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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注定惊才绝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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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什么时候来的?”慕景问。
“慕将军什么时候和天玑换的屋子?”傅攸宁没回,而是问。
听闻此话,慕景抬头看她。
而傅攸宁也恰好在此刻望向他。
二人相视一笑,答案都已心知肚明。
傅攸宁既然知晓此行危险,又怎会不安排人手随行保护。
慕景既然决心要搅入此局,又怎会不做好完全的准备。
慕景看着面前的女子,陷入沉思。
云宁郡主殿下兼上将军衔,太皇太后的掌上明珠,定北侯的妹妹,西秦唯一可以立于朝堂的女子,位比侯爵。
自幼长于沙场,由傅明宪亲自教导,归京后与皇子一同受教于宫学。
允文允武,从政从军皆不逊色,从不受人诟病。
听闻身边还有一个擅毒的医师。
这样的人,心思百转千回,令人捉摸不定,若为对手定是劲敌。
同行多日,慕景依旧不能拿准她的心思。
慕景此刻也只能为钱楚言默哀了。
惹到这位郡主,怕是不会有好下场了。
正当慕景思索之际,傅攸宁又落下一子,提醒到:“慕将军,该你了。”
慕景收回思绪,看向棋盘,已成败局,落不落子已经没有区别,他将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篓,说:“郡主棋艺精湛,在下心服口服。”
傅攸宁也放下棋子,说:“是慕将军心不在此,才让我侥幸得胜。”
慕景被戳破下棋三心二意也不见丝毫恼怒,反而笑着说:“我先在是知道前两天陛下把我召进宫下了半日棋是为什么了。”
这笑容颇有些苦涩。
帝王召见重臣进宫,却只是下了半日棋,传出去谁信。
怕是都在琢磨凌瑾宁给他下了什么密旨,又或是给他说了什么要紧的事。
傅攸宁装傻,问:“是吗,为什么?”
傅攸宁确实知道凌瑾宁召慕景入宫了,但凌瑾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是真不知道。
现在听慕景的诉苦,她这才明白,但还是想听听慕景的想法。
“哐当!”
还不等慕景开口,一个刺客就破门而入,摔倒在傅攸宁脚下,还打乱了傅攸宁面前的棋盘。
傅攸宁庆幸,还好这棋已经下完了。
接着,十一追进来,想将这刺客抓走,却不料这刺客看到傅攸宁后慌乱地向她袭来。
就当长剑要划破傅攸宁的脖子时,傅攸宁猛地抬手,攥住刺客的手腕,一个用力那刺客的手便断了。
刺客一个闷哼,还没从剧痛中缓过来,下一瞬,腿又是一阵刺痛,彻底跪倒下去。
是慕景掷了枚棋子过来。
而那刺客因为手被折断而脱落的剑已经落在了傅攸宁手上。
傅攸宁将剑抵在刺客脖子上,慕景上前卸了他的下巴,防止他自尽。
傅攸宁又向十一示意,让她离开这里。
十一走后,傅攸宁这才看向刺客。
她皱了皱眉,有点眼熟。
当刺客的,长相自然是越普通越好,所以一时间傅攸宁还真没想过在哪见过他。
于是她说:“你……长得不错。”
刺客抬眼看她,许是平生第一次被人夸长相,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更不明白在这种情况下傅攸宁为什么和他说这个,不应该严刑审讯他的主子是谁吗?
慕景也皱了皱眉,不解地看向她。
就听傅攸宁接着说:“我有个朋友,现居于南秦,她惯爱你这种长相的男子,不如我留你一命,把你送去伺候她,若你能哄她开心,也算是将功折罪了。”
慕景面上依旧冷静自持,心下却在思量。
南秦?
怎么还扯上南秦了?
但慕景知道傅攸宁却不会无的放矢。
于是他想到了前不久的刺杀。
难道和南秦有关。
南秦的朋友?是谁?
而那刺客,在听到南秦二字是瞳孔猛地一缩,随即立马有恢复。
但这一瞬的变化还是被傅攸宁捕捉到了,她面色一冷。
果然是她。
就在这是,客栈里的刺客也都解决了,十一和天玑留了些活口。
事情解决完,十一和天玑也都来到傅攸宁这边了。
傅攸宁扔下手里的剑,对十一说:“将人带下去,把伤口都处理好。”
十一微微颔首:“是。”然后又说:“官府的人快到了。”
天玑在一旁嗤笑:“人都处理完了才来,果真是沆瀣一气蛇鼠一窝!”
慕景全程都没说话,但也把今日的场面看清楚了。
前两日陛下召见他,第二日他就启程来了乔郡,落在有心人眼里怕会认为是凌瑾宁派他秘密探查乔郡。
而乔郡值得探查的,首当其冲便是郡守钱楚言。
而钱楚言应是真有什么不敢被查且很容易被查到的把柄,是以不想让慕景平安到乔郡,所以才安排刺杀。
而慕景回京时就遇到过刺杀,正巧可以把此次刺杀推到那次刺杀的主谋身上。
若慕景真的被杀,风波一起,也给了钱楚言时间藏匿自己的狐狸尾巴,到时就算凌瑾宁再派旁的人来,怕是查不出什么。
真是唱的一出好戏。
从上京到乔郡的一路上都顺顺利利,原来是在这憋了个大的。
如果不是傅攸宁和慕景早有准备,提前在所有可能被刺杀的地方安插了人手,怕是真会出事。
敢刺杀朝廷命官,还弄出这么大的阵仗,说背后没有邬安常给他撑腰,谁信?
但钱楚言估计也没想到,这些刺客中还混入了别的人。
说不准就是他想要栽赃的人安插进来的。
而傅攸宁怕是已经猜出栖夜湖刺杀的主谋了。
现在,慕景也已经明白为什么傅攸宁会选择他来做这个饵了。
一是有恩在前,笃定自己会帮她;二是知道自己与邬安常不对付,料定自己不会放过此次机会;三是自己有被刺杀前科,会让钱楚言更敢下手;四是她猜到了栖夜湖刺杀的主谋,此次应是要把那个人一并揪出来,让他看着也算是又欠了她一个人情,日后若她有求于自己,那便不好拒绝。
若是傅攸宁知道他的内心活动,一定会为他鼓掌。
竟然能把自己的想法猜的那么全。
其实慕景能猜出前三点傅攸宁是相信的,但这最后一点因为太长远,傅攸宁还真没想到他能猜出来。
只能说慕景看得太远了。
慕景内心百转千回,但面上依旧冷峻不动声色。
正当傅攸宁要去看看活口时,官府派人来了。
于是傅攸宁又安静地做回阿时,退到慕景身后,十一也不动声色地消失。
看着自己身后压根不想露面的傅攸宁,不,应该是阿时侍卫,慕景无奈,但他也不想出去应付这些人。
于是他看向天玑,示意天玑出去。
天玑领命出去。
门被刺客撞坏,这间屋子是不能住了,慕景只得换了间屋子。
好在刺客大多聚集在二楼,三楼的房间都还完好。
慕景寻了间屋子,进去后就先把染血的外袍脱了。
刚刚那刺客身上带伤,慕景靠近过他,身上就不可避免地染上了血。
他放好衣服,回头一看,傅攸宁轻车熟路地找了把椅子坐下,还倒了杯茶。
世家贵女,坐姿端正,手捧茶杯,亦是端庄优雅,一举一动都带有与生俱来的贵气。
有时候慕景真的觉得傅攸宁挺奇特的。
立于朝堂之上是清冷孤傲的权臣武将,居于三槐九棘之中是气度雍容的世家贵女。
何时何地何场合,只要她在,都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女子不认为她远离内宅出将入相是离经叛道,而是以她为荣。
男子不觉得她与男儿同列是奇耻大辱,而是纷纷称赞嘉许。
这样的人注定与众不同,惊才绝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