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鉴渣暴富》萤木自照

46、宫宴

　　或许是氛围实在沉凝，有人主动打破了僵硬的气氛，将视线投注在宋之韵身上，好奇地问：“宋姐姐，我先前听温三说你心情郁结，不肯见客。

　　料想应当是面色阴郁苍白，体虚之态，可今日一见你脸色红润甚至比往日多了几分神采，莫非是得了什么补药方子？”

　　薛满意看向这人，漂亮的妆容遮不住眼底的乌青，小姑娘不过十四五岁年纪，眉眼似有疲态，看着好像是诚心请教。

　　宋之韵淡淡道：“没有什么方子，无非心情愉悦，如尚华郡主所说，看开了。”

　　“此话怎讲？”普通人一听这话再结合宋之韵的脸色，就知道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那姑娘轴得很，非要追问：“那你肤色怎么看着如此莹润？我听说你在外面吃了苦头……呸，瞧我这嘴。”

　　年轻姑娘慌忙觑薛满意的神色，生怕她一言不合也上来掐她人中。

　　薛满意：“……”她有这么勇吗？

　　宋之韵也禁不住被她满头黑线的样子逗笑，顺带回了那姑娘：“是吃了苦，世事大梦一场，以前总伤春悲秋，走了这一遭才知晓，人有千万种活法，从前是从前，往后的日子合该自个儿费心经营。”

　　她今日穿了一身黛色襦裙，烟霞色披风罩住莹润的肩膀，更衬得美人如玉，她谈话间神态温柔，看着是当真不在意他人如何议论了。

　　这样的气韵似夜晚宁静的湖水，飘落的叶子拂过波澜不惊的湖面，勾勒出丝丝弧度，却不会惊扰到底下的沉默的深潭。

　　那姑娘姓虞，虞小姐艳羡道：“真羡慕你这样的心态，我要是能有你一半的豁达，也不会因为……好一段时间都无法安然入睡。”

　　薛满意闻言抬头，“我略懂医道，这位姑娘可要让我为您诊脉看看，兴许能缓解您失眠的症状。”

　　“失眠？”虞小姐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儿，但她很快理解了其中意思，再看薛满意胸有成竹的样子，她惊讶地捂住嘴巴。

　　薛满意以为她不愿意，“没关系，我学艺不精，也就会点皮毛功夫你有顾虑是……”

　　“好啊！”

　　应该的……？

　　望着眼前热情地拉着她双手，长着一双狗狗眼的少女，对方可怜兮兮地叹了口气，“太好了，我已经失眠很久了，再这样下去就要成黄脸婆了，怕是以后难觅夫婿。”

　　“虞鱼！你怎能将嫁人挂在嘴上，真不知羞。”虞小姐被人怼了这一句，不甘示弱地回怼：“你不也天天抱怨自己脸上长出了面苞，因为担心破相而吃不下饭。”

　　“你胡说什么？”呛声的姑娘一身鹅黄衣裙，柳眉倒竖，看着颇有几分顽劣感，宋之韵在她耳边解释这人身份，乃是兵部尚书的小女儿，名叫傅芸。

　　傅芸冷哼一声：“不想跟你计较，你不是要治病？还不赶紧的，我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虞小姐冲傅芸撇嘴，转向薛满意时已然笑颜如花：“别理她，就是个五十步笑百步的家伙。”

　　薛满意像模像样地给她诊脉，实际上看着虞小姐眼睛，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她又摸到了那颗姻缘树附近，这次远方的白雾散了不少，她不敢随便扯线了，耳边传来一道苍老的嗓音，蕴含着火气：“你这小辈，又来做什么？不好好做事老是来看姻缘说，莫非红鸾心动？”

　　白胡子老头放大的脸出现在眼前，薛满意吓得跳开，讪讪地说：“您老别调侃我了，我两辈子光棍，根本就不不适合谈恋爱。”

　　老头儿吹胡子瞪眼睛，“世上的感情哪有合不合适，只有愿不愿意，你不愿意自然就会主动忽略一些东西，算了，跟你说也说不清，多完成几个任务让我的善缘阁早点恢复吧！”

　　薛满意刚点头就回到了现实，虞小姐亮晶晶的目光像是一湾清泉，洗涤了她还在恍惚的心灵，方才从月老那边儿弹出来，她居然很轻易地就看见了虞小姐的一些生平。

　　“你……不想嫁人？”

　　虞小姐瞪大眼眸，“你怎么知道？”

　　薛满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姑娘在家里并不是不受宠，但比起世家之间的利益，小辈们的爱恨悲喜似乎都可以被抹平。

　　虞小姐有个饱读诗书的未婚夫，她见过几次实在不太喜欢对方冷淡的性子，但她找的理由都被家里的长辈当成了即将出阁的姑娘对娘家的不舍。

　　其实她是不安，不安自己的命运会交给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陌生男人，但她又无法违逆家族，于是每晚都睡不好。

　　在这个没有点灯寻常人用不起蜡烛、娱乐活动也不多的时代，大家都睡得很早，但虞小姐常常要到半夜三更才有睡意，晚上睡不着白天没精神，导致虞鱼就算用上好的珍珠粉敷面，依然很是憔悴。

　　“有点难办……”薛满意迟疑地看向她，虞鱼有些紧张：“我这个病没法治了吗？”

　　她不是没请过京城有名的大夫，大多都是让她不要忧思过度，但人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泥潭一般的情绪，不断深陷，折磨自己。

　　“不是治不好，是解铃还需系铃人。”

　　她在虞小姐耳边耳语几句，虞鱼先是迟疑后面被她的主意说动，恍然大悟：“原来还可以这样！”

　　两人说话声音很小，周围人好奇地抓耳挠腮却也听不到半点风声，索性宫宴开了大家被宫人引领往里走，很快到了一座恢弘大气的殿宇。

　　薛满意第一时间想起上辈子背的古诗词，飞阁流丹，歌台暖响，春光融融。

　　殿内也错落地摆着不少珍贵的花草，薛满意并非官眷，她的身份不尴不尬的，于是只要跟丫鬟站在一块。

　　薛满意本人是不介意的，她还能借着宽大的袖子隐藏自己偷偷吃甜点的动作。

　　帝后位置平齐，皇后娘娘看着并不像四十岁的人，她眼角有岁月留下的痕迹，面庞却依旧带着朝气，眼神明亮，清澈有神，这些年入宫的日子并没有磨灭她的天真赤诚，这股矛盾的气质令她若明珠熠熠生辉，在大殿中哪怕是年轻的宫妃也无法喧宾夺主。

　　薛满意不敢多看，不巧的是当她吃完一块桂花糕随意用袖子擦了擦嘴，居然和皇后对上了视线，对方眼神很是和蔼可亲，甚至调皮地冲她眨了眨眼。

　　薛满意立刻揉眼睛。

　　没看错吧？

　　她自己见到皇后的那一刻心里是格外亲切的，薛满意将之归结于她的金手指能看出别人善恶，因此纯善的人身上的气场容易让她产生好感。

　　但皇后娘娘居然对她这个平民和颜悦色？

　　薛满意心里不禁雀跃起来，她脑子里胡思乱想，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有这样的皇后，这个朝代的国运不愁啊。

　　相比亲切的皇后，皇帝看起来就很不好惹了，虽然挂着笑容但她总觉得这人下一秒就能把人算计死。

　　腹黑年下小奶狗和温柔善良大姐姐，这是什么神仙CP啊！

　　薛满意表示磕到了，她一脸姨母笑，忽然被宋之韵拽了拽裙摆，因为她是站着而宋之韵坐着，她感觉宋之韵好像有点紧张，抬眸仔细去听发现居然是宋老爷提起了立女户的事情。

　　皇帝听了宋老爷的建议没有第一时间给出反应，他侧首，看向皇后问道：“梓潼，我想你应当会赞同这件事，丞相是辅政大臣，为了国事不辞辛劳眼见连白头发都苍老了不少，难为还有心思为了嫡出的女儿谋恩典。”

　　“你觉得该不该应允他？”

　　皇后垂眸，“臣妾并无意见。”

　　“没有意见啊……”皇帝顿了顿，意味不明地盯着底下的宋丞相，越看越不顺眼。

　　皇帝年过而立，正是为君者的壮年时期，对待这个素来喜欢倚老卖老的两朝元老，一国丞相，说话轻飘飘的仿若不含一丝分量，但却莫名令宋丞相背后发寒，开始后悔自己的提议。

　　本以为这会是在皇帝面前刷好感的机会，毕竟帝后情深，皇后曾开女子书院给天下被束缚在后宅的女子一份出路，虽说因经营不善被迫缩小规模，成了京中贵族女儿镀金的场所，可这份讨好，不应该让皇帝态度这么冷淡啊？

　　宋丞相当然没想到自己这是正好撞木仓口上了。

　　帝后前些日子因一件小事大吵一架，皇后为了脸面和礼仪仍操持着宫宴，但一眼都不想看向皇帝。

　　薛满意听得聚精会神，皇帝说话怎么有点阴阳怪气？

　　皇后气质温雅从容，凤眼和煦，皇帝则英武不凡看着是个伟丈夫，到底哪里不对呢……

　　两人的氛围不对！

　　薛满意脑海回忆起前世见过的小情侣吵架，一方笑颜不变但眼神极为冷淡，另一方拉不下脸面去哄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

　　“阿韵，这些贵人，当真让人迷惑。”

　　宋之韵：“嗯？”

　　薛满意没解释，她轻轻道：“给你立女户的事儿，宋老爷估计无能为力了。”

　　一场宫宴散了，期间皇帝点评乐曲给了一个琴艺出众的舞女赏赐，还让人提升了司乐局的待遇，用余光去瞧，皇后面色依旧不咸不淡。

　　皇帝：“……”朕好难。

　　薛满意看着都觉得费劲，可惜她金手指可以随意给平民百姓看姻缘，调解纠纷，但这里是皇宫，她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底下的臣子或看出帝后两人古怪的氛围，或不明其意，还有的享受着宫宴的美食和音乐。

　　眼见着帝后两人愈发不睦，薛满意：职业病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