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6 ...
-
是夜,星月不眠,常骋则管不了那么多,在全然陌生的环境里呼呼大睡,尽情洗刷着旅途的疲惫。
同他一起外出一同归来的常蕴希毫无睡意,在一楼大厅心神不宁地徘徊到半夜,终于等到了晚归的大姐常蕴新。
常蕴希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快步上前:“姐姐!”
常蕴希和常蕴新长得十分相似,都是黑长直发和略圆的短脸。于常蕴希来说,这是颇受网友喜爱的幼态萌系,放在业已三十有余的常蕴新身上,显然带来了一丝外貌撑不起威严的烦恼。
相貌是常蕴新自认唯一的短板,因此她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和自己特别相像的妹妹,类似对外貌感到不满意就不爱照镜子的心态,即便妹妹对她再怎么热情崇拜,她也很难给对方好脸色。
常蕴希察觉到姐姐一如既往的冷淡,按捺住心底的受伤,向她汇报了正事:“今天沈先……沈凭遇到我的酒吧来了,刚好有个白痴算计了常骋,让他把酒洒在了沈凭遇身上,他去道歉的时候沈凭遇一直很亲近地和他说话——姐姐,你猜得很可能没有错。”
“沈凭遇追到你酒吧去了?”常蕴新把审视的目光投在了妹妹脸上,“你对常骋做了什么?”
“我没有!”常蕴希连忙否认,她去接常骋之前被姐姐特地交代过,要仔细观察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人暗中保护常骋,她一直在关注四周,哪里有空做什么,“我们都没怎么交流。可能他的性格比较敏感,不高兴了就表现在脸上,或许被谁看到了,汇报给沈凭遇……”
常蕴新嗤笑一声,指尖缓慢地解着衬衫的袖口,打断了妹妹的话:“说得跟真的一样,还没证实暗地里真有人跟着常骋呢。”
“绝对有。”常蕴希脱口而出后,看着姐姐意味深长的目光,不禁有些后悔,却也不敢隐瞒,“我让人试探了一下,确实有来历不明的保镖跟在他身边,不过他好像不认识那些人。今天我问他认不认识沈凭遇,他也否认了,看上去不像在说假话。”
常蕴新微微一笑,看着妹妹这张可爱得刺眼的面孔,翻起了旧账:“有人说自己头疼做不出题的时候,你也帮他作证了不像是在说假话。”
“我不是,我那时候年纪还小,被那个废物骗了!”常蕴希慌乱地低头向姐姐认错,“对不起姐姐,我擅自派人过去是不对,不过也算是有些收获……常骋特别蠢的,没有什么心机,我很肯定他不是在撒谎。”
常蕴新不置可否,沉吟道:“太蠢的东西不方便利用。”
常蕴希咬了咬嘴唇,保证道:“我可以帮忙,而且我们不需要让他完成很多事,只要埋下一点错误的线索,将来就可以利用起来,让常骋和——”
常蕴新的目光冷冷滑过妹妹的脸颊:“和什么?”
常蕴希勇敢地说出了自己的设想:“和,和沈凭遇,离心。”
常蕴新蓦地笑了出来:“听上去你要安排他们联姻了。”
常蕴希早已适应姐姐的喜怒无常,难得两姐妹可以交谈这么久,索性一股脑把自己的设想说了出来:“常骋或许真的不认识沈凭遇,但沈凭遇对他明显不一样!我可以帮姐姐把常骋送到沈凭遇旁边,有这样的蠢材跟着他,就是咱们的一个好帮手,姐姐,你一定可以——”
“那些都是外力。”常蕴新打断了妹妹的话,不甚赞同地道,“在商场上遇到想打败的对手,还是要凭自己的本事正面击溃他,不能只依靠小道。”
常蕴希听着姐姐的教育,心中因被认可而涌现一阵狂喜,体现在脸上便是泛起了桃粉色的红晕,让那张软萌可爱的脸蛋儿显得越发美好迷人。
常蕴新生理不适地皱了皱眉头,转而问起兄长的行踪:“常蕴麒呢?”
“还没有回来。”常蕴希觉得今天就是自己的幸运日,这个问题她早就找到了满分答案,当即满是恶意地补充,“可能死在外面了吧。”
常蕴新被妹妹幼稚的言语逗得发笑,心头的不快被愉悦驱散,抬手用两指点了点妹妹的下巴:“去休息吧。”
姐妹深夜叙话的小插曲过后,整栋别墅又陷入了厚重的宁谧,流动的空气都在无形之中带上了几分沉郁,深入各个幽暗的房间角落,阴森森地驱赶着每个人的梦境。
常骋一夜无梦,睡到了天光乍亮。
他困倦地眨着眼睛,看到窗帘上映着的白光,意识到时间已是清晨,想要闭上眼睛再睡个回笼觉,呼吸间闻到某种略显刺鼻的香气,不仅怎么都睡不着,还逐渐带上了几分烦躁。
昨天他就闻到了,这个房间里有种奇怪的香气,不像花香,也不像木香,和水果烂透了的馊酸味儿有种异曲同工的感觉,闻上去真的很恶心,显得被褥都不怎么干净了。
常骋赌气地一翻身爬了起来,穿上自己带来的衣服,拉开窗帘,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决定下楼走走,呼吸下新鲜空气。
自从回来之后他好像一直在寻找新鲜空气,被别人知道的话要挂到网上了,“是不是觉得歪国的空气都比较清新啊”,冤不冤!
常家或许是为了体现高贵的品味,到处都充满各式各类的香气,可惜搭配并不协调,比如玄关的香花和一楼大厅香薰之间的过渡就极不自然,楼梯里的气味儿还算清新,过于提神醒脑,吸气过猛容易感觉肺里都是凉的。
他的卧室和洗手间更是香得作呕,不知道是被针对了还是干这项工作的人就这么邪门。
相较之下,无人打理的五楼反倒正常多了,尽管灰尘漫天,至少不至于令人反胃。
常骋打开房门,没有主动和走廊上眼皮不撩的人打招呼,攥紧手机径直进了电梯,准备到院子里散散步,顺便联系下大洋彼岸的发小和住在本市的另一个朋友。
被回忆驱使着,他首先来到了院子里的温泉前面,仔细一看,可真是不得了。
昨天可能戴上了回忆滤镜,他居然没有发现,温泉喷出的水体混浊发灰,缝隙等处结着斑驳的青绿,一看就是好久没打理过,随着水流喷涌尽是奇怪的土腥味儿,着实难闻。
常骋过去打工的时候也做过清理喷泉的工作,看到这番景象,险些就手痒忍不住了。
他再怎么专业也不能在不属于自己的家里当场开始打工,默默按捺住心底的冲动,转身走向了院子的角落。
常家请了那么多人,居然没有专人注意打理下喷泉?在人员上的配置也太不合理了。
常骋很快找到一个能够正常呼吸的角落,拨起了视频电话。
相隔万里之遥的联络很快接通,发小紧盯屏幕十指如飞的模样出现在视频里,抽空向他打了个招呼。
常骋估摸着发小不是在打游戏就是在和人讨论如何打游戏,关心了一下对方的近况,收到了礼尚往来的问询。
他不打算聊自己在常家的奇怪遭遇,以免给本就精神不算强壮的发小带来压力,于是转而问起了对方的状态:“你最近还会想起那件事吗,确定不需要我在你身边陪你度过这段时间?”
常骋始终对发小开车送自己和舅舅去银行却遭遇袭击一事非常抱歉,发小总是说呆在家里就很好很安全,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当然不需要!”发小凑近镜头,真诚地表示嫌弃,“实际上,知道你和我之间的距离变得这么遥远,我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全,毕竟唯一会喊我出门的朋友已经不在我的身边了——我当然特别特别地想念你,但是这和想与你在外面见面是两码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常骋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我感受到你的坦诚了。”
“或许我可以让邹代替我去探望你,正巧他对我们共同的朋友的提议很感兴趣,你们三个人可以一起出去吃饭和到处玩,我相信你们会很愉快……”
“好好好,谢谢你的安排。”常骋答应着,又和发小聊了几句,这才挂断了视频。
在要不要给他们共同的朋友也就是住在本市的那个发小打电话这件事上,他多多少少产生了一丝犹豫。
倒不是时间问题,他的发小唐玉航也是个游戏宅,和他一样投资了游戏战队,并且亲自上阵,是位铁打不动的通宵选手,大部分情况下这个时间应该刚下机准备睡,现在不打就要等到晚上了。
常骋和唐玉航说是发小,最多算幼年结识,这些年联系其实不多,都搞游戏战队了才重新熟络起来。
两人聊游戏的事比较自然,他现在是想问问对方有没有提过沈凭遇这个名字,万一对方没提过不清楚,怎么也得尬聊寒暄一番才能挂断,感觉有些尴尬。
常骋犹豫了几秒,到底很在意那位沈凭遇先生初次见面就格外熟稔温柔的态度,决定还是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