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不言说》笑忘我

4、第 4 章 那个秋

　　那个秋天满大街都是的周杰伦歌，偶尔听到《彩虹》歌词这样写：
　　为什么天这么安静
　　所有的云都跑到我这里
　　有没有口罩一个给我
　　释怀说了太多就真成不了
　　也许时间是一种解药
　　也是我现在正服下的毒药
　　………
　　不知什么时候活成了叛逆的样子？竟因为一念之差就真的挽回不了，好好活着究竟算怎样？
　　一落千丈的成绩让周永荡意识到我颓废的严重，他偶尔露出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想把我塞进去回炉重造。
　　林枞脾气暴躁的厉害，打架是常有的事，我问他毕业怎么办？林枞随意地说，找一份工作呗。
　　他经常脸上淤青红肿地出现在我面前，伤口的花样层出不穷，我帮他上药，贴伤口，恶狠狠道“你早晚有一天要死在打架上”
　　他说他死了没关系，他还有一个哥哥。
　　我摇摇头，认真地看着他“可你是你，在我面前你代替不了你哥哥”
　　林枞怔住，随即笑了，摸着我的脸颊疑惑地问“卫醒醒，你为什么喜欢我？”
　　“不是说过了吗？”我扔下棉签，重新撕开绷带。
　　“总觉得不是真的”
　　“我在你面前就是真的”
　　期中考完那一天，我没什么心情地趴在桌子上，上午放学时有人把我摇醒，隔壁班的小混混孙居成将林枞的校服扔到我怀里，他激动又慌张的面孔出现在我恍惚的眸光中，朝我大声说“林枞跟人打起来了！”
　　我抱着校服外套匆匆跑出教室，撞倒了走廊上迎面而来的高挑少年，我一边拾起校服，一边说抱歉，有人握住我的胳膊，我抬起头，看到周永荡面无表情的模样。
　　孙居成催促“快点啊！卫醒醒”
　　我回过神，冲周永荡一笑“晚上见”
　　孙居成将我带到寝室楼后面，空荡荡的地方，林枞和几个男生互相撕扯扭打在一起，隔着很远的距离，我依稀能听到拳头捶打在身体上的闷响，沉重而干脆。
　　孙居成上去劝架“别打了别打了！林枞，卫醒醒来了！”
　　打架的人仿若未闻，我看到林枞的额角溢出血迹，嘴角青紫斑驳，他身侧很高的男生嘴里骂着脏话，一脚揣在林枞的腹部，林枞皱着眉挥拳，却打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我没有上前，而是站在原地，平静地望着他们，更像是在看热闹。
　　“痛吗？”周围人都散去，我蹲在地上看着林枞，疑惑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他嘴角的伤口。
　　“谁让你来的？”他喘着气问。
　　林枞坐在地上，校服裤子沾染着灰尘，凌乱的碎发垂落在眼前，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校服上，忽然说“卫醒醒，我是不是，太废物了？”
　　我挑眉，慢慢握着他的手，回答道“没有”
　　“入秋啦，别坐地上，很冷”

　　我拉着林枞往前走，我们走出那片宿舍楼，走到人影纷纷的樱花大道上，林枞走路的步子忽然一顿，我扭头望着他，他的视线放在我的身后，我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看到周永荡的身影，他手里抱着一大堆试卷朝我们走来，仅仅是一愣神的功夫，一位娇小的女生便轻快地走到他的身边，抬着头正跟他说些什么。
　　林枞忽然嗤笑一声，我想要开口的声音便再也张不开了。
　　周永荡深深地看了我和林枞一眼，便从我的身侧擦肩而过，那一瞬间我浑身僵硬，站在原地时，莫大的自卑无限地攀涌上来，仿佛要把我湮灭。
　　放学后，我失魂落魄地走回家，站在家门口，却恍然想起自己的书包没拿，刹那间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没来得及形成一个具体的想法时，我已经拧开家门，空荡荡的房间极其安静，我倒在沙发上，书包里的手机铃声嗡嗡响起，我无力的起身，翻开书包，却仍然想不明白自己为何自卑。
　　“喂？卫醒醒！”老妈在电话那头火急火燎地喊，我忍不住皱眉。
　　“周永荡在你身边吗？我电话打不通，快去告诉他，他妈妈晕倒了，现在在医院一一”
　　“什么？”
　　老妈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仍然感觉血液在回流，外面树上的落叶已经彻底黄了，支离破碎地往下掉，永梅经过我的身侧，大喊道“卫醒醒！跑那么快干嘛啊”
　　我回她“赶着去投胎！”
　　风大口大口涌入喉间，原本松松垮垮的皮筋掉落，长至后背的头发散了下来，我的眼前骤然浮现出少年悲伤的脸，落寞的像一整个秋天。
　　教室里，周永荡还没走，他笔直的坐在第三排，神情漠然地验算着密密麻麻的数学题。
　　我竭力抑制跳动的心脏跑过去，在猛地抓住他的手时，少年刹那间抬眼，明亮澄澈的桃花眼使我原本鼓动的心脏几乎要破腔而出，我微微喘着气，气息不稳地撑在桌角上，假装镇定地低声说“周永荡，你妈妈晕倒了”
　　他被我抓着跑出教室，我实在跑不动了，微微停下脚步，接着一股大力骤然拉动我，整个身体几乎被风灌着往前冲，我大口呼吸，风似乎割破喉咙，齐齐涌入肺腑。
　　这比跑八百还累。
　　双腿犹如灌铅，马上整个人都要踉跄着倒下，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周永荡才扭过头看我一眼，他死死抓着我的手，双眼微红，垂眸望着我时忽然愣住了，周永荡朝我比划：你的脸怎么这么白。
　　我热的浑身出汗，笑着摇摇头“周永荡，你先走吧，我在后面跟着你”
　　周永荡犹豫了片刻，点点头，打手势：我等你。
　　医院人山人海，走进病房时，周永荡已经坐在周阿姨的床前了。母亲将我拉出去“我还有事，永荡来了我就先走了”她挽上包“钱我已经垫付了，要不然你也走吧，别在这儿碍事”
　　我抹了抹额头上的汗，靠在病房外问“周永荡的父亲呢？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母亲摇摇头“听说是离婚了，别在人家面前问这个”她皱着眉说。
　　我体力不支，靠着墙缓缓蹲下去，疲倦地看着母亲走远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周阿姨患有血管舒缩障碍，醒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我走到医院楼下去买饭，回来在病房门口，听到周阿姨说“我和你爸结婚没一年就离婚，他在外面早就有了孩子，只是苦了你了，永荡”
　　因为无法开口说话的周永荡，所以父亲选择放弃他和母亲，放弃就等同于背叛，背叛这份爱情和家庭，我左手腕上的手链隐隐作痛。
　　入冬，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听说周永荡代表学校去参加世华作文大赛，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他的身影，周阿姨的身体在入冬后开始不好了起来。
　　周阿姨来家里送东西时，我总能听到她不经意的咳嗽声，我劝道“周阿姨，冬天了，多注意身体”
　　周阿姨笑着说好“还是醒醒细心”
　　漫画屋最近进了很多漫画，永梅她家在小区的最北面，她拉着我一起去看漫画，却总是被林枞截胡，林枞说“漫画有什么好看的？”
　　永梅瘪瘪嘴，在我们身后大骂“卫醒醒，你个有了男友就忘了好朋友的畜生！”
　　我笑的很开心，扭头冲她挥挥手，却忽然想起了周永荡。
　　周永荡已经三天没回来了，他参加个比赛需要那么久吗？
　　答案是不需要，第四天的早上，窗户外刮起了风雪，一如凌厉的西北，我透过卧室的窗户，看到周阿姨家门前站着一个身形挺拔高挑的少年，他穿着厚重的外套，乌黑的碎发上落了一头的雪。
　　“周永荡！”我慌忙起身，匆匆下了楼。
　　忽然又想起什么，我又砰砰跑上去，老妈从卧室里推开门“卫醒醒！大早上的，你要死啊！”
　　我不予理会，转身从卧室的衣柜里拿出一个袋子。
　　“周永荡！”推开门的瞬间，大雪纷纷落下，呜呜的风扑面而来，吹的我浑身颤抖。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涌进冰天雪地的世界里。
　　离他家不过二三十步的距离，我裹挟着风，将拖鞋踩进厚重的积雪里，额前的长发不断飞舞，我眯着眼睛，再次大声喊“周永荡！”
　　喊这么大声，他小子，不来接我就完了！
　　跑到周阿姨家门前，我看到她家大门紧闭，于是忍不住敲了敲门，呼啸的风一时无声，我隐隐带着怒气，心想，他听到了还不出来？
　　门开了，周阿姨披着衣服看到是我，惊讶道“醒醒？”
　　"周阿姨，周永荡呢？"
　　“永荡？他还没回来啊，天这么冷，你怎么穿这么薄就出来了？”
　　“没回来？”我深深皱着眉，不可置信道“但我刚刚好像看到他了”
　　周阿姨也惊讶了，她的目光落在我身后，然后说“不可能啊，今天才第四天，而且，这路上除了你，根本就没有人走过来的鞋印啊”
　　我拎着手提袋的手一僵，扭过头，看到屋檐外的地面被雪覆盖，平整而光滑，除了我刚刚踩着拖鞋走过来时，再没有其他人的鞋印。
　　“啊………可能是我睡迷糊了”我心不在焉地解释，又把手提袋递给周阿姨“昨天是他的生日，替我祝他生日快乐，礼物交给您保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