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不言说》笑忘我

2、第 2 章 从那天

　　从那天起以后，我去哪都会拉着周永荡，周永荡获得了小区老大特殊的牵手权限，虽然会有朋友因此嫉妒不满，颇为严肃地说“男女授受不亲”
　　但我总是不屑一顾“老大也分男女吗？”
　　周永荡简直比我一个姑娘还漂亮，这是我在某个下午，看到他朝我走来时感叹道。
　　他虽然不愿意跟我牵手，觉得被我保护这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但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个世界上，能和他达到友好交流，并读懂他意思的人，只剩我了。
　　十八岁的周永荡不像青春期的少年一样意气风发，反而更加沉默内敛了起来，一张好看俊美的面孔极为张扬，但如墨水般沉寂的眼睛还是给人一种阴翳谦卑的气息，这种违和的反差令学校里的迷妹们疯狂而又热烈地喜欢上了他，周永荡与此同时还是一个学霸。
　　世界上怎么还会有这么卷的人？优秀到让人情何以堪，而我的存在，似乎就是在告诉周永荡，啊，这个世界除了他这种优秀的人，还有一种就是衬托他优秀的人。
　　我曾年少轻狂地质问我妈“为何要把我生的如此平庸？”
　　在老妈没有及时回答的那一刻，我便挥着袖子假装悲愤的离去，直到我回来后，她手里拿着不及格的试卷愤怒地问“你是不是就是为成绩差找的借口？”
　　可惜周永荡是个哑巴，要不然他就能教我一些曾经上学时我没有学懂的题目，也能说“卫醒醒，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喜欢周永荡的人有很多，但从来没有人向他表白，答案不言而喻，周永荡就像是一个可远观都不可亵玩焉的莲花，莲花是因为庄重不似凡尘之物才不敢被人玩弄折断，而周永荡是因为他不会说话。
　　十八岁的周永荡已然长大成人，他不再需要我的保护，如今我再次跟他提起当年的事时，周永荡便拧着眉走的很远，从不认真听我说话。
　　下午的天边正是薄暮西山之时，橙红的阳光从玻璃窗中斜着打过来，我被人不耐烦的吵醒，扭头看到一张俊美阴鸷的脸。
　　那张脸在阳光的浸染下漂亮的雌雄莫辨，但颜色淡然的唇边还是让我一下子就回过神，我拍了拍周永荡的胳膊，道“你吓我一跳！”
　　周永荡皱着眉拿开我的手，起身挎着书包，他就站在我的身旁，不耐烦的眼神似乎在催促，你走不走？
　　“我走”我冲他粲然一笑“我请你吃好吃的吧，难得今天放学还来跟找我一起……”
　　周永荡修匀的指尖在空中利落的比划着，他看着我，意思是让我回家学习。
　　我当即表示自己的不情愿，嘴里嘟囔道“学什么呀，在学校都学不会，家里还能学会？你又不能教我………”话毕，周永荡神情冰冷地看了我几眼，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暗自懊恼，心想，跟他计较什么？于是捏着书包带子快步跟上。
　　走到周永荡家的院子门口，我歪着头看向我家紧闭着的大门，对周永荡说“我爸妈不在家，我去你家学习吧？周永荡”
　　周永荡没反对，反而点点头，我跟在他身后进了屋，发现周阿姨也没回来，就笑着打趣“小时候周阿姨留你一个人在家，你害怕的不行，还不承认，死鸭子嘴硬地要求我陪你”
　　周永荡做了个停的手势，示意我不要再说了，他背对着我放下书包，微微弓下腰身，我却不经意间忽然看到了他通红的耳尖。
　　害羞鬼！我在心里暗自好笑。
　　学习果然是一件比西游记取经还难的事情，我再次强撑着意识，将视线移在密密麻麻的数学错题集上，左右也想不起来老师当时讲的是什么，视线模糊间一只修匀的手从身后横亘过来，撑在我的本子上，我疑惑道，这年头学的都能出现幻觉了？这是哪位帅哥的手？
　　帅哥本人利落地抽出我手中的笔，用其敲醒我困意泛滥的脑袋，我瞪大眼，下意识地扭过头，那一刹那，一张俊美无瑕的脸陡然离我只有五厘米的远。
　　“啊！！”我大叫“周永荡，你这是做什么！”
　　周永荡不理会我的演技，按着我的头让我看本子，他握着笔，过程宛如行云流水般哗哗地写了下来，一步一步细致入微，好像怕我看不懂似的，笔尖在写完解题思路后停顿了一秒，他接着在空白的地方写道：能看懂吗？
　　我点头“你太好了周永荡！你比我妈还好”
　　身后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儿忽然闻不到了，周永荡起身坐在我的对面，低下头拿出书本又写了几分钟，然后扔在我面前，字迹凌厉肃杀：这是你高一的知识，我们刚学过，你还不牢固吗？
　　我扯了扯嘴角，以为周永荡都学到高二的知识了。
　　两个小时后，我疲倦地拎着书包从周永荡家里走出来，作业也写好了，我晃了晃胳膊，扭头问坐在桌子前不知疲倦的男人“出去玩儿啊？”
　　周永荡摇摇头，我嘁了一声，转身潇洒地走出去。
　　漫画屋里摆放着满墙壁的爱情画作，一进去就令人眼花缭乱，小姑娘们穿着精致的小裙子去扯漫画，但一眼看过去，大多也都是穿着校服的女孩儿，我咬着棒棒糖随手抽出一本翻开，林枞立马打乱我的视线，他右手指尖夹着的那根烟不断翻转，低声说“我想出去抽根烟”
　　我皱着眉“出去抽”
　　林枞是个混混，反正跟我一样都不是什么好学生，和他第一次见面，是个很不美好的开始。
　　那天张主任摸着茶杯去学校附近网吧逮人，一到周末放学，去网吧的人就数不胜数，张主任是五中的彪悍代表，扯着嗓子喊骂时厉害的不行，大部分学生都怕他，临走的路上，老张正好碰到从学校大门口出来的周永荡，周永荡记性好，成绩好，长得帅还靠谱，老张一见他就眉开眼笑，拍着他的肩膀聊天，话末，他意犹未尽地说“来来来，你帮老师个忙”
　　周永荡被老张拽着，两人走到学校附近胡同里的网吧门口，老张从旁边的花圃中折了一根细棍，周永荡的眉毛挑了挑，他抬眼望着网吧上四个土得掉渣的“一网情深”
　　目光没来得及收回，老张便拿着棍子不慌不忙地走了进去，周永荡听到开门声，老张洪亮的声音在网吧内响遍每个角落，透过玻璃门，数十个学生面色慌张地站了起来，看样子是要跑，周永荡个子很高也不近视，看的很清楚，有两个是他们班的………
　　随即，老张在门里大喊“周永荡，进来！”
　　周永荡刚抬脚，有几个学生便猛地从门口蹿出来，老张一手一个扯着他们的衣服，有人不注意跑到对面的十字路口消失不见，网吧门口乱成一锅粥，老张边骂边拦“还敢跑！放了学不知道回家，都跑网吧里送钱是吧？！都给我站那里！”
　　“周永荡！看清那些跑了的脸，开学了我一个一个抓！”老张喊道。
　　周永荡点点头，又望着剩下五六个脸色难堪气愤的学生，他们并排站在网吧旁边，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老张气势如虹地喊“把他们的名字都记下来！”
　　啊，原来他的作用是这个。
　　周永荡随手从校服口袋里摸出纸和笔，垂下眸，淡然地站在他们面前，老张在后面吼“说名字！把你们的名字都报给周永荡！”
　　名字记到最后一个，那人不说话，周永荡握着笔等了半天，他抬起头，冷淡地盯着那人，是一个一脸冷漠的男孩儿，他的校服拉链拉的很低，袖子挽着，穿的很单薄，两人静默了几秒，老张再次开口的时候，一只拳头就已经冲周永荡打了过来。
　　林枞叛逆不是一两天了，众多老师都拿他没办法，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老妈炖的红烧肉软烂入味，香气四溢，那天下午，老妈嘱托分我一半给邻居周阿姨，我带着红烧肉上门，是周永荡开的门，他侧脸上有一块很大的淤青，我皱着眉看他接过红烧肉，垂下的漆黑眼眸有意躲避我的视线，而白皙修长的脖颈侧处，被纱布棉贴着。
　　我抓着他的胳膊问“谁弄的？”
　　空气中一时无声，我松开手，看到周永荡
　　摇摇头，气愤值达到了极点。
　　我咬着牙问“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周永荡用一只手给我比划，动作缓慢而慵懒，眼神里带着不屑一顾，意思是：没什么。
　　我沉默了片刻，不甘心道“你看着我说，看着我说周永荡”
　　后来我从班里问出了答案，找到林枞班级里时，他正趴在桌子上睡觉，有人喊醒他，他抬起头，一脸的不爽。
　　我趴在窗户口看他，林枞就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我问他“你昨天打了周永荡？”
　　他激烈地站起来，朝我怒骂“他一个哑巴都不敢说话，你一个娘们儿管什么闲事？”
　　我眨了眨眼睛，在全班同学投递过来的目光中，悄声说“打的好，林枞，我看他早不爽了，上次求他做我男朋友，他还不答应，你说，他一个哑巴有什么好高傲的？我长得差吗？”
　　林枞一顿输出后发现对方不反击，竟然愣了，他好半天才回过神，不搭理我，趴在桌子上继续睡觉。
　　我对林枞表了白，他刚开始不屑一顾，后来问我为什么喜欢他，我说“我喜欢你倔强又果敢的一面”
　　我和林枞在一起的第一个星期，被周永荡发现了。
　　他和我擦肩而过，然后攥着我的胳膊，侧过头时眼神里带着深深的不解和茫然。
　　我知道，他想问我你在干什么？
　　在林枞充满敌意的眼神下，我甩开周永荡，笑嘻嘻地说“跟你介绍一下，我男朋友林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