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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递给先帝的投名状 ...

  •   久不见天日的刑部大牢深处此刻寂静无声,刑犯的闷哼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宛如地狱恶鬼。
      铁栅门锈迹斑斑,推开门一股阴暗潮湿扑面而来。
      傅攸宁恍若未闻,脚步不停走入其内,囚室狭窄,但站两三个人却是足够。
      傅时牧跟在后面,身上还穿着朝服,应是刚下朝还没来得及更换。
      “侯爷,郡主,到了。”
      同样穿着朝服的刑部尚书亲自引路,带着二人到了牢房门口,打开门迎二人进去。
      其实倒也不用刑部尚书费这个事,毕竟这两个月以来他俩没少来这儿。
      “劳烦尚书大人了。”傅时牧道谢,“大人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刑部尚书点点头,又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离开了。
      走之前还叫走了看守在附近的狱卒。
      刑部尚书离开大牢时忍不住回望了一眼,他有些不放心。
      这两位今日的神色有些不太对,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看着面前手脚皆被绑住,动弹不得,正闭着眼睛好似睡着的邬安常,傅攸宁眸中冷意更甚。
      一开始,邬安常只是被软禁在刑部,未曾动刑,还给他一个单人牢房供他休息,但随着罪证一件件被挖出,邬安常在刑部的待遇也不断下降。
      “我来了多次,卫国公始终不肯太皇太后是如何招致了你的杀心。”傅攸宁开口,似淬了冰:“但今日,我却不是为这个来的。”
      她走进几步,确定邬安常可以听清,才一字一句地说:“我是来告诉国公,晋阳王要入京了。”
      听到晋阳王三个字,邬安常睁开了眼睛,双眼有神但看不出情绪:“郡主比我想的聪明。”
      邬安常毕竟不是傻子,傅攸宁不会无端提起晋阳王,既然提起了,必然是有所猜测,且很有把握。
      傅攸宁推开些许,像是受了这夸赞。
      傅时牧也算是平静,进来后一直站在原地,没说话。
      他今日来,就是陪着妹妹。
      许多事,不需要他插手,傅攸宁也能做的很好,那他能做的就是陪伴与支持。
      傅攸宁看着邬安常,说:“看来,今日国公爷肯与我们讲讲往事了。”
      邬安常手脚被绑着,但他还是动了动想要舒展筋骨,不再看面前的人,似是在追忆往事。
      他开口:“晋阳王的眼睛是我递给先帝的投名状。”
      傅攸宁没有丝毫意外,静静听着。
      邬安常与傅明宪一同参军,一同征战,但他永远都被傅明宪压着,他再厉害也只是傅明宪的陪衬。
      那一丝嫉妒之心如春火燎原,在一日一日中被无限放大,渐渐侵蚀了他的本心。
      后来入京受赏,傅明宪官职压他一头不说,还被当时到太后相中,指婚洛氏,一举结亲皇亲国戚,越发受到中用,扶摇直上。
      而邬安常想要胜他就要给自己找一个靠山。
      “当时我想,有哪座山能大过那位九五之尊呢。”
      “但陛下不缺忠臣为他前仆后继,更用不上我,而我想要得到陛下青眼,就必须展现自己的价值。”
      所以,他将目光投向了晋阳王。
      他太熟悉陛下看晋阳王的眼神了,那种隐秘的不为人知的嫉恨和他如出一辙。
      正如他嫉恨傅明宪一般。
      邬安常趁晋阳王打猎之际,在一只兔子身上涂了刺芒之毒,又将那只兔子放到晋阳王的必经之处。
      “当时我并不确定晋阳王会接近那只兔子,我想,成了便是我的机缘,不成我便就此作罢。”
      “但当我断在暗处,看到晋阳王真的抱起那只兔子的时候,我竟生出几分不忍。”
      看着晋阳王对一只兔子尚心存善心,不忍猎杀,他真的有过后悔。
      但是,后悔无用,他眼睁睁看着那兔子咬了晋阳王,后有因那兔子身上涂满了香料而引来了无数的蜜蜂蛰伤了晋阳王。
      其蛰伤之处就有眼睛,当时太医对晋阳王眼盲之因找寻不到,便只能归结为蜜蜂蛰伤了眼周重要穴道,以至眼盲。
      而邬安常因为有永嘉帝的掩护,全身而退。
      之后,邬安常便成了永嘉帝的座上宾,为他鞍前马后,披肝沥胆。
      傅攸宁听完一起,对这位晋阳王也生出几分……怜悯。
      但晋阳王这样骄傲的人,最不需要的就是怜悯,而是报仇。
      傅攸宁想,当时太医院草草结案,估计也有永嘉帝的授意。
      晋阳王怕是在出事之初就猜到了前因后果。
      所以才会请命去封地晋阳……蛰伏。
      若是让太皇太后知晓此事真相,出自对幼子的怜惜,定不会一声不发,而永嘉帝已死,独留邬安常这位马前卒,太皇太后焉能放过他。
      所以邬安常一不做二不休,明知太皇太后身有旧疾,受不得惊,在她得知幼子眼盲的真相后又告知她定北侯府一门悲惨的真相。
      如此重击,太皇太后又怎能撑得住。
      收回思绪,傅攸宁又将目光投向邬安常,问:“我来了多次,国公始终不愿开口,为何今日如此爽快。”
      邬安常说完往事,叹了口气,说:“我累了,与其与郡主在此费心斡旋,不如老实交代,反正我已经必死无疑了。”
      “只是——”他又道:“我的女儿,青玉,她是被我逼上这条路的,我亏欠她良多,还请郡主留她一命。”
      说完他又看向一旁的傅时牧,说:“也请定北侯高抬贵手,饶过我邬氏族人。”
      傅时牧看着他,又垂眸,说:“邬氏谁有罪,谁无辜,本侯自会查清,秉公处治,至于邬青玉……”
      他看向傅攸宁,听到她一声嗤笑,说:“国公爷心里还有这个女儿啊,我当你只是拿她当筹码呢。”
      邬安常扯动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他又问:“我为郡主解了惑,不知郡主能否回答我一个问题。”
      傅攸宁看着他,冷声道:“问。”
      “那些信件,是怎么回事。”邬安常问:“我不是个喜欢留把柄的人。”
      邬安常确实写过信,但他的信发挥作用后都会被销毁,怎么可能全都落到傅攸宁手里。
      “你自是不会留把柄。”傅攸宁说:“因为那些都是我伪造的。”
      但也不能说是全部吧,毕竟殷无虞送来的到都是真的,只有乔郡那些是她伪造的。
      有钱楚言这个软骨头协助,她伪造的很成功。
      就算是伪造,现在也已经证实信上所述为真,所以假的也变成了真的。
      看着她直截了当地承认,邬安常不由笑出声,说:“你和你父亲很像,有时候都会不讲理。”
      傅明宪当时审军中的罪犯,自有一套不讲理的审法。
      如今倒是被傅攸宁继承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邬安常抬头,说:“你是怎么知道我那么多秘密的?”
      那信上写得太多了。
      便是邬青玉都不知道那么多。
      “你当我这三年什么都没干?”傅攸宁反问,“还有,你是不是忘了你的长随了。”
      邬安常倒是记得,当时他派去乔郡的长随,被傅攸宁抓了。
      “你竟能让他开口。”邬安常说,语气中难掩惊讶。
      傅攸宁看着他,没说话。
      让那个长随开口确实不容易,傅攸宁是什么招都使了,最后不得不用上浅婼新研制的毒药才撬开他的嘴。
      那毒药最是折磨人,,傅攸宁也没想到威力那么大。
      她没把那个长随交到刑部,因为那个长随现在已经昏过去了。
      “最后一个问题。”邬安常又问,神色淡淡:“我的死期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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