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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戏,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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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这一切,傅攸宁也不由叹息一声。
一时静默无言。
这玉氏姐妹的命也太苦了些。
而她们也不过是被钱楚言迫害之人中的万一。
还是宣浔先打破了沉静,他问:“陛下应该把那封信给你了吧?”
傅攸宁点点头。
“你什么时候启程?”宣浔又问。
“明日辰时。”
“我陪你一起去。”宣浔说,他想亲眼看看钱楚言的下场。
傅攸宁抬头看他一眼,说:“不用了,我已经找到更好的人选陪我去了。”
说完她看宣浔还想说什么,又说:“你要真想去,过两天再来吧。”
宣浔也不想打乱她的计划,点头答应了。
“对了,你在外多年,有没有遇到过什么民间神医?”傅攸宁看这屋中的气氛太沉闷,于是转移话题。
“神医?”宣浔摇摇头,“遇到过几个游医,但还算不上神医。”
“哦。”
“怎么,谁病了?”宣浔问。
“没谁。”傅攸宁实在不想提起外祖母的病,于是说:“就是有个朋友托我问的。”
宣浔听出这是她的托辞,但也没追问,而是说:“那我以后多留意留意。”
“嗯。”傅攸宁兴致不太高。
回定北侯府的马车上,十三向她禀报赵府的情形。
赵娘子被压回府后,赵御史本还想护着女儿,但听到赵娘子说过的话以及傅攸宁的责问后便也没了办法。
他身为御史,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官宦人家言行失礼的惨痛下场。
他平日弹劾旁人,没想到有朝一日这祸事会落到自己头上。
为了护住女儿的小命,他只能叫来府中之人行刑,偏傅攸宁的人还在旁边盯着,赵御史也不敢徇私。
于是赵娘子实打实地挨了十六大板,当场就晕过去了。
这还没完,不知是谁把事情传到了陛下耳中,板子还没打完,陛下的申斥就到了。
赵御史被罚俸半年,赵娘子也被禁足在府中。
赵睿宣读完圣旨后还说:“陛下说了,赵大人可千万别顾念着他,虽则他罚了赵娘子,但那是君罚,赵大人若是想再来一场家罚,也是可以的,这两者不冲突。”
这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陛下罚了是陛下的,赵大人可千万别因为陛下罚过了就不罚了。
听说赵疏当时的脸色已经黑成煤球了。
但他又不敢当做没听懂,便是为了他的仕途,为了他明日上朝不被人攻讦,他也必须罚。
于是,赵娘子除十六大板之外,还要承受一顿家法,受完之后还被送去寺庙了。
御史家的家法可不比板子好受啊。
说来这赵娘子敢这么肆无忌惮也是赵御史给惯出来的。
赵疏无子,平生只得这一个女儿,自然是千娇万宠,听说连议论朝政时这个女儿也陪伴在旁。
赵娘子名唤凌霜,人如其名,傲雪凌霜,自诩通透,不想困于后宅,想像父亲一样跻身朝廷。
是以,闺阁女儿们聚会都是谈论些胭脂水粉,琴棋书画,而她则是讲述自己的豪情壮志,指摘朝中大臣的错处。
在她眼中,除了她们赵家,其余大臣都为官不清,都对朝廷不忠,都只会维护自己的私利。
她长挂在嘴边的话就是:“我可不想成为只会绣花绣草的闺阁废物,我要立于朝堂!”
就因为她常常诋毁上京闺秀,所以她身边的玩伴越来越少,她依旧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
有赵疏在身后撑腰,就算她真有什么不对也没人敢指出来。
“志向不错。”傅攸宁听完后说:“就是太过自大。”
说完后她又想起了赵凌霜的话:
“定北侯就是因为不会审时度势才会死在战场……”
这是她自己看出来的还是赵疏和她说了什么……
思及此,傅攸宁对十三说:“你去查查赵疏,尤其是看看赵疏和邬安常有什么往来。”
“是。”十三回。
第二天辰时,傅攸宁穿了一身玄色翻领袍,墨发用一根发带高束。
京中女子外出游玩着女装不便时便会穿翻领袍,但女子妆容也能让人辨认出身份。
傅攸宁和慕景约定会合的地方在平安客栈。
傅攸宁到的时候慕景已经在等着了。
他身旁跟着天玑,而傅攸宁没带护卫,孤身一人。
他看向傅攸宁,问:“现在出发?”
傅攸宁点点头。
慕景也没有耽误,翻身上马,然后对傅攸宁说:“郡主先行。”
傅攸宁摇摇头,驾马到慕景身边,说:我现在不是郡主,是你的护卫阿时,自然是主子先行。”
慕景狐疑地看她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如她所言,慕景骑马先行。
傅攸宁和天玑落在后面,她看着前面的慕景。
他竟然没问她要干什么?
他就不怕我害他?
不过转念一想,以慕景的本事,她去乔郡的目的慕景就算不能完全猜中,估计也能猜到个十之七八。
她在乔郡设了局,而慕景说不定也在乔郡挖了个坑。
上京距离乔郡不算远,骑马两日便到了。
临近乔郡时,三人找了个客栈准备借宿一晚。
用过晚膳后,三人各自回到房间。
傅攸宁进屋后斟了杯茶,不紧不慢地喝着。
屋外,月黑风高,杀人夜。
“哗啦”一声,傅攸宁隔壁屋子的窗户被撞开,几息后,屋中传来了打斗声。
是慕景的屋子。
傅攸宁放下茶杯,走出了屋子。
这客栈共有三层楼,她们的屋子在二楼。
傅攸宁站在二楼,看了楼上楼下各一眼。
楼下是住的是客栈的主人和仆从,现在已经都不见了,准确的说是已经变成刺客了。
楼上是住户,但都被保护起来了,但那保护的人却不止是她的人。
还有慕景的人。
傅攸宁收回视线,走向左边的屋子。
右边的屋子中天玑和十一正在和刺客缠斗,而左边的屋子里慕景正在下棋。
看到傅攸宁进来,慕景说:“郡主可要与我对弈一局?”
“求之不得。”傅攸宁说,然后走到他对面坐下。
“今晚这出戏郡主觉得如何?”慕景落下一子,问。
“尚可,作为开场戏也算是不错了。”傅攸宁也跟着落下一子,说。
“那后面的戏该怎么唱?”慕景又问。
“作为观戏者,若是提前知道这戏的走向,那就没意思了。”傅攸宁吃掉慕景几个子。
“是吗?”面对棋局上的困局,慕景不见慌张,而是问:“郡主觉得,在这出戏中,我到底是观戏者还是戏中人?”
“若慕将军顺着我的心意行事,那我保证慕将军就是一个看戏之人,且可以安然退场。”傅攸宁紧追不舍,又落下一子,“但若将军觉得这戏哪唱的不合心意,想要改上一改,那我就不敢保证将军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慕景笑笑,没说话。
这郡主真是句句话都带刺。
傅攸宁看着他的笑,有点恍惚。
认识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看他笑。
笑的还挺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