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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忘忧 ...

  •   “这菜怎么还不上啊?”
      等了许久,都喝了半壶茶了,却一道菜都没看见,慕景有些不耐烦。
      “呃……我点的是几道招牌菜,估计点的人挺多,咱们就排在了后面。”傅攸宁找了个理由,又望向慕景不耐烦的眼神:“将军可是饿了?”
      “不饿。”
      “哦。”
      然后,相对无言。
      场面有点尴尬,傅攸宁想找点话说。
      “昨夜的事,可查清楚了?”傅忆昔斟了一杯茶递给他。
      “没查清楚,但有眉目了。”慕景接过茶,放到桌子上,没喝。
      都喝了半壶了,实在是喝不下去了。
      “眉目?东元?”傅攸宁淡淡一笑,毫不意外。
      “郡主果然聪明。”
      比起傅攸宁的云淡风轻,慕景显然更胜一筹,从坐在这开始表情就没变过。
      “唉!”看他那个冷面阎王的样子,傅忆昔也没什么心思喝茶了:“左右是刺杀你的,我也不好多管,你自己慢慢查去吧,若事关西秦,与我,或宁王打声招呼便可。”
      记忆中,他和凌瑾宁好像是有交情的。
      “嗯。”
      又是这副表情!
      “慕将军,这‘冷面’二字可真是称你,咱俩怎么说也在一个军营里同处了些日子,可我就没见过你有些多余的表情。”
      “郡主都说了是多余了,那还要它做甚。”
      “……”
      恰在此时,菜上了。
      傅攸宁夹了一道糖醋鱼给慕景。
      “来慕将军,尝尝这鱼,可好吃了。”
      “多谢郡主。”
      慕景也没拂她的面子,赏脸尝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不?”
      慕景咀嚼几口,说:“好吃。”
      “那就对了嘛。”傅攸宁高兴了:“你再尝尝其他的,味道都不错。”
      “嗯。”

      不远处,浅诺双手环胸,和身旁的十一说话。
      “你瞧见了没?这安远将军说的话加起来估计都没有你家郡主一句话字多。”
      “瞧见了瞧见了,这安远将军果然和传闻中一样,从不多言。”十一说。
      “唉无趣啊无趣。”浅诺摇摇头,一脸不理解:“也不知道你家郡主喜欢他什么。”
      喜欢。
      对,就是喜欢。
      和云宁郡主亲近之人,除了长辈,几乎都知道她心悦安远将军慕景。
      说来这段情缘也算是一见钟情。
      幼年时,傅攸宁同父母居住在云宁郡,十四岁时被召回京。
      入宫时,在御花园长廊上远远望见了当时尚是宁王陪练的慕景。
      当时,慕景正在陪宁王练剑。
      所谓一眼万年,便是在傅攸宁早已记不清当日场景的情况下,偏偏就记住了慕景这个人。
      一记,就是八年。
      两年前,她打完胜仗后就地举办庆功宴。
      当时慕景恰巧在附近,便也参加了那场庆功宴。
      宴席中途,慕景自称不胜酒力回了自己的营帐。
      酒壮怂人胆,傅攸宁本打算借此时机与他说明心意。
      怎料到了他的帐篷前却怎么叫也无人理会。
      她意识到可能出事了,就闯了进去。
      当时慕景虚弱至极,毫无意识,他嘴角粘血,连衣服上都被染红不少,嘴唇犯紫,显然是中毒了。
      幸好浅诺也随同傅攸宁来了战场,得知消息,连忙赶了过去。
      把脉检查了半天,总算是确定了毒素。
      是忘忧。
      还是个折磨人的毒。
      忘忧,就是在人服下之后,会忘记所以忧愁,酣畅淋漓地痛上一个时辰,然后慢慢死去。
      此毒无解,起码浅诺没有。
      所幸中毒不久,可以用内力强硬逼出来。
      于是傅攸宁不惜耗费一身功力,用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将他体内的毒彻底清除。
      慕景是没事了。
      但傅攸宁却因此身体受损,身受重伤。
      为了不让更多人知道,傅忆昔假借云游之名在外养伤。
      一个月前,才堪堪恢复。

      有时候浅诺就在想,当年不过就见了他一面,怎么就非他不可了?
      搞不懂,真是搞不懂。
      刚刚她本来在院子里好好看书呢,听说平安客栈出了新菜式就跑出来点菜了。
      去了许久也没回来。
      浅诺心下好奇,就来这瞅瞅。
      谁知道这俩在这吃饭呢!
      “对了浅诺姑娘,刚刚郡主说一会要同安远将军一起回上京。”
      “什么?一会就回去?”浅诺更惊讶了。
      十一点了点头:“郡主就是这么说的。”
      “行吧,那你先回去和十三一起收拾东西吧。”
      “好。”
      十一离开之后,浅诺又往慕景那处望了一眼。
      心下感慨,这慕景是又一次破坏了她的计划啊!

      吃过饭后,傅攸宁就和慕景一起骑马回上京了。
      抵达上京城之后,傅攸宁说:“我回定北侯府,就先告辞了。”
      “嗯。”
      “那,回见。”傅忆昔说。
      “嗯。”
      又是嗯!每次都是嗯!就不能变一下吗?

      定北侯府,清景轩。
      傅攸宁刚坐下,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喊叫。
      “阿姐——”
      随即,就有人一把推开房门冲了进来。
      一听这声音,傅攸宁就知道是谁。
      她从椅子上站起,走到书架前找书。
      “傅时南,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都十四了吧,怎么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傅时南进来之后,找到他阿姐就蹭了过去。
      “十四又如何,我也只是在阿姐这里毛燥。”他拽着傅攸宁的衣袖,语带撒娇。
      傅攸宁一阵无奈:“我离家两年,倒是还未考校你的功课,不若趁此机会考考?”
      一提这个,傅时南可就精神了,他说:“阿姐,你只管考,不在怕的。”
      “真的?”
      “自然。”
      “你想让我考,我还不考了呢。”傅攸宁拽过自己的衣袖,回道楠木椅上坐下。
      “啊?不是阿姐,我可准备了好久,就等你考我了,你怎么不考了!”
      “你管我。”
      “……”
      “二哥呢?”傅攸宁理了理衣裳,问。
      “二哥进宫了。”
      “那阿沅呢?”
      傅序沅,傅攸宁的大哥傅时晏的女儿,年仅五岁,先帝感念傅家功勋,封其为端宁县主。
      “阿沅?她估计是被乳母抱着在哪玩呢吧。”
      话音刚落,院落里就传来一声奶音,软软糯糯的。
      “姑姑,姑姑……”
      闻听此声,傅攸宁嘴角带笑,赶忙走了出去。
      傅时南摸了摸鼻子,刚刚他来可没有这待遇。
      到了院落里,就看到阿沅身着素服,手里拿着块千层糕,迈着小短腿跑过来。
      傅攸宁伸开双臂将小丫头抱进了怀里。
      “没想到我们端宁小县主都长这么高了。”傅攸宁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肉乎乎的,真好玩。
      “姑姑你可回来了,阿沅好想你啊。”小阿沅奶声奶气地说。
      “姑姑也想你。”傅攸宁又看向她手上的糕点,问:“拿着块糕点乱跑什么?手都脏了。”
      “拿给姑姑吃。”说着,就要喂傅攸宁。
      傅攸宁一口吃掉,说:“那谢谢阿沅了。”
      “阿沅,不公平昂,怎么就没见你喂三叔吃快糕点呢?”身后,傅时南不满的声音传来。
      “可是三叔,阿沅没有糕点了。”
      小阿沅的声音可委屈了。
      “真没了?”
      她重重地点点头。
      “那好吧,记得下一次有好吃的糕点第一个给三叔送过来。”
      “好。”
      见他俩说完了,傅攸宁问阿沅:“阿沅想曾外祖母了吗?”
      阿沅点的头,说:“想,阿沅好久都没有见到曾外祖母了。”
      “那姑姑带你去见曾外祖母好不好?”
      “好!”
      “姑姑换身衣裳,你现在院子里玩会。”
      “嗯!”
      说完,傅攸宁就进了屋子。
      傅时南也跟了进去。
      “你跟进来干嘛?”傅忆昔问。
      “阿姐,你可真是心机深沉啊!”他一脸坏笑。
      “好好说话。”
      “你是带阿沅进宫当挡箭牌的吧?”傅时南一脸我已经看穿的样子:“你外出两年,外祖母一定会唠唠叨叨,问东问西,你把阿沅带过去不就是想分散外祖母的注意力吗?”
      傅攸宁扭头看他,语气危险:“我之前怎么没看出来你怎么聪明呢?”
      傅时南挠挠头,丝毫没察觉危险即将到来,说:“没多聪明,没多聪明。”
      傅攸宁没接他的话茬,说:“新帝登基,礼部估计都快忙成狗了,既然你这么聪明,那就去礼部帮帮忙吧。”
      “啊?阿姐……”
      “出去,我要换衣服了。”傅忆昔厉声道。
      “可……”
      “再多说一句废话,你就可以呆在礼部不用回来了。”
      傅攸宁不会徇私,他去礼部,肯定就是个打杂的,不用回来也绝不只是说说而已。
      很好,他怂了。
      于是,傅时南听话地退出去了。

      傅攸宁找了件素服换上,然后就带着十一和阿沅进宫了。

      寿康宫。
      “太后娘娘,郡主带着端宁小县主来了。”宫人回禀。
      “你说谁来了?”威严端庄的太后闻听此言,深情激动,不由站起身来询问。
      “回太后,是云宁郡主来了。”
      “快,快让她进来。”
      太后说着说着,就开始咳起来了。
      她身旁的彤云姑姑赶紧扶着她坐下。
      “郡主回来了您高兴,可也要注意身子啊。”
      正说着,傅攸宁就进来了。
      “见过外祖母。”
      身旁,阿沅也跟着说:“阿沅给曾外祖母请安。”
      “快起来快起来。”太后的眼里已然出现泪花:“阿沅来哀家这。”
      听到这句话,阿沅迈着小短腿就跑过去扑入了太后的怀里。
      傅攸宁敛眉跪下,行了一个晚辈对长辈最大的礼数。
      “是念时不孝,两年未曾归京,让外祖母担心了。”
      念时,是傅忆昔的小字。
      太后站起身来,没有立刻让她起来,沉声问道:“外面就那么好玩?好玩到让你回京一趟都不行?”
      傅攸宁没有说话,这件事,是她理亏。
      太后继续说:“两年了,我每每给你递信,让你回来看看我陪陪我,可你每次都搪塞过去,怎么,我这个外祖母现在在你眼里就这么不重要吗?”
      “不是。”傅攸宁终于答了一句。
      “还不是?我看你压根就是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孙女不孝。”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傅攸宁明白,单单她两年不回京,不至于将太后逼出眼泪来,也不至于将她气成这样。
      终是陛下驾崩对外祖母的打击太大。
      看傅攸宁一副认错的样子,太后也不忍心骂了,赶忙走过去将她扶起来。
      “以后切不可再这样。”
      出口的话,已是带着颤。
      “孙女知道了。”
      之后,祖孙俩寒暄了会,傅攸宁就借口气闷出去了。
      走着走着,不知怎么就走到了御花园,走到了那条长廊上。
      傅攸宁失神地笑了笑。
      “竟然走到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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