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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晋阳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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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城乱了将近两个月,百姓们茶余饭后到谈资也多了不少。
在此期间,太后丧仪完成,举国哀悼。
慕景也终于将那些信件全部清查核对完毕,证实了这些信件的可信度。
邬安常算是百口莫辩,当然他也没什么可辨的。
琉璃坊中也搜出来账簿,这个是最先查出来的。
毕竟当时早朝还没上完,陛下搜查琉璃坊的旨意就颁布了,打了琉璃坊一个措手不及。
账簿记载琉璃坊的确可以称得上日入斗金,而这斗金竟是都流入了西南。
琉璃坊的掌柜已经被刑部收监,十四亲自去审,什么招都用上了,却是审了一个多月才松口。
而在掌柜松口的当日,宣浔宣主事也回京了。
带回了邬安常在西南豢养私兵,意图谋反的重磅消息。
震得上京百姓脑子嗡嗡地。
“一环扣一环,郡主当真是算无遗策。”
定北侯府花园阁楼中,傅攸宁和慕景正在对弈,阿沅坐在二人身边练字。
“也多亏了慕将军帮我找到邬安常豢养私兵之所在。”傅攸宁说。
慕景看着眼前的棋局,思索片刻后落子:“正所谓厚积薄发,郡主为了今日应是已筹谋许久,纵是我不告知,郡主也能找到,不过是多花些时间罢了。”
傅攸宁点点头,视线又落回棋盘上。
西南境内能练兵到地方虽多,但甄选后再排除不可能的地方,可选择的就少了,慢慢找总能找到。
但若是真让傅攸宁去慢慢找,难免打草惊蛇。
所以,慕景的提前告知很重要。
但,慕景怎么会知道的那么准确?
若是提早就知晓,为何隐瞒不发,由得邬安常在朝中给他使绊子。
傅攸宁的视线移到慕景脸上,多了几分探究。
而慕景对傅攸宁的探究视而不见,看向已经收笔的阿沅。
阿沅写完字,把纸张举起来,注意到慕景的视线,高兴地问:“慕叔叔,要看看阿沅写的字吗?”
慕景点点头,接过阿沅递过来的纸张。
傅攸宁看到慕景眼里的几分期待,轻笑出声。
对她这侄女的字,她早就不报期待了。
比她三叔小时候写的字还丑。
傅攸宁都有点怀疑自己,她手把手教,怎么就能教成这个样子!
慕景接过纸张看了一眼,就一眼,他差点没绷住笑。
他把纸张倒扣在桌子上,看向阿沅,说:“先不练字了,慕叔叔今日带了春夏斋的糕点,阿沅要不要吃?”
阿沅高兴地点点头,就跑去吃点心了。
傅攸宁端起茶杯,笑着打趣,问:“慕将军不点评一下阿沅的字?”
慕景看着她放松的笑容,也没忍住笑了,重新拿起那张纸,认真地点评说:“挺有进步空间的。”
傅攸宁点点头,说:“确实。”
她也不想下棋了,毕竟眼看就要输了,她起身,走到阁楼的窗前,看外面的雨,伸手出去接雨,说:“今年倒是雨水多。”
慕景也跟着走过来,看向外面。
细雨连绵,如烟似雾,浇落在梧桐树上,给梧桐叶渡上一层清莹。
看着倒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意味。
“听雨,能静心。”慕景说。
傅攸宁莞尔,收回手,问:“慕将军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和我下盘棋?”
自然不是。
慕景心道,他看着傅攸宁被雨水淋湿的手,刚要说什么,就见十一已经递上了帕子,他移开视线,说:“刚得到的消息,晋阳王想入京。”
晋阳王,先帝的胞弟,太皇太后的幼子,十六年前意外眼盲,自请回封地驻守,从未回京。
永嘉帝薨逝前曾下恩旨,念及晋阳弟眼盲不便,不必上京吊唁。
此次太皇太后薨逝,身为人子,晋阳王曾上书想来京吊唁,但被驳回去了。
他竟然还没有歇了入京的心思。
“想?”傅攸宁疑惑出声,问:“那就是还没有动作,你怎么知道的,莫非你在晋阳王身边也安插了人?”
慕景没否认,而是说:“虽然陛下没有批准晋阳王入京的请求,但晋阳王身为人子,若是偷跑回来为母尽孝,纵是陛下也奈何不了他。”
毕竟,孝字当先,到时候晋阳王这个孝子怕是还会被文人雅士吹捧。
看傅攸宁没说话,慕景又道:“如今邬安常一事尚未了解,晋阳王又着急入京,你说这二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傅攸宁思索片刻,突然开口:“他们俩,会不会是仇人呢。”
外面风雨渐大,已经有雨被吹进阁楼,慕景关上窗,说:“我也如此想,毕竟邬安常为先帝做事,而晋阳王的眼睛又瞎的不明不白。”
据说是晋阳王狩猎时被猎物伤了眼睛,昏迷后醒来就看不见了。
按理说,晋阳王是在先帝登基之后才眼盲,不该是当时已经是帝王的永嘉帝动的手。
但……
“传言,元封帝和太皇太后都更喜爱小儿子,二子之中,论文治武功最优秀的也是晋阳王,甚至有人说若不是因为永嘉帝是嫡长子,这皇位还落不到他头上。”傅攸宁说。
元封帝,太皇太后的丈夫,永嘉帝和晋阳王的父亲。
慕景接着道:“所以,晋阳王的眼睛极有可能是因为先帝才会受损。”
天之骄子,骤然眼盲,那种落差没有人能受得了,若真相真是如此,那晋阳王会做出什么不可估量。
傅攸宁却没有接慕景的话,看着面前的窗棂独自出身。
这两个月内她去见了邬安常多次,询问他对太皇太后下手的原因,多番逼问他都不肯开口。
如今晋阳王倒是给她送来一种可能。
慕景看着她出神,也没有扰她,而是看向外面的雨幕。
估摸着,这位郡主是不会安坐了。
阿沅看他们两人安静,跑过来递糕点,傅攸宁接过,却没有看阿沅,而是望向慕景。
慕景说:“郡主,邬安常的事,必须尽快了解,绝不能等到晋阳王入京,我今晨得到消息,说不定此刻已然启程。”
傅攸宁咬了一口糕点,沉吟片刻后说:“他既然那么想入京,那就让他偷偷摸摸来吧,不过孝名他是别想要了,骂名倒是给他留着。”
看着她眼里的果决,慕景突然又想起那日赵疏和他说的话:
是先帝和邬安常做局害死了定北军。
按理说,她不应该记恨先帝吗?
但看起来,她对晋阳王的敌意更重。
“郡主是想保住今上的帝位?”慕景直言道。
此言一出,阁楼内除了阿沅,十一和天玑都惊诧地望向他。
这话也是能说的吗?
心里想想不就得了。
傅攸宁抬眼,眸中满是审视,也没计较他言语见到出格,片刻后道:“自然。”
若是凌瑾宁没有登基,那晋阳王想要皇位便还有得商量。
但现在凌瑾宁已经是皇帝,若是晋阳王再坐上帝位,那凌瑾宁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视凌瑾宁为兄长,自是站在他身边。
若真相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那她理解晋阳王的做法,但这份理解绝抵不过凌瑾宁的命。
慕景听到她的回答也想明白了。
她嫉恶如仇,恨永嘉帝却不会累及凌瑾宁,但他们是父子,有些东西是割舍不掉也分不开的。
早晚有一天,傅攸宁会因此而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