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7 ...
-
“你说谁,沈凭遇?”
“是啊。”常骋开门见山地提出了问题,唐玉航的反问把音量提高了数倍,险些造成耳鸣,“我昨天听说这个名字的时候感觉有点熟,是你和我说过吗?我家里的人也认识他,应该是在咱们市做生意的人吧?”
“你是不上网吗兄弟!”唐玉航在视频那头捂住半边脸表示无语,“自己上网搜一下他是什么人啊!我提是肯定提过,但也没总提吧,没有那么耿耿于怀……”
耿耿于怀?常骋听唐玉航的意思,当中好像还有什么交集,不禁有些好奇:“耿耿于怀什么啊?”
“能有什么,当然是没拉到投资呗。”唐玉航应是正打算睡觉,此时趴在床上,压低了声音,“还好沈先生没把拒绝投资我们战队的事说出去,不然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了,任谁都得觉得我们不值得投资,太险了太险了。”
常骋感觉这件事自己不应该听:“咱们好像是对手吧,你告诉我合适吗?”
“我从来没有把你们当对手啊。”唐玉航理所当然地说,“技战术上都是。”
“戴蒙刚和我说小邹对你的提议很感兴趣,准备回国一段时间。”常骋平静地表示了自己的迟疑,“或许我应该阻止我的选手和你们战队过度接触。”
“不不不,我是说从情理上,不是技战术,情理上咱们是一家人,这辈子都不能是敌人!”唐玉航“噌”地爬了起来,“小邹尽管放心地回国,我这边衣食住行都包了……呃你回国了是吧,我请你吃饭啊,好久没见了咱们聚聚?”
常骋面无表情地反问:“等小邹来了一起请?”
“当然是单独请!”唐玉航拍着胸脯夸下海口,“几顿都行,你选地方,我绝不说一个不字!”
好主意,自己哪里都不认识。常骋觉得和这位朋友的交流也不是很愉快,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再度挂断了视频。
他得到了两个信息。
一是沈凭遇似乎很厉害。
二是沈凭遇拒绝投资唐玉航的战队,根据唐玉航的说法,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会让外人看衰他们战队的前景。
这么夸张的话,他脑海里的“沈凭遇可怕”这个词组好像合情合理了?
常骋觉得唐玉航的建议很有道理,索性在浏览器里搜索起了“沈凭遇”三个字。
结论是……确实可怕。
根据去年的行业排名,常家的企业在常维年和长子长女的多年经营下仍旧卡在市值千亿的临门一脚。
沈凭遇看上去年纪不大,掌控的实业集团已然成为了行业龙头,一个顶三个还多,他本人还是备受瞩目的资本巨鳄,传闻中投资眼光神乎其神,说低调吧,信息在网上到处都是,说高调吧,所有的信息又大多是传说。
参考常蕴希他们恭恭敬敬的态度,沈凭遇应该确实是挺厉害的——常骋对获得的信息都没有实感,问他炸薯条需要什么火候几分钟他可以说得头头是道,问他沈凭遇看上去究竟有多厉害?他最多是看个热闹。
他自小接触那些接触得太少了,那不是他生活的世界。
发誓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什么的,他大半是在玩梗,剩下的一小半是想要找出真相。
监视限制他的不止一拨人,风格也各不相同,前两年他甚至会遭遇一些可笑的捉弄,尽管成年后就没有了,但他还是很想知道都有谁参与了、做过什么。
他想知道波及了他朋友的那场袭击是谁安排的,也想知道两度为了阻止他离开而伤害别人是谁的主意,还有对他的看管松懈了、放任他回国是谁和谁达成了共识……他过去一直生活在迷雾的包围当中,现在有机会接近真相了,当然要试着去搞清楚。
常骋暗暗决定要弄清究竟是谁干了什么,其实对从哪里下手毫无头绪,见到常蕴希之后更是逐渐发觉,自己回国带来的最大改变只是从笼子里来到了玻璃罩中,仍旧被隔绝在一方小天地里,西面八方都是异样的目光。
他不害怕,但他很迷茫——沈凭遇是那些刺眼的目光中唯一平静而理智地向他发出了友好信号的存在,他很难不去在意。
常骋在花园的这个角落里又坐了一会儿,感觉身下的长椅坐着很不舒服。
花园椅经常受到风吹日晒雨淋,需要适时进行保养,他打过类似的工,一摸就知道常家的椅子几乎没怎么保养过。
他以前也打过保养修补家具的工……
根据材质不同的特性,一点点弥合时光侵蚀的痕迹,整个过程其实挺舒服治愈的,最后的成果和来自家具主人的肯定都让人成就感十足。
常骋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在打工的时候认识的老奶奶,他与同事在给对方心爱的椅子补上金漆,老奶奶在旁边欣慰地看着,感谢他们让它重新焕发光彩。
他自小生活的城镇离海不远,假如他愿意的话,每天早上都可以跑步经过沙滩,听听海浪的声音,吹一吹海风,然后奔赴不同的地方、学习各种职业技能。
他的脑子虽然不太行,但体力超群,手工活儿也做得不错,几乎和遇到的每个人都能够愉快沟通,并且遇到了不少可爱有趣的人。
作为被家族发配的边缘人,他其实过得还算不错,颇有些知足者常乐的味道。
莽撞地回到这个处处让他感到不适的地方来,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他周遭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满是莫测的危机和意想不到的可能。
常骋知道自己想得有点多了,明明没有多么强大的分析能力,还是看到什么就不由自主地琢磨起来,包括只有一面之缘的沈凭遇。
沈凭遇面对他的时候举止坦荡,态度真诚,清晰地释放出了善意,看上去很好懂的模样。
事实上,这位沈先生根本不是表面展现出来的那样,身份和别人口中的印象全部深不可测,一点都不简单。
沈凭遇的做法也挺不简单的,毫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对他十分友好也就算了,是怎么说出类似“刷脸支付”这种玩笑话的,又有什么特别的涵义……
在常骋边思考边发呆的过程中,常家别墅逐渐亮起了灯光,有人发出各种动静、四下走动,花园里也有人不那么精神地开始工作起来,彼此之间连招呼都不打,更别提笑容了。
整栋房子就像一架长期锈蚀却不得不按时运转的机器,声音、气味和呈现出来的外貌都让人觉得老旧不堪,当中的工作人员们全都没有丝毫的精气神,这还是一大早呢!
常骋不能理解。
他过去是个完成分内的工作、拿到相应报酬、下班后享受个人时间的快乐打工人,早晨难道不是体力最充沛的时段吗?
呃,好像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他的朋友们都纷纷从早上开始睡觉了,活力十足准备开始全新一天的只有他自己。
说起来,他既没感受到时差,也没有失眠的困扰,回国第一夜睡得特别沉,起床就在新环境里到处乱走,也真是心太大了。
常骋为自己过于随意的态度反省了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正准备回身拍拍裤子,别墅方向忽地传来了“砰”地一声。
声源似乎在斜上方……
一到四每个楼层都有开了灯的房间,不知道每层居住的是谁,大约都起床了,五楼的窗户紧闭,反射着天色与晨光,带有几分宁静优美的氛围。
哪一层也不像会发出什么动静的样子。
常骋远远地从上到下望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默默收回了视线。
观察和思考都是脑力劳动,看了半天,他都看饿了,不知道常家早上什么时间开饭?
常骋回国后的第一个早晨依然只见到了常蕴希。
常蕴希今天早上似乎心情很好,语调活泼轻快地冲他说:“二哥,你回来之前大姐已经安排好了,今晚为你举办接风宴。爸爸和大哥今天也会早点结束工作,大家好好聚一聚!对了,等下会有设计师来给你量尺寸,你没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吧?”
常骋有所保留地回答:“应该没有。”
“那就好。”常蕴希对自己的早餐没有什么兴趣,餐具都没有拿起来,而是十指交叠承托着下巴,继续和常骋说话,“宾客名单是事先拟定的,不知道有没有遗漏的地方,大姐说让我问问你有没有需要邀请的人。”
常蕴希一口一个“大姐”,仿佛常蕴新是这个家里主事的人。常骋默默记下这一点,摇了摇头:“我没有想请的人,我在国内没什么朋友。”
他说完话之后观察着常蕴希的神色,发现她一切如常,看来相当了解他个人情况,也有可能是完全不在意。
“沈先生呢?”常蕴希笑问,“二哥需要邀请他吗?”
常骋愣了一下,如实回答:“不了吧,我不认识沈先生,昨天是第一次见到他。”
常蕴希为什么会这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