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重入侵》你好耶耶

2、深渊执事 执事的眼睛

　　这句话是谁说的？戚淮不知道。但它像一根刺，扎在他的脑海深处。

　　他在告诉自己：别怕，别慌，别露出破绽。

　　但恐惧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东西。它像一条蛇，缠绕在戚淮的胃里，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他必须压制它，必须用另一种情绪覆盖它——

　　傲慢。

　　那个声音还在戚淮耳边回响：*"深渊之子，我以执事之名命令你，退下。"*

　　三执事应该是什么样子？傲慢、冷酷、狂热、自信。他对这些怪物有掌控权，他对这些信徒有支配权，他是这个仪式的中心人物。

　　戚淮必须成为他。

　　至少，他必须让他们以为他是他。

　　女性信徒还跪在祭坛边缘，托盘上的心脏已经开始变凉，失去了那层热腾腾的光泽。她在等待戚淮的指示。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他需要一个信号。

　　戚淮闭上眼睛，假装在"冥想"，实际上是在疯狂地搜索那些残留的记忆碎片。它们就像水下漂浮的冰块，他能够看到一些轮廓，但无法抓住。

　　执事......仪式......献祭......

　　一个模糊的画面闪过：三执事接过托盘，将心脏扔进血池，然后——

　　戚淮睁开眼睛。

　　"把它扔进去。"他的声音比刚才稳定了一些，但仍然带着一丝干涩。

　　女性信徒愣了一下："三执事大人，按照规矩，应该由您亲自——"

　　戚淮打断她，用一种他不确定是否恰当的强硬语气说："我说，把它扔进去。"

　　沉默。

　　她在观察戚淮，他能感觉到她的怀疑在增长。他做错了什么？他应该亲自做这件事吗？但他不想碰那颗心脏，他甚至不想靠近那池血——

　　"好吧。"她缓缓站起身，端着托盘走向血池的边缘，"既然三执事大人今天想......与众不同。"

　　她的语气很奇怪，像是在试探什么。

　　戚淮意识到他可能做出了一个不寻常的决定。但更重要的是，她没有继续质疑他。这至少意味着他还安全——暂时。

　　她把心脏扔进了血池。

　　暗红色的液体溅起一朵微小的浪花，然后迅速平静下来。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些蠕动的黑色物质继续它们的蠕动，那些跪伏的信徒继续他们的念诵，祭坛继续震动——

　　然后，血池开始沸腾。

　　不是高温的那种沸腾，而是某种更诡异的现象。液体表面开始涌动，形成一个漩涡，越来越快，越来越深。那些跪伏的信徒同时停止了念诵，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血池。

　　戚淮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这一次，他的身体听从了他的命令。

　　漩涡中心的液体开始上升，形成一个人形轮廓。首先是一个头，然后是肩膀、手臂、躯干——

　　一个人从血池中缓缓升起。

　　不，不是人。

　　那是一个被绑着的人。

　　绳索缠绕在身体上，皮肤苍白得接近透明，眼睛紧闭，像是昏迷或者——死了。但胸膛还在微微起伏，所以还活着。

　　戚淮被这场景惊呆了。一个人从血池里被"召唤"出来？这是什么邪教仪式？那些信徒在膜拜什么？

　　女性信徒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狂热的颤抖："第七号样本......终于出现了。"

　　第七号样本。

　　那个词再次出现。三执事的记忆碎片里，那句话是什么——*"深渊之主，我以血为祭，以魂为契，献上第七号样本——"*

　　这个被绑的人，就是"第七号样本"？

　　"三执事大人。"另一个声音从祭坛下方传来。戚淮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袍的男性身影正在走上来，他的步伐沉稳，姿态傲慢，黑袍的边缘绣着金色的纹路——比其他信徒更高级。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从血池中升起的人身上，然后转向戚淮。

　　"大执事很期待您的表现。"他微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毕竟，这是您主导的仪式。"

　　又一个大执事的人？

　　戚淮必须回应他，必须继续扮演。但他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不知道"大执事"对他有什么期待，不知道"主导仪式"意味着什么——

　　**【扮演度：12%】**

　　数字跳动了一下。

　　同时，另一个画面闪过戚淮的脑海：三执事面对这个金色纹路的男人，用一种恭顺但不失尊严的姿态点头——

　　"二执事。"戚淮低声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尊重。

　　那个男人——二执事——微微点头，但他的眼神里仍然带着一丝审视："仪式已经进入最终阶段。根据大执事的指示，接下来需要由三执事对样本进行'鉴定'。"

　　鉴定？鉴定什么？

　　"样本的纯度。"二执事补充道，仿佛看穿了戚淮的困惑，"您知道的，大执事对样本的要求非常严格。"

　　戚淮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当然。"戚淮用一种他尽量保持平稳的声音说，"我会完成鉴定。"

　　二执事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戚淮必须靠近那个从血池中升起的人。他必须对他进行某种"鉴定"。他必须——

　　他必须先弄清楚这个"鉴定"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缓慢地走向血池边缘，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那些蠕动的黑色物质虽然退下了，但他能感觉到它们仍然在注视着他，在等待着他犯错。

　　当戚淮走到血池边时，他终于看清了那个被绑的人。

　　是一个男人。

　　和他差不多的年龄，和他差不多的身高，和他差不多的——

　　戚淮愣住了。

　　他的脸。

　　那张脸——

　　黑色的短发，清秀的五官，疲惫的眼神（虽然紧闭着），右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那是他。

　　那是戚淮的脸。

　　那个被绑在血池中升起的人，那个被称为"第七号样本"的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戚淮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停摆。

　　这不可能是真的。这不可能是真的。这不可能是——

　　"三执事大人？"二执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疑虑，"您怎么了？"

　　戚淮猛地回过神，意识到他已经盯着那个人的脸看了太久。

　　他必须说点什么。他必须掩饰他的震惊。他必须——

　　**【扮演度：28%】**

　　数字再次跳动。

　　这一次，一个更清晰的画面涌入脑海：三执事正在进行"鉴定"，他把手放在样本的额头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什么——

　　"精神共鸣。"

　　戚淮不确定这些词是从哪里来的，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需要检查样本的精神共鸣。"

　　二执事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很好。请继续。"

　　戚淮伸出手，缓缓靠近那个人的额头。他的手指在颤抖，他努力控制它们。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人冰冷的皮肤时——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接触点蔓延开来。

　　像是一种电流，但又不是真正的电流。更像是一种......共鸣。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连接感。

　　**【扮演度：35%】**

　　数字跳动得更快了。

　　戚淮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这种感觉中。然后，他开始看到一些东西——

　　画面。

　　不是他的画面，而是这个人的画面。

　　他看到一个昏暗的房间，电脑屏幕发出冰冷的光。他看到一个人坐在桌前，在敲打键盘。那个人是戚淮，又不是戚淮——是另一个戚淮。

　　主世界的戚淮。

　　那是他的公寓。那是他的电脑。那是他的生活。

　　这个"第七号样本"，来自他的世界？

　　**【扮演度：48%】**

　　画面越来越清晰。戚淮看到了主世界的日期——三天前。他看到了这个人在做什么——他在搜索关于"平行世界"的资料。他看到了他的恐惧、他的困惑、他的——

　　那人的眼睛突然睁开了。

　　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戚淮。

　　在那一瞬间，他们两个人的意识似乎产生了一种碰撞。戚淮看到了他的恐惧，看到了他的困惑，看到了他眼中的自己——一个穿着黑袍、站在祭坛上、俯视着他的人。

　　他看到了戚淮。

　　戚淮看到了他。

　　他是戚淮。

　　戚淮——

　　**【扮演度：52%】**

　　一个名字在戚淮脑海中炸开，像是一颗炸弹：

　　**"第七号样本——来自主世界的同位体观测者。"**

　　然后，更多的信息涌入：关于这个"实验"的目的，关于平行世界的交汇，关于——

　　突然，一切都断了。

　　那人的眼睛再次闭上，像是失去了意识。戚淮的手从他的额头上滑落，他的身体踉跄后退。

　　他跪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三执事大人！"二执事冲上来扶住戚淮，"您没事吧？样本的共鸣......很强烈吗？"

　　戚淮没法回答他。

　　他的大脑还在处理那些涌入的信息，那些关于"第七号样本"的片段——

　　主世界。观测者。同位体。

　　这个被绑的人，是从戚淮的世界被"召唤"来的？还是他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只是和他长得一样？又或者——

　　戚淮是什么？他真的是"主世界"的戚淮吗？或者他也是一个"样本"？

　　**【扮演度：52%】**

　　数字停滞在那里，像是在嘲笑他。

　　女性信徒走上前来，恭敬地说："三执事大人，根据大执事的指示，鉴定完成后，需要将样本移交给深渊之子进行'洗礼'。"

　　深渊之子。

　　那些蠕动的黑色物质。

　　戚淮看着那团曾经试图吞噬他的黑色东西，看着它们再次向血池移动，看着它们准备"洗礼"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不。

　　他必须做点什么。

　　但他能做什么？他是一个被困在陌生身体里的普通人，被一群邪教徒包围，被一群怪物注视。他什么都做不到——

　　不对。

　　他有一个能力。

　　**【扮演度52% →获得技能：低阶精神感应】**

　　方框下方出现了这行字。

　　精神感应......他能感受到别人的意识？

　　戚淮闭上眼睛，尝试着去感受。然后，他感知到了——

　　那些信徒的意识，像微弱的烛火，在黑暗中闪烁。

　　二执事的意识，更强烈一些，带着一种阴冷的戒备。

　　还有那个昏迷中的"第七号样本"——他的意识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微弱而遥远。

　　他必须用这个能力。

　　他必须——

　　"等一下。"戚淮睁开眼睛，用一种他努力维持的威严声音说。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大执事......可能有新的指示。"戚淮说出一个他并不确定的谎言，"我需要先向他确认。"

　　二执事的眼睛眯了起来："三执事大人，时辰已到，不能拖延——"

　　"我说，"戚淮打断他，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三执事那样冷酷，"我需要向大执事确认。"

　　沉默。

　　那些蠕动的黑色物质又开始躁动。二执事盯着戚淮，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然后，他缓缓点头："如您所愿，三执事大人。但请不要让大执事等太久。"

　　戚淮勉强控制住自己不松一口气。

　　他争取到了时间。

　　但他不确定这个时间能用来做什么——逃跑？救人？还是弄清楚更多的真相？

　　戚淮看着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看着他在血池中昏迷不醒，看着他的命运被一群疯狂的邪教徒和戚淮这个冒牌执事掌控着——

　　他必须做点什么。

　　但他还不知道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