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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少来这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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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想到第二天就被人请进宫了。
之所以说是“请”,薛满意是亲眼看见个穿着富贵笑容富态的宦官与宋之韵说了几句话,就走到她面前问:“是薛姑娘吗?”
薛满意愣愣地点头,随后就和宋之韵一块坐上了入宫的马车。
“不用紧张,皇后娘娘听闻薛姑娘擅解失眠之症,特意请您入宫一叙,至于宋小姐,去了便知。”
薛满意在心里腹诽,这位公公一看就保养得很好,圆滚滚的身子白皙的皮肤,加上眼角的笑纹,在宫里铁定混得不错,可不能得罪了。
她笑道:“为皇后娘娘服务是民女的荣幸。”
“服务?”宦官咀嚼这两个字,又笑了:“娘娘自那日宴会后就念叨了您的名字……”
后面恭维的话薛满意没过脑子,什么皇后看中她的才能,什么她才思敏捷、锐意过人,一听就是胡诌的,怕不是叫宋之韵过来谈女户的事情,顺带把她叫来。
——
两人跪在殿中,首位坐着端庄雍容的正宫娘娘,亲切和蔼地为她们赐座,直到被皇后拉住手一块攀谈,薛满意晕乎乎的还没反应过来,眼前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竟是她的老乡。
“……”
他乡遇故知,她本该高兴才是,可这位娘娘在说什么?想请她去教书?
薛满意是读工科的,数理化都忘得差不多了,能教古人什么?
薛满意婉拒:“民女才疏学浅,恐怕会误人子弟。”
她再三拒绝,皇后却铁了心要请她去当什么书院的老师,开出丰厚的报酬也无法诱动薛满意的心。
薛满意简直一个头比两个大,还不敢把话说得太绝,皇后估计要以为她在拿乔了。
“你比这个时代的女子懂得要多,为何不肯帮不帮她们?”
皇后皱眉,不知不觉带上了久居高位的威严,眼睛里泛起不悦。
薛满意苦笑,她心知自己逃不过了,老乡算什么,这么多年养尊处优,底下人都是小心翼翼地封着的,皇后哪能任由她忤逆。
但是她真不想把这种大任揽在身上,皇后娘娘代表着无上的皇权还有帝王恩宠尊荣,私库里宝物无双,想办个书院哪能蹉跎这么多年,怕不是有心人不想。
要么就是时代的土壤不允许,她往前冲指不定被哪个势力拍死在沙滩上呢,大晋朝的门阀世家可不少,知识都被世家垄断,皇后要她这么个平民去触世家的霉头还真是……
死贫道不死道友。
她只好斟酌着语气为自己争取更多权利:“若有人阻碍……”
皇后凤眸微眯:“本宫自会为你撑腰。”
能得到这么一句,她也该满意了,但不知为何她之前离皇后那么远,气场吸引着她对皇后生出好感,可离得近了,她反而不敢看对方那双明明温柔如水的眼眸。
就好像再多看几眼,就会被收走魂魄,拉入泥潭。
错觉吧?
——
薛满意正在给虞小姐“开药”。
她并没有写什么药方,而是带着虞小姐去逛了京城最大的花楼。
两人女扮男装一进门便被老鸨看出女儿身,虞小姐将一锭金子砸进老鸨嘴里成功让人笑出褶子甚至还请了楼里的头牌。
头牌长得也很美,看她们俩的眼神很勾人,一曲终毕,头牌姑娘婷婷袅袅地扭着腰肢来到两人中间,一人给了个香吻。
薛满意和虞小姐都呆立当场。
薛满意是想不通对方应该看出两人不是男儿郎,眼神也很清明,妩媚的狐狸眼揉碎了一池春水,却不掺杂一丝情、欲。
“两位姑娘可是来见世面的?”头牌嗓音柔媚,薛满意忽然想起被自己抛诸脑后的琳琅,对方好像已经从这栋楼里赎身出去了。
当时还带着包袱来谢过她救命之恩,希望她日后姻缘美满。
眼前的头牌应该就是一直被琳琅压下风头的莺歌了,薛满意笑嘻嘻地说:“是啊,莺歌姑娘果然国色天香,今日一见当真不虚此行。”
莺歌给了她一个媚眼,指甲涂了殷红的凤仙花汁,衬得一双玉手愈发莹润,素白的指尖轻轻划过薛满意的脸颊,美人儿的呼吸洒落,薛满意忍不住绷紧呼吸。
“放松……”美人轻笑了一声,调侃道:“奴家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今日还要多谢你们俩呢。”
虞小姐这才有机会插话,她颇为艳羡地瞧了薛满意一眼,好像在说“你真有艳福”。
薛满意:“……”
“为什么谢?”
莺歌可爱地眨眨眼,“因为奴家不爱伺候那些个臭男人,臭男人哪有香香软软的小姑娘好相与呀。”
出门的时候薛满意还是晕乎乎的,她把带来的五两银子全花光了,而虞小姐花了五十两。
两人在虞小姐侍卫的陪同下来到郊外踏青,虞小姐不管是进花楼还是去郊外都戴着厚厚的幕蓠,生怕有人见到她的真面目。
“这就是你说的放松心情的方式吗……倒是挺放松的就是太破费了,下次再来我没有那么多私房钱了呜呜呜。”虞小姐摸着扁扁的钱袋子叹气,少顷她又扬起唇角,不知道悟了什么,她仰天“啊”了一声。
“花楼里的女子过得真不容易,每天要卖笑。”
虞小姐道:“她们坐在精致雅致的房间里却要接待不舒心的客人,我坐在锦绣堆砌的庭院,却要接受不满意的命运。”
她老神道道的语气令薛满意失笑,“你懂什么是命运吗?”
“命运……不就是你说的,莺歌姑娘必须接客才能维持生计,而我要嫁给不喜欢的人。”
薛满意摇头:“命运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当你以为自己已经在谷底的时候,其实还没面临真正绝望的境地,当你以为足够绝望,命运却会告诉你,它在开玩笑。”
虞鱼不理解,虞鱼大为震撼。
两人仰躺在春日明媚的草地上,薛满意说起自己求学的故事,她读大学的时候室友的故事。
“我的那位朋友与我一样出身……寻常,她嫁给了一个家世和才华都很不错的男人,第一年她在一所……书院教授自己喜爱的文学,平日里仍旧会见一见往日的好友。
第二年她已经很少联系过去的人,第三年她销声匿迹认认真真为那个男人生儿育女,再也没有从事自己热爱的事业,第四年她的丈夫爱上了别人要将她扫地出门,她带不走孩子,只能灰溜溜地离开,她又回到了自己出生的地方,约见了昔日好友相聚。”
虞鱼:“她想重新开始了?敢和离的女子不多,她好勇敢。”
薛满意眸光有些黯,“那天之后,她服用药物自尽了。”
“什么?她怎么这么傻?再找个好男人嫁了就行了,怎能轻易去死呢!”虞鱼不理解,她身体不好,自小没少喝苦涩的汤药,她见过病重的人死掉的样子。
太丑了,她得好好活着,所以她不理解薛满意口中的好友。
薛满意看她,“她很骄傲,就像你一样。”
“我?我才不骄傲呢。”虞鱼噘嘴,薛满意继续道:“她像你一样觉得世界上的事情只要努力就可以坚持下去,坚持就会变好,但她不想坚持了。”
“我不想评价她的选择,但我见过她最耀眼的时候,仿佛一颗明亮的星星,闪闪发光。”
“虞小姐,日子要过下去,可我们不能过得那么绝望。”
那日之后虞小姐没有再出门,因为她要嫁人了。
出嫁前一天虞小姐告诉她,“满意,我听你话给对方写了一封信,特意用别人没见过的字迹写的,但是他没回复。”
薛满意想了想,问:“署名了吗?”
虞小姐歪头尬笑,薛满意就知道。
“……人家怎么回你,意念回你吗?”
——
皇后又让人找薛满意进宫商议女子书院开工的事情,这次还抛出了一个她绝对不会拒绝的噱头,只要她在女子书院教满一年,皇后会让人给薛满意和宋之韵两人立下女户,保证她们就算以后不嫁人也不会被官府征税。
“……”
差点忘了这个时代大龄女子不结婚是要交税的。
薛满意瞬间燃起了干劲,她是在干了一个月后精疲力尽地爬上马车时见到禅清霖的。
这家伙音讯全无,她差点以为友尽了,一听解释原来是被派去做秘密任务了。
一见面就给了她一个熊抱,薛满意刚想挣脱,青年就识趣地撒开手,仿佛刚才唐突佳人的不是他。
“抱歉,许久未见甚是想念。”
薛满意狐疑:“不会有什么坏事要告诉我,才这么亲亲热热的,咱俩什么关系,有事儿直说。”
禅清霖苦笑,“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看不透的人,身世成谜,长相俊美总是挂着笑脸但其实很不好惹。”薛满意给出一个评价。
她没注意到某人又开始悄咪咪靠近他,高挑的身影覆盖下来一片黑影,“那满满认为……我能否有荣幸更进一步?”
什么更近一步?更近什么一步?
她的脑子乱糟糟的,某人却还在撩火,冷玉般的指尖划过她的耳廓将碎发勾勒地服服帖帖。
“本想再装一会儿,同你玩那些交友游戏,可如今这形式怕是不允了。”
薛满意迷惑的同时,忽然意识到这场景怎么那么像表白现场?
不是吧……
下一秒,青年含蓄又不失奔放的话语砸进她的心里——“满满不是喜欢人妻吗?能照顾你的,对你体贴不会在财产上拿捏你的……我难道不适合么?”
青年优雅醇厚的嗓音冷不丁贴着她的耳畔划过,激起一阵酥麻,薛满意眼睫不安地眨动,心跳砰砰仿佛要跳出胸腔,老天爷这男人也太撩了。
人妻什么的她就是口嗨而已,跟阿韵闲聊时会聊择偶标准,禅清霖是怎么知道的?
“你找人监视我?”
她伸手把人推开,蹙眉:“我一直在想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这么久了我是真把你当朋友了,你别告诉我咱俩之间的感情是假的。”
只要听到一个“是”字,她保证锤爆眼前这男人的狗头,大力丸加上出其不意应该可以……
啊,忘了这家伙会剑术和武功了。
她摆烂:“你到底想要什么?”
禅清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