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不言说》郑洚

6、第 6 章 林枞那

　　林枞那天很兴奋，他哼着歌和我走在去吃饭的小胡同里，被几个从前交过手的混混拦住。
　　那几个人穿着单薄，手里拿着沉甸甸的棒槌，我暗道不好，林枞抓着我就要跑，被身后的人拦下。
　　“往哪跑啊？”
　　“呦，还带着女朋友？”
　　“我这个人不动女人………”
　　林枞抓着我的手出了很多汗，他忽然扭头看着我，挥起胳膊把我用力向后甩，林枞跑向那些人的模样像极了要同归于尽，他扭头吼“跑！卫醒醒！快跑”
　　其实没人拦着我，我找来的人，怎么可能打自己人呢？
　　真傻，林枞。
　　我站在胡同外的古老街道旁，听到骨节折裂的声音，能想象林枞咬着牙以一抵五，他以为保护了我，其实，是我拉着他坠入深渊的。
　　很久以前有人激烈而又不理解地批评着我：卫醒醒，你的本质也不坏，为什么要做这些不好的事情？你觉得作为一个正在上学的姑娘，有哪样是你值得拿出手的？不及格的成绩？不听话的叛逆？还是喜欢喝酒时假装成熟的幼稚？
　　我妈为此头疼不已，后来她懒得管我，她说这是一种惩罚，她眼睁睁看着我堕落，有一天她质问我“卫醒醒，我和你爸有哪点对不起你吗？”
　　这些年你过的不好吗？为什么越长大越令人失望？
　　我不可否认我烂到了骨子里，否则，我也不可能为了报周永荡的仇在林枞身边待那么久，卫醒醒有多么睚眦必报？
　　我捂着嘴巴笑，笑的人们都投来奇怪的目光，笑到周杰伦的歌一遍又一遍地播放，胡同里的声音没了，那些人若无其事地走出来，然后对我说“事情办完了，真他妈的解恨”
　　说完，他们哼笑着走了。
　　他们走后，我从口袋里摸出万宝路，抖着手点上烟，仰着头想就此抽到天荒地老。
　　冷风呜呜地刮，雪又簌簌地下，我走进胡同里，看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林枞，他垂着眼，额前的发丝上再也没有张扬的痕迹，上面沾染着血，从发丝到鼻梁，又到嘴角和手上，胡同里的砖缝中都淌着血迹，我蹲在他面前，时间过了很久，久到大地都沉默了，我才开口“林枞”
　　“嗯？卫醒醒……”他试图睁开眼看清我，脱臼的右手使他无力起身，他只能这样躺着，连呼吸也微弱了。
　　他问我“没事儿吧？”
　　我说“没事”
　　“林枞”我又喊他。
　　“嗯？”他再次应答，声音微弱到几不可闻。
　　“我们分手吧”
　　我看到林枞的指尖顿了顿，沉默片刻，他咬了咬牙，忽然笑出声“好……”
　　“分手了，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卫醒醒，你找一个好男人吧”
　　我问他“林枞，我坏不坏？”
　　“不坏，醒醒做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坏”
　　我仰着头看向天空，恍然觉得自己的整个人生都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