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4、第 84 章 84 ...
-
用过早餐大约半小时,常骋坐上了前往常家的车。
上车后,他立刻表明了自己现在的心情状态,扭过头看着窗外,短促地发出了一声:“哼!”
成功的阻止了沈凭遇拖着病体去国外参加什么论坛,他却没有多么高兴。
他本来就不想让沈先生陪着自己出门!结果沈先生还是陪着他出门了,完全没有得到好好的休养。
生气!
有外人在,沈凭遇感觉自己的情绪稳定了很多,那股占有欲可能是私有的,只属于常骋,不想被任何外人看到,因此倒还能心平气和地开玩笑:“我换衣服的时候,是一直憋着气在等我吗?”
常骋听到衣服的话题,决定先放下“宿怨”,关心一下沈凭遇的起居:“您怎么还换衣服了,去常家而已,不用多么正式,这套衣服没有刚才的舒服吧?”
“也不是,适应不同的场合而已。”沈凭遇耐心为常骋做着解释,“我准备去参加的论坛也有要求正装出席的会议,平时大家比较随意,我也就穿上了自己的衣服。”
常骋被沈凭遇有些奇怪的说法吸引了注意力:“说得好像这是别人的衣服似的。”
沈凭遇没有说明自己在社交场合的服装都是依照弟弟至遥的喜好订制的,每一季他都会亲自选出弟弟可能会喜欢的衣料款式与各种配饰,这样就像对方依然在自己身边似的……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在常骋跃跃欲试要去常家打一场硬仗的情况下,还是不要讨论这个了。
想到这里,沈凭遇勾起唇角,温声安慰常骋:“放松点,不要紧张,有我在。”
“谢谢您啊,不过我没有紧张。”常骋看了一眼自己与沈凭遇之间的距离,“您觉得我坐得这么直、离您这么远是在紧张?”
常骋刚刚说了不是,沈凭遇便不再坚持,微笑道:“都好。”
“好吗?”常骋抱起双臂,又扭头“哼”了一声,“好,那我就继续生气了!”
沈凭遇没有想到,原来常骋态度软化与自己交谈并不代表消了气,说完话又变了脸,一副气鼓鼓的模样。
怎么说呢,常骋这次不像平时那样乖了,反倒让他越发想将其捧在手心……
沈凭遇及时收回了伸出去扶常骋双肩的手,握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收了收脸上的笑容,显得严肃正经一些:“那好吧,我等你消气。”
常骋:???
沈先生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都不来和他说话了吗?那这一路上岂不是会变得很无聊?
果不其然,两人一路无话,端端正正地坐得远远的,只有停在树影婆娑的林荫道上时,偶尔会有阳光落入车窗,将他们覆盖在同一片绿意之下。
怎么好像在冷战似的?常骋心里逐渐忐忑不安起来,悄悄地看向了沈凭遇。
沈凭遇始终噙着笑容凝望常骋,自然立刻捕捉到了悄悄飘来的小眼神,迫不及待地开口:“好了吗?”
“没有!”这么容易就说好了,说不生气了,自己岂不是很没有面子!常骋赌气道,“我只是想看看那边的路上有什么。”
“哦。”沈凭遇向后靠了靠,将身体的重量交给椅背,纵容地说,“看吧,不挡你的视线了。”
挡是没有挡着,只是吸引着……常骋表面看向沈凭遇那一侧的窗户,实际上视线“咻咻”地向沈先生身上溜去,半点都不带犹豫的,只是一会会儿没看而已,就好像过了大半年不见对方。
他好想念自己一直看着沈先生同时也被沈先生注视的感觉。
沈凭遇安静地垂下了眼帘,只觉汽车行驶在路面上的细微震动都通过足底传递到了自己身上,爬过每一寸骨骼、肌肉,麻痹感自内而外传递到皮肤,又转而滑入血液,刹那间淌遍全身——只因常骋假装不经意地瞟到了他,便让他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急躁地叫嚣,想将对方拥入怀中。
他现在的心态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两人各有心事,汽车正常行驶,很快就到了常家别墅的大门外。
常维年竟然到门口迎接了他们,事先没有联系过,没有得到他们抵达的确切时间,那便是一早就让人留意着了?可谓相当的热情真诚。
常骋下了车,一面留意着沈凭遇的动作一面低声向常维年打了个招呼:“爸爸。”
总有种是最后一次这样喊对方的感觉。
他们之前总在夜晚的灯光下见面,常维年脸上被照得还算丰润,有几分鹤发童颜的感觉,整个人神采奕奕,一点都不显老。
今天他们于上午见面,不知道是自然光线的问题,还是被这座宅子的花园里无序破败的景象映衬的,常维年脸上也现出了灰颓的老态。
常维年脸上堆满打起精神露出的笑容,由于弧度过大,简直有些浮夸,口中说话还是如往常那般用力过猛:“骋骋啊,你可算是回家来了!你妹妹和你闹了别扭之后特别后悔,立刻就和我说了。爸爸想去接你来着,听说你出门了,在外面玩儿的开心吗?”
常骋平淡地回答:“还好,谢谢关心。”
“看这孩子,还是气不顺呢,看见爸爸都没个笑模样。”常维年这话是对着常骋说的,也在对沈凭遇说,“我教训过蕴希了,她也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不过小姑娘家家的,不好意思当着客人的面向你认错,现在啊,正在五楼等你呢。”
常骋心下一凛,几乎立刻明白了常维年的意思,不禁转头看向沈凭遇,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暴露了自己对沈先生的依赖……算了,常维年看出来就看出来呗,也没有什么可掩饰的,沈先生就是帮了他很多,今天陪着他来也是在表明态度。
常骋听出来了,常维年的意思是让自己单独去五楼和常蕴希会面,不能“当着客人”,这话很好应对:“没关系的,您告诉她就行了,来的不是客人,是沈先生。”
沈凭遇可不是外人,沈先生和他是一伙儿的,他要把这件事大大方方地告诉所有人!
“你们小孩子家家的事,在沈先生面前说什么。”常维年并不松口,只是笑道,“爸爸对房地产的事情了解甚少,倒是需要沈先生帮忙把把关。你要是愿意和你妹妹聊聊就上楼,要是不愿意,就陪着我们坐坐。”
意思就是说,他不上楼的话,五楼的秘密就不用想知道了?常骋可不受这种威胁:“那我就陪你们坐坐好了。”
沈凭遇立刻出声支持:“我可以先陪你上楼跟她聊聊,然后咱们再和常总谈今天的正事。”
“这是何必呢。”常维年立即阻拦道,“小沈啊,既然骋骋不把你当外人,我就腆着脸喊你一声小沈——咱们平时都是平辈论交,他们兄妹之间的事,只是小孩子吵闹而已,大人没必要掺和进去。”
常骋一听这话,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让常维年知道知道,不要脸也是可以家族遗传的:“您不用喊沈先生‘小沈’,我平时都是拿他当长辈尊敬的,家里的五楼我没怎么去过,心里有点害怕……需要,沈叔叔,陪我去。”
天呐,他真的好不要脸,居然勉强地说出来了!
常骋如此神来一笔,常维年和沈凭遇脸上都闪过了古怪的神情。
沈凭遇忍着笑,真想揉揉常骋的脑袋,好好感受一下对方是怎么琢磨的,想笑归想笑,支持还是得支持:“义不容辞。”
他们之间发生什么了呀就义不容辞,沈先生可真是的!常骋绷了绷脸,收住不由自主浮现的笑容:“好啊,谢谢您,咱们……”
“骋骋。”常维年横跨一步,阻断了二人的去路,神色不复方才那样镇定,“沈总,令尊和您都是行业魁首,想必对我们这些小企业也是有所了解的。”
常维年把沈凭遇抬得颇高,随后感叹道:“我啊,一直本本分分地做着生意,不过是想给子女一个更好的生活和教育环境,难免疏忽了对他们的管教。”
“蕴希是最小的孩子,被惯得不成样子了,和他哥哥起了冲突以后在外面口无遮拦,没想到被有心人听了去,酿成昨天那么严重的后果,这都是我管教不力的结果……”
常维年一番唱念做打,姿态摆得低低的:“我这个父亲当得不称职啊。必须向骋骋好好道歉,也向沈先生您道歉!”
“没关系,也不是这一件事了,我不在意您怎么做。”常骋没有理会常维年的表演,“咱们还是坐下来谈正事吧?我是不可能自己到五楼去的,沈先生也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常维年痛心疾首:“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
“就算我自己到楼上去了,不带沈先生,也必须带上这些保镖。”常骋索性伸手一划拉,“您自己数数,这么多人跟着我一起去,都能听到五楼究竟有什么事,难道还差沈先生一个?”
“您想让我孤身一人地去,我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常骋可不是那种不知好歹只身赴险的人,“让沈先生担心,让自己害怕,我图什么?大不了我就不问了也不管了,反正过去二十来年我都没回来过……”
“不用你上楼了。”常蕴希的声音陡然响起,“我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