就不说了!”唐玉航嚷嚷起来,“我还等着你描述究竟经历了什么家族内斗的阴谋呢。”
“哦……”常骋简单地把昨晚发生的事描述了一遍,感觉自己在沈凭遇面前显得十分弱小,不由自主隐去了详细的情形,只说,“沈先生很和蔼,没有和我计较。”
唐玉航沉吟了半晌:“你是不是食物中毒了?这都出现幻觉了。”
常骋对朋友夸张的说法很是无奈:“沈先生的名声有那么可怕吗?”
“冷酷,绝情,毫无情面可讲!”唐玉航立刻说,“他昨天看起来和善可能是心情好,你可千万别凭着一面之缘就随便相信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