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鉴渣暴富》萤木自照

45、怼人

　　事后宋之韵从自己私库拿钱送去了皇城司，禅清霖也不推辞直接收下了，宋之韵听闻后松了口气，她是真的很怕经常提着刀抓人的皇城司，小时候她曾经目睹那些人一身黑色的飞鱼服，衣服上绣着的花纹竟然是红色的。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是血染红的，想起就一个激灵，宋之韵佩服她家满满能跟这样的凶神称兄道弟的。

　　思绪飘回来，薛满意拆开信件一看，才知道那家伙原来是出差去了，出差还记得给她寄信啊，够意思。

　　薛满意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有点甜滋滋的，可能出来前吃了甜点的缘故。

　　“满丫儿……满丫儿……”宋之韵无语地看她：“你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还笑得如此……”

　　薛满意赶紧肃正神情，正襟危坐：“我没有啊你别胡说。”

　　“……”

　　马车进了西侧门就不能通行了，薛满意穿着窄袖，身上的裙子很是方便行动，她跟在宋之韵身边被宫人领着往前走，余光瞥见恢弘大气的高墙，在阳光下泛起光泽的琉璃瓦，心里很是哇塞。

　　这次她是以宋丞相嫡女身边的女侍卫身份出行的，兰香与她并排，但打扮比她要隆重，好歹是丞相之女的贴身丫鬟不能掉了逼格。

　　走了大概两里路两人才到了一处凉亭，周围假山错落，不远处还有一方小池塘，里头的荷花还未到开放时节看着有些萧瑟，但整个庭院里面摆了许多不是这个季节能有的奇花异草。

　　果然是皇家，真有钱。

　　不过这些花白天摆好了晚上还得搬回去吧？打工人啊。

　　远处的贵女或端坐着或站立手持团扇，这三月天也没到打扇子的时候，这扇子搭配对方衣料丝滑、图案繁复华美的裙衫，显得格外贵气。

　　薛满意没敢多看，担心给阿韵惹麻烦，但有时候你不想多事，可多事的人总能找上门。

　　“宋大小姐竟也来了，我还以为你会日日将自己锁在后院，孤影自怜，没成想宋大小姐居然也是个妙人，经过那种事反而容光焕发，宋小姐当真看得开啊。”

　　“听说宋丞相正张罗着为你找夫婿，看中了状元郎，没想到这人居然犯了事，啧啧啧，莫不是克夫？”

　　“我要是你，可不敢二嫁去祸害别人……”

　　“哈哈哈……”女孩子银铃般的笑声格外天真无邪，可联系到她话里的意思却让人浑身发寒。

　　什么叫大难不死，经过那种事看得开，她就差把“你是破鞋”四个字挂在脸上了。

　　宋之韵麻木地看着，眼前这人的身份不是她能惹得起的，她想当做没听见找个地方坐下，等宴会开始再入场。

　　偏偏有人不满她平淡的反应，非要贩剑。

　　“怎么，出去一趟就成哑巴了？啧啧啧，宋之韵，曾经骄傲得跟天鹅似的，如今身边婢女都穿得如此朴素，当真是变了，吃了苦头就知道收敛了。”

　　“啊，我竟是看错了，这人就是你沦落乡野时结交的好友吧？你的口味真是奇特，净看上些泥腿子。”

　　宋之韵可以容忍别人奚落她，但无法忍受他人如此羞辱她的朋友，薛满意本是可以不来的，若不是为了她请求薛满意不会遭受此等无妄之灾。

　　宋之韵有些愧疚，亦生出些许痛恨，痛恨这些人着实无聊对着他人的私事如此热衷，仿佛人生除了打压对方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做。

　　“你……”

　　薛满意按住好友想反驳的话，她倒不是想忍气吞声，只是觉得她骂人更脏一点。

　　有些事情需要专业对口。

　　少女端坐于长椅，用团扇遮住唇角笑容，眼神意味不明，见宋之韵动怒，她更来劲了，不过这次她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人打断。

　　“你知道人最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么？是你这样的，即使涂脂抹粉也改变不了你皮囊下蠹虫一样的心，你的心眼比针还小，你的嘴好像吃了三十斤打算，世上遭受过挫折困难的人在你面前都得磕个响头，否则就对不起你金口玉言。”

　　少女不耐烦地说：“哪儿来的泥腿子，给本小姐掌嘴。”

　　薛满意微微一笑，直接反手推开上来的人，“嫌弃别人曾经沦落乡野，对同为女子的苦难视而不见，抠住了别人的错误再三奚落，这就是你身为贵女的风范吗？”

　　“你！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下贱的东西！”

　　少女将团扇摔落，面上流露狰狞，没等她发作，薛满意先发制人：“今儿咱们要参加的是宫宴，圣上将宴席交给皇后娘娘一手操办，这院子里的奇花异草繁多为诸位增添乐趣，举办的宴席目的是为了君臣相欢，你却在此羞辱宴会的举办者，你好大的胆子。”

　　她身侧站着两个打扮不如她，颜值也比不上她的姑娘，看着像是跟班，意识到事态有点难缠急忙上来转移火力，“尚华郡主莫要跟下等人动气，不值当，就让我们来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蛮女！”

　　薛满意唇角一掀，继续输出：“怎么？天底下的百姓都是下等人，就你们是上等人？真叫人开了眼界。”

　　被称为尚华郡主的少女似乎镇定了下来，若有所思地盯着薛满意，眼神阴冷：“你方才说我羞辱皇后娘娘，真是好大一顶帽子，你可知攀诬皇族可是要被斩首的。”

　　薛满意被她嘴里的斩首下了一跳，但她方才用了技能在少女眼中看到了皇后的出身，帝后的故事。

　　当今皇后来自民间，二嫁，并且比皇帝大五岁。

　　帝后鹣鲽情深，琴瑟和鸣，共同孕育五个子嗣，其余宫妃越不过皇后地位，宫妃生的孩子也越不过皇后的孩子。

　　或许是爱屋及乌，连皇后与前夫生的孩子都被好好看顾长大。

　　看不出来这位郡主嘴不饶人，但心思还挺细腻的，为了讨好皇后没少表现自己对平民的宽容，经常到凤仪宫拜访皇后。

　　有脑子，但不多，这种宴会说什么下等人，估计早就被人传到有心人耳朵里了。

　　薛满意笑容不变：“当今国母出身民间，崇尚节俭仁爱，多次劝导圣上施行仁政，皇后娘娘爱民如子，你享受娘娘的福泽，却对皇后娘娘视为国之本的平民百姓为下等人、泥腿子，尚华郡主，您真是表里不一呢。”

　　尚华郡主这才知道慌了，她语调急促地解释：“你莫要胡言乱语攀咬别人，我说的下等人是你这样贪图荣华富贵挟恩图报之人！”

　　两个跟班立马就意会到了：“是啊是啊，我们可没有歧视平民百姓。”

　　宋之韵敬佩地看向薛满意，好友这一手反客为主看得她目瞪口呆，心里也跟着爽快起来，若不是这种场合人多眼杂，她甚至想拍手称赞。

　　薛满意再接再厉，才不给这群人洗白的机会：“哦，是吗，你刚刚还嘲讽咱们阿韵会二嫁，祸害别人，照你的意思，皇后娘娘也是……”

　　“住嘴！”少女尖锐的嗓音给这场争斗划上一个歪歪扭扭的句号。

　　“郡主！郡主别生气，莫要与小人计较……”

　　“是啊，她这是想激怒您，这等阴险小人，也不知道丞相家的小姐到底是何居心？”

　　尚华郡主急促地呼吸，似乎下一秒就要厥过去，一双原先称得上漂亮的眸子泛起血丝，满眼都是后悔。

　　这人是什么疯子？她难道不知道这儿是皇家，竟敢口出狂言，就不怕被人拖下去乱棍打死吗？

　　尚华郡主已经顾不得思考这人会有什么下场，她满脑子都是完了，多年苦心经营付之一炬……

　　薛满意像是完全没有眼色，继续补刀：“在您的口中，女子只要二嫁便是耻辱，那天底下的寡妇都不该活着咯？”

　　“你！你别说了……”尚华郡主白眼一翻晕了过去，薛满意一看就知道这人在装晕。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吓得其他围观吵架的贵女纷纷后退，以为她要谋害谁，谁知薛满意仅仅只是微笑着对大家说：“抱歉，我会一些粗浅的医术。”

　　说完她猛掐尚华郡主的人中，“郡主！您没事儿吧？这才哪到哪儿啊，起来继续骂人啊……”

　　尚华郡主竟硬生生被她掐醒，对上那张笑眯眯的不含一丝攻击性的脸蛋，尚华气得眼泪都飙了出来，好歹是秉持着多年的修养的仪态她才没将嘴里诅咒的话语说出口。

　　薛满意：“哎呀，我泥腿子出身，别的没有，就是手劲儿比较大，不过我也是情急之下救人的举动，郡主可千万别计较啊。”

　　尚华郡主：“……”几乎要咬碎牙齿。

　　脸色青了又白，最后只能从喉咙里滚出一句：“你到底想怎样？”

　　她这辈子没见过如此无赖的人，跟疯狗一样。

　　两人因为一番拉扯离得极近，尚华郡主的跟班们被薛满意那股子蛮横的气势所惊，过了一会儿才颤巍巍地来拉架，尚华这回学乖了，躲在两个跟班后边，语气不稳：“你……你说的不对！”

　　薛满意歪头：“什么不对？”

　　尚华：“我没有瞧不起二嫁的意思，皇后娘娘身份尊贵，母仪天下，你莫要扭曲我的意思。”

　　薛满意：“那你嘲讽我家阿韵？”

　　意识到今天是不能善了，她不是没有办法整治这人，但今日她失言的事情估计已经传出去了，若再任由事态严重下去，兴许连母亲都保不住她。

　　尚华憋屈道歉：“对不住，宋小姐。”

　　“大点声！”

　　“对不住……宋小姐，呜呜呜呜……”尚华竟是像忍受不了羞辱，哽咽哭泣起来。

　　薛满意才不吃这一套，她撸了撸袖子，作势要上前。

　　尚华往后一仰，反应过来她是在吓唬人，脸上的表情更精彩了，眼泪糊花了精致的妆容，眼睛里还带着惊恐。

　　围观的贵女：把这辈子不开心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仍旧憋不住。

　　薛满意看吃瓜群众实在憋得难受，她说：“想笑就笑吧。”

　　没人笑出声，薛满意也不管其他，随意找了个座位让宋之韵坐下，她就懒洋洋地靠着漆红雕花的廊柱，像是母虎守着幼崽，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