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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8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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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人带来快乐的人事物,或许有一天会让人产生别样的心情;给人带来麻烦的人事物,一般会永远给人带来麻烦。
这不是什么哲学上的大道理,只是常骋自己的总结。前者对于他来讲是最近总让他心情乱七八糟的沈先生,喜欢上之后也是苦乐参半;后者嘛,就是常家人了。
沈先生刚刚旧病发作了一场!虽然救治及时,也补足了元气,看上去并不怎么虚弱,那也需要好好休养啊!
常维年偏偏在这个时候亲自给常骋打来了电话,邀他回家商谈把他母亲留下的产业全部交到他手中的事情,语气轻松得仿佛他到了常家就能立刻搞定一切似的。
那是一朝一夕能够谈完的事情吗?
沈先生说过陪着他去常家,不知道常维年还要搞多少千奇百怪的琐事出来,他怎么能允许这些事情再去烦扰沈先生!
“我可以,我自己可以,我一个人真的可以。”常骋对着面前的空碗喃喃自语,默默给自己加油打气,“很好,上楼了之后就这样对沈先生说,相信他一定能够理解的!”
常骋是在自己的房间洗完澡后接到的常维年打来的电话。
他昨晚睡前洗过澡了,后来翻动沈先生的时候折腾出了一身汗,也没来得及收拾自己,早上一时冲动提出和沈先生拥抱,刚抱住就想起来这出,连忙脱身跑去洗澡——他跑掉的时候沈先生表情怪怪的,莫非是发现了什么?那也太丢脸了吧!
他没有把自己洗刷干净就和喜欢的人拥抱了!全世界估计也没有多少做过这种事的人,太不礼貌了!
常骋边洗澡边后悔自己的手忙脚乱,刚洗完出来就接到了常维年的电话,本就不愉快的心情因此变得更差了。
为免显得过于迫切,他没有立刻答应常维年的邀请,对方也没有过多纠缠。
可去可不去,但常骋自己非常想去,一直想探寻的五楼的秘密、常蕴希对袭击者的教唆、常维年突然提出邀请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等等,似乎都掩藏着不止一个隐秘,等待他去发掘。
他有预感,这次前往常家肯定会带来一些收获。
常骋决定赴约,于是关键问题就变成了他想要自己去,而不是事先和沈凭遇说好的找对方陪同。
沈先生需要休息——他一定要勇敢地提出来,绝不能被沈先生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就开不了口半推半就。
常骋为了给自己打气,甚至放弃了在房间里陪沈凭遇吃早餐的机会,可真是越想越痛心,当下决心越发稳固了许多。
冲!
他对沈家的环境已经非常熟悉,日常走动便没有那么拘束了。
他一路小跑,爬上扶手牢固阶梯宽大、古典韵味十足的楼梯,再穿过在阳光下色调饱满温馨的走廊,放慢脚步来到了沈凭遇的房门口。
“沈先生,我来啦,你吃完早餐了吗?”常骋边说话边向内走去,旨在提醒对方自己来了,如果有什么不——不不不!这是他能看的吗?!
谢雪冰和司徒耶在外调查袭击的事,斑斓住院了,在房间里陪伴沈凭遇的人是魏知,听到动静后回过头,向呆立在当场的常骋打了个招呼:“小少爷?”
魏知之所以话尾变成了问号,当然是因为敏锐察觉到了常骋恐怕没有余暇搭理他,可能也没有多余的注意力给他……嗐,还是识趣地走吧,顺手从外面把门关好。
常骋耳边清楚地听到了声音,余光中晃过了人影,这些全都切实存在,却全然没有在他的脑海中占据丝毫分量。
怎么会有人说话有人走动呢,他明明是在看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艺术品展览啊。
他是在独自观赏,艺术品也只有一件。
非常高级,脱下柔软的上衣时动作充满了力与美的舒展,格外典雅,比想象中更加完美的宽肩后背……咳,到这里可以了,不要想着摸一摸确认质感,艺术品禁止碰触!
“常骋?”沈凭遇停下换衣服的动作,转身看向说着话戛然而止随后迟迟没有出声的常骋,“早餐怎么样,合你的胃口吗?”
常骋吃是吃过早餐了,但全程食不知味,一方面自己有心事,另一方面十分惦记沈凭遇,后者占主要。
他不想说谎欺骗沈凭遇,要坦陈内心的想法又觉得脸上发热,于是有所保留地说:“吃饭的时候我、我注意力没在饭上……”
沈凭遇听到常骋期期艾艾地说话,仿佛没有好好用餐是多大罪过似的——确实是,但自己也不会因此怪罪对方,最多用常骋最“怕”的眼神看对方一会儿就算了。
他发现了,当他毫不收敛想把对方宠坏的心情,就那么普普通通地凝望着常骋的时候,常骋会“怕”,语言表情动作举止都会变得比平时更加顽皮可爱,一副很害怕他的样子,却又时不时抬眼悄悄打探情况。
乖得不像小巧克力人儿了,像一只小小的、巧克力色的、他完全可以双手捧起的小动物,让他想要为了对方的淘气轻点那会微微皱起的灵活鼻尖,然后便稳稳地将那小小的身体捧在手心里。
他原以为那只是一种想要亲近常骋以及珍爱对方的心情,直到今天早上,直到刚刚……
常骋像一道来去匆匆的海浪,扑进他的怀里又迅速地离去,风也似的跑出了房间。
沈凭遇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否则绝对会收紧手臂,牢牢抱紧常骋,无论如何也不允许对方离开。
不对,完全不对,哪里肯定出了问题。
他万分爱惜常骋,一心保护常骋,此类执着还算在正常范围内——他想要一直抱着常骋,不允许那个活泼可爱的小家伙离开身周方寸之间,这是什么不合常理的占有欲?
沈凭遇被自己的心态震惊得有些乱了方寸,出着神缓缓用过早餐,正在一边换衣服一边思考常骋会不会察觉到了自己阴暗的心事,常骋就又出现了。
常骋还是那么活泼又可爱,或许刚刚冲过澡,身上带着清新的甜味儿,闻上去像极了一块薄荷巧克力。
放在往常,沈凭遇看到这样的常骋,多半只会希望对方无忧无虑地度过一天,愉快地与常骋道别,出门去工作。
在他自己看来分外沉重阴暗的占有欲在心底生根发芽之后,他的想法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常骋离得越近,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气息变得越明显,淡淡的,清清凉凉的,轻飘飘地打着转儿——几乎是在向他挑衅了,那里面没有他的任何痕迹,他应当上前几步,捧起从自己心口逃窜而出的小家伙,用体温融化逃走的小巧克力人儿,让对方与自己的心脏合为一体,永永远远安安稳稳地与他在一起。
这种想法显然大有问题。
沈凭遇脑海中念头电转,终是依靠强大的意志力定住了神,低头看着似乎有话要说不敢说的常骋:“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吗?饭都没吃好。”
“有一点点。”常骋给自己打气打了半天,勇气鼓得足足的,意外看到沈先生在换衣服,被震撼得当场失语,现在泄气泄得差不多了,一开口就转移了话题,“您换好了衣服,是要去院子里散步吗?早上这个时间有点凉吧,不如待会儿再去?”
太糟糕了,他说不出来!
希望他可以从散步的话题发散到自己要出门……他几乎没看过沈先生穿运动服装,看上去好舒服好休闲,好有运动服的感觉……他想说什么来着?
常骋被罕见地身着运动服的沈凭遇迷得神魂颠倒,新话题说完就忘掉了自己的主要目的。
“不是去散步,我要出门几天,去参加一个论坛。”沈凭遇在常骋离开房间的期间已经做好了决定,准备离家几天冷静冷静,“都是聊些生意上的事,没有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这次就不带你了。”
他必须学会对常骋放手。
“您才刚刚病了一场,怎么就要出门了!”常骋一惊,连忙拉住了沈凭遇的衣袖,“有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也没有身体重要啊!”
沈凭遇感觉衣袖微微一沉,几乎想立即将常骋的双手捧起来,如清晨那样揣进自己怀中,将常骋整个人都——不行,万万不行,不能这样。
“不用担心。”因被常骋关心而产生的甜意汹涌无比,沈凭遇强自按捺着被那股难以名状的喜悦引起的拥抱冲动,指尖轻推常骋的手,“我会注意休息的,这个论坛有很多生意场上的前辈,我不去参加的话……”
常骋从沈凭遇如往常同样温柔的动作中感受到拒绝,一时间脑海中除了委屈就是委屈。
沈先生可能没有做什么,但他就是委屈——生气了!底气跟着变足了:“常维年喊我今天去常家商谈遗产的事,既然您不顾自己的身体非要出门,想来是没有时间的,那我就自己去了,再见!”
沈凭遇推开常骋后正要收回的手猛然一顿,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对方。
出尔反尔,实非君子作为。
他果然……对常骋有小人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