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归来的代价 每一次交换 ...
-
戚淮不知道自己站立了多久。
祭坛上的风带着血腥味吹过他的黑袍,那些蠕动的黑色物质在不远处静静地等待,二执事的目光像一把刀,始终没有从他身上移开。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第七号样本"还在血池中昏迷,呼吸微弱得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他在争取时间。
但时间能换来什么?
戚淮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他需要找到一个方法——救下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或者至少——
"三执事大人。"二执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带着一丝不耐烦,"大执事那边,有回应了吗?"
戚淮的心沉了下去。
他编造了一个谎言,说需要向大执事确认。但他根本没有联系大执事的方式,他甚至不知道大执事是谁、在哪里。他只是在赌,赌这个世界的权力结构足够复杂,让他有喘息的空间。
但现在,他的时间用完了。
"还没有。"戚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再等等。"
二执事的眉头皱了起来,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时辰不等人,三执事大人。如果您的'新指示'迟迟不来,我只能按照原计划执行。"
他朝那些蠕动的黑色物质挥了挥手。
那些东西开始向血池中的人移动,像是一群饥饿的野兽嗅到了血肉。它们移动时发出的嗡鸣声越来越尖锐,仿佛在欢呼即将到来的盛宴。
"等等——"戚淮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阻止。
但二执事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审视和怀疑。
"三执事大人,"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您今天......真的很奇怪。"
糟糕。
戚淮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露出了太多破绽。他的犹豫、他的拖延、他对那个"样本"过度的关注——这些都不是一个正常的三执事应该有的表现。
"我只是......"戚淮开口,试图找到一个借口。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完,一种奇异的感觉突然从他的身体深处升起。
像是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很远的地方拉扯着他的灵魂。那根线一直在那里,只是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现在,它突然绷紧,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然后,断裂。
世界开始扭曲。
祭坛、血池、信徒、触手怪物——所有的东西都在旋转、拉伸、碎裂。戚淮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抽离躯壳的灵魂,在无尽的黑暗中坠落。他听到了二执事惊讶的呼喊,听到了那些信徒的惊恐,听到了——
那个"第七号样本"睁开眼睛的声音。
不,那不是声音。那是一种感知。
在最后一刻,戚淮感知到了那个人的意识。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恐惧、困惑、还有一种奇怪的......解脱?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
白色的天花板。
熟悉的水渍痕迹。
窗外传来城市的喧嚣声——汽车喇叭、行人的交谈、远处建筑的施工噪音。
戚淮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回来了。
一瞬间,巨大的如释重负感几乎让他窒息。他回来了,他回到了主世界,他回到了自己的公寓,他——
等等。
戚淮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差点从床上滚下去。他环顾四周——这是他的卧室,他熟悉的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水面平静,没有灰尘,像是刚刚倒的。
窗台上的绿植还在,叶子有点枯黄——他之前忘了浇水。
地板上有一双拖鞋,摆放得整整齐齐,那是他每天穿的那双。
一切都很正常。
一切都很熟悉。
太熟悉了。
戚淮看向床头的闹钟。
**3月23日,上午9:47。**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穿越前的那天晚上,是3月20日。他清楚地记得——那是周四,他加班到凌晨两点,项目报告还有最后一部分没完成。他倒头就睡,连灯都忘了关——
他在那个诡异的世界里待了......三天?
戚淮跳下床,双腿有些发软,差点摔倒。他扶着墙壁稳住身体,然后冲向客厅,抓起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上百条未读消息。
同事老张发来的微信,时间戳是3月21日上午:
"戚淮你人呢?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然后是3月22日上午:
"戚淮你到底怎么回事?领导问你好几次了,电话也不接,你干嘛呢?"
再然后是3月23日,今天早上:
"戚淮你人呢?三天没来上班,电话也不接,领导都发火了。你要离职好歹说一声啊!你要是不想干了,我帮你跟领导说说......"
戚淮的手指在颤抖。他往下翻,看到了更多消息。
他妈妈的朋友李阿姨发来的消息:"小淮啊,阿姨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你没事吧?你妈要是知道了肯定担心,你赶紧回个电话。"
快递公司的短信:"您的快递已送达,请及时取件。"
银行的账单提醒。
还有一些奇怪的号码发来的陌生消息。
其中一条引起了戚淮的注意。那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送时间是3月22日凌晨2点17分:
"事情处理好了吗?"
戚淮盯着那条短信,眉头紧锁。
什么事情?谁发的?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回复。但最终,他还是把手机放下了。他需要先搞清楚其他事情。
戚淮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水流冲击着他的皮肤,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抬起头,看向镜子——
然后僵住了。
他的脸变了。
不是那种巨大的、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是细微的、令人不安的变化。他的眼窝比之前更深了一些,颧骨似乎更突出,整个人的气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
但最让他震惊的是他的右眼角。
那里原本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他小时候摔伤留下的。那道疤痕已经伴随了他二十多年,他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甚至有时候会忘记它在那里。
但现在,那道疤痕变了。
它变成了一道黑色的细线。
不是伤痕那种暗淡的黑,而是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走光线的黑。它比原来的疤痕更细、更长,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像是一道被刻在皮肤上的符文。
戚淮伸手摸了摸那道黑线。
触感冰冷。
而且,他感觉到那道黑线在微微发热——不是发烧的那种热,而是一种更奇怪的、仿佛有某种能量在流动的感觉。
他的身体里,还留着那个世界的痕迹。
**【扮演度结算:最高52%】**
**【获得技能:低阶精神感应(已带回主世界)】**
那两行字再次浮现在他的视野中,然后缓缓消失,像是从未存在过。
戚淮闭上眼睛,试着去"感应"。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他的公寓很安静,只有冰箱运转的嗡嗡声和窗外传来的城市噪音。
但当他静下心来,集中注意力时,他感觉到了——
隔壁邻居家里的电视声,很远,很模糊,像是从水底传来。
楼下有人在争吵,一对夫妻在为某个问题争执,情绪很激动。
还有更远处——小区门口保安的意识,像是一盏微弱的灯。
以及更近的东西。
戚淮睁开眼睛,看向客厅的方向。
他感觉到了什么。在客厅里。一个微弱的、陌生的意识痕迹。
不是有人在那里——而是一种残留的痕迹,像是有人在那里待过,留下了某种气息。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沙发、茶几、电视、窗户——
等等。
茶几上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黑色的金属碎片,大约拇指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刻着一些扭曲的纹路。它静静地躺在茶几上,像是一块普通的石头,但戚淮第一眼看到它时,就感觉到一种不安。
他没有见过这个东西。它绝对不属于他。
他伸手想要拿起那个碎片,但当他的手指触碰到它的瞬间,一个画面闪过他的脑海——
那个祭坛。
那些蠕动的黑色物质。
还有三执事的声音,带着一种狂热:*"深渊之石......通往彼岸的钥匙......能召唤......能沟通......能......"*
画面扭曲,声音模糊,戚淮猛地缩回手。
他不知道这个碎片是怎么出现在他的公寓里的,也不知道它的具体用途。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它来自那个世界。
而且,它不应该存在于这里。
戚淮退后几步,决定暂时不去碰那个东西。他需要先整理一下现在的情况。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双手抱头,试图理清思绪。
一,他在那个诡异的世界里待了三天。
二,他的身体发生了变化——眼角的疤痕变成了黑色。
三,他获得了某种"精神感应"能力,能够感知到周围人的意识。
四,他的公寓里出现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物品——那个黑色金属碎片。
五,有人给他发了神秘的短信:"事情处理好了吗?"
还有第六——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铃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戚淮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老张"。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老张。"
"戚淮!你终于接电话了!"老张的声音又惊又怒,"你失踪三天了!领导都发火了,说要给你记大过!你到底干什么去了?生病了?出事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戚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不可能说"我被传送到一个有触手怪物的平行世界,被迫扮演一个邪教执事"。
"我......生病了。"他最终选择了这个借口,声音沙哑,"发烧,睡了好几天。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发烧?"老张的语气缓和了一些,"那你现在怎么样?严不严重?需要去医院吗?"
"不用,已经好多了。"戚淮说,"我今天还是......"
他刚要继续说,他的视线被客厅角落的电视机吸引了。
他离开的时候,电视是关着的。他确定。他有每天出门前检查电器的习惯——关灯、关空调、关电视。
但现在,电视是开着的。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则新闻:
"......本市警方今早发现三具男性尸体,死因不明。据初步调查,死者身上均有不明符号纹身,警方怀疑与非法宗教组织有关。目前案件正在进一步侦办中,请知情人士提供线索......"
戚淮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新闻画面切换,出现了案发现场的照片——模糊的、远距离的,但足够辨认。
三具尸体,穿着普通的衣服,但露出的皮肤上有着扭曲的黑色纹身——那些纹身......看起来很眼熟。
那是他在祭坛上看到的符号。
那些跪拜的信徒身上的符号。
戚淮的世界穿越,把那个世界的"东西"带到了主世界。
但更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在新闻画面的角落,在一闪而过的镜头里,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站在警戒线外,穿着普通的便服,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像是围观的路人。
但戚淮认出了那张脸。
那是他自己的脸。
那个人影转过头,直直地看向镜头。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微笑——那是一个戚淮绝对不会做的表情,带着一种冷漠的、玩味的意味。
他在笑。
然后新闻画面切换回主播室,那个人影消失了。
戚淮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喂?戚淮?你还在吗?"老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担忧,"你没事吧?听起来有点......"
"......我还在。"戚淮的声音很轻,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老张,我今天......还是没法去上班。"
"什么?你——"
"我需要......休息一下。"戚淮没等老张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客厅中央,看着茶几上那个黑色的金属碎片,看着电视屏幕上已经恢复正常的新闻画面,感受着自己眼角那道冰冷的黑线。
他回来了。
但有些东西,也跟着他一起回来了。
还有,那个在新闻画面里微笑的"戚淮"——
那是谁?
主世界的戚淮只有一个。那就是他。
那么,画面里的那个人......
戚淮的脑海中闪过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第七号样本"。
以及那个陌生的手机短信:**"事情处理好了吗?"**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他开始意识到,在他穿越的那三天里,主世界并没有静止。
有些事情,在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了。
而那个占据了他身体的"东西"——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同位体——
在这三天里,做了什么?
戚淮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走到窗前,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但戚淮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在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张熟悉的脸上,眼角的黑色痕迹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像是一只在注视着他的眼睛。
他回来了。
但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