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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永梅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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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梅看过的一本小说里,林泞然整整错过孙蔚十一年,在分开时的第三年里,林泞然终于明白过来,她说“我以为我恨他,所以逼他离开,逼我和他不见,其实感情潜伏的太深了,连爱也说成了恨”
我茫然地想,我喜欢周永荡吗?
应该不喜欢吧。
只是习惯了他的存在。
第五天的夜里,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最后竟然停了,我躺在床上听mp4,渐渐沉入睡梦中,行李箱的车轮滚动地面的声音愈加清晰入耳,我不耐烦地翻了身,顿了一会儿,骤然惊醒。
周永荡。
我的脑海里只有这个念头。
我的心砰砰跳动,起身掀开窗帘,外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一丁点的灯在亮着,像星辰,却照不到周永荡家。
我打开窗户,风依旧呼呼地刮着,我小声喊道“周永荡……”
“周永荡,周永荡”
半晌,我听不到回音,寒冷的空气在窗户上结了一层霜,漆黑的夜色里又飘起了细雪,周围静的可怖,车轮的声音也听不到了,我失望地沉默着,却忽然看到左前方骤然亮起一束光。
那光直直向我照来,仿佛在说着什么,我猛地回过神,才想起来周永荡不能说话。
失而复得的感觉简直美妙,巨大的心跳声迟迟来临,每撞击一下我的胸腔,我就兴奋地不知所措。
“等我!”我朝着光亮的地方大喊,与此同时,我也看到那束光在漆黑的夜里晃了两下,我跑下楼,老妈又在房间嘟囔“卫醒醒!你又发什么疯”
老爸的呼噜声伴随着老妈的嘟囔,齐齐涌进我的耳畔,这一刻,我感觉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下了楼,打开门,跑出去的时候还摔了一跤,我的双手带着一点血迹埋没在雪地里,冷的发抖,我却笑了。
周永荡一直开着手机上的灯,照在我朝他走来的那条路上,看到周永荡白的晃人的脸庞,我站在他面前,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开玩笑道“周永荡!走了都不知道告诉卫醒醒一声,我可要担心坏了!”
他取下围巾裹在我的身上,温暖的触感像怀抱,拢至我的脖颈,蔓延到全身,他打手势,漆黑的眉目漂亮的像水墨画,他看着我,问:冷吗?
我摇摇头“不冷”
“你参加比赛怎么这么久?”我问他。
周永荡垂下眼,拂掉我头发上的雪迹,他摇头,又朝我示意:夜深了,太冷,你回去吧。
周永荡浑身冒着寒气,犹如从冰窖里走出来的,我只能善罢甘休“那明天见,晚安”
第二天,我被老妈的声音吵醒,老妈推开卧室的门,朝我喊“卫醒醒,你周阿姨他们要搬家了,你不起来送一下吗?”
那一天积雪消融,阳光再次铺洒进沿路砖缝中,周永荡拎着行李,身形挺拔地站在我家门前那条路上,他侧过头,久久凝望着这个故乡,冷肃狭长的双眼像终年不化的霜,此刻,他严肃地像是时空裂缝中的另一个人,唯有苍白而俊美的面庞,还是像从前那样。
那天是往日,往日又跟那天差了太多。
我终于明白一个道理,真正的离开让人来不及悲伤,就算送别也是匆匆忙忙,而悲伤的后劲能蔓延至往后的岁月当中,让人细细体会。
可惜,这不是从前那个哭一场就能挽回什么的年纪,我穿着睡衣跑向周永荡,他站在原地,厚重的衣服上裹着一条浅色围巾,是我送的。
周永荡不可能参加比赛那么久,周永荡一定是去了别的地方。
他们也不可能突然搬家,一定是有了什么苦衷。
我也不会突然哭,一定是有了不舍得的人。
而天不可能突然晴,也一定是为了给告别一个机会。
一切的一切都需要解释,一切的一切都有原因。
我哭着笑,笑着哭,双手遮住眼睛,泪悄无声息地掉落,我说“周永荡,分别真的好难哦”
他沉默着,留给我最后的记忆是带有余温的指尖。
自此,他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从我的世界走向别人的世界。
遇见好难哦,重逢更难,佛说,所有的相逢都是重逢,所有的离开都是归来。
你的离开是为了再次回到我的身边吗?周永荡。
我深深吸了口烟,烟雾缭绕中我看清了对面少年的脸,浓重的眉眼,薄唇,一脸不耐烦的神情,林枞掐灭烟蒂,披着校服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接着烦躁地做了起来,我惊讶地望着他,问“你改当好学生了?”
他右手不断划拉着什么,写的很快“没有,应付一下”
忽然想起什么,他抬起头“醒醒,我今天约了人打台球,你去吗?”
林枞打台球就不是打台球,是去揍人,我回过神,没什么心情地掐灭烟“我不去了,我有事情”
他起身吻了吻我的额头“好,别去了,脏”
永梅约我去书店,我百无聊赖地答应了。
趴在书桌前险些睡着,抬起头,永梅正拿着看了一半的小说激动地对我小声说“表白了!”
“谁?”我茫然地问。
“林泞然和孙蔚啊!长达十一年的追悔莫及,林泞然终于表白了”
我趴在桌子上淡淡地“哦”了一声。
“太好了”我没什么心情地说。
这雪每一天都是要下不下的,我气愤地咽下一杯热奶茶,侧头不经意间看到隔壁桌子上坐着的少年,身形笔直端正,穿着校服在写作业,好像周永荡哦。
我和周永荡这辈子都见不到啦?
感觉好奇妙啊,上一秒转头就能看到的人,明明参与了你的整个十八年,却突然离开,就好像心脏某一块缺失了一样。
大街上周杰伦的歌还是在唱着,就好像回到了某个瞬间,唱的还是《彩虹》:
看不见你的笑我怎么睡得着
你的声音这么近我却抱不到
没有地球太阳还是会绕
没有理由我也能自己走
…………
我拿出手机,试着给周永荡发第十二条消息:搬完家消息都不回了?
你把老朋友落在地球啦!
今年春节没有往常那样兴奋和盛大,我搬着凳子坐在天台上想,周永荡在干什么呢?
眼前漆黑的夜幕忽然炸出一片璀璨盛大的烟花,哗地一下又慢慢消失,每一秒都有此起彼伏的炮火声,我拿出手机再次给周永荡发:春节快乐!祝我们又长了一岁!
最近做了噩梦,周永荡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无论怎么喊也不回应。
酒吧成了我的常驻地,班主任老梁说我太堕落太不争气了,我无所谓地望向办公室左侧的窗户,窗户外积雪覆盖在枝头上,冷风瑟瑟刮动,树枝上的麻雀挥动着翅膀飞走,老梁说“我说的你都听到了没!”
我“啊”了一声,垂下眸仍然无所动容。
“我说,你不能再跟那个林枞在一起胡作非为了!你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你为什么会这样呢卫醒醒?”
“你原来也不是能走到这一步的人啊”
学校组织的篮球赛,林枞让我去看。
我开玩笑地问他“怎么?难道你会参加吗?”
林枞点点头,又不耐烦地骂“我们班有一个摔断了腿,老刘非要我补上,啧”
篮球赛在体育馆举行,半个学校的人都去看了,林枞对面的队每投进一个球,就换来一阵几乎翻天的欢呼声,我听到身边的女孩坚定地说“我要去问他要微信!”
林枞打的很卖力,他个子不算很高,但爆发力还不错,夺球时又狠又快,扣下的篮球没有两个也有三个,最后以六比五的评分获胜,那是林枞第一次参加团队合作,他站在台下大口灌水,手背上青筋突出,汗液从额头上淌进衣领,林枞抹了抹,扭过头冲我笑,很久以前,我以为林枞只是那个满脸不服气,拳头打向周永荡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