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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京傅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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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秦永嘉四十八年,永嘉帝薨逝,册立宁王凌瑾宁为新帝,急召边疆数名大臣回京参加新帝登基。
西秦,栖夜湖畔。
慕景带着几名护卫纵马疾驰至此,身后,数十名黑衣人紧紧追赶。
而前路也已被堵。
慕景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以及紧跟在自己身后的黑衣人皱了皱眉。
“主子,打不打?”
身旁,护卫天玑轻声询问。
慕景没有犹豫,冷静地吐出一个字:“打。”
“打”字出口,慕景自己却没有动,而是他身后的几名护卫齐齐出动。
这些黑衣人不弱,可慕景这些护卫更不弱,不到两柱香的时间就都解决了。
可谁能想到,百密一疏,有一人没死绝,在天玑等人没反应过来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剑向慕景刺去。
当然,是不可能行刺成功的。
那刺客还没碰到慕景呢,手腕就被不知从哪掷出来的银针刺中,剑因为脱力掉了下来,人也晕过去了。
慕景挑了下眉,在天玑等人还在四处寻找掷出银针之人的时候,他已经非常明确地望向了栖夜湖亭。
天玑等人也随之望去,可也只看到亭子中站着两个女子,一蓝衣,一黑衣。
慕景眼神好,认出了那人。
“郡主。”
眼瞅着都已经被认出来了,傅攸宁觉得也没有躲着的必要了,于是就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
她身后的侍女十一紧跟其后。
傅攸宁走到慕景面前时,慕景也已经下马了,对她略一点头,“郡主。”
傅攸宁也回之一礼:“慕将军倒是眼尖。”
“这夜色这么浓,郡主一身蓝衣倒是显眼。”
“……”
身后,天玑等人也恭敬行礼。
“见过云宁郡主。”
傅攸宁,西秦前任定北侯傅明宪的独女,现任定北侯之妹,被封为云宁郡主。
傅攸宁回身,“都起来吧。”
然后她看向刚刚那个中了银针的刺客,说:“我的银针没有毒,只是迷药让他暂时昏迷而已。”
意思是,你可以趁人没死带回去好好审问。
慕景神色依旧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多谢,告辞。”
随后,就上马走了。
傅攸宁看着他们里去的背影,低叹道:“还真是个冷面阎王。”
想当年,她爹爹数次出入战场,也得了个“阎王”之名,谁能想到到他这还冠上了“冷面”两个字。
“郡主,咱们该回客栈了,十三已经到了。”
十一在旁轻声提醒。
“知道了。”傅攸宁回道。
细想想,自己也有将近一年没见过他了。
另一边,慕景等人也已到了客栈,慕景先去休息,天玑等人饿了,就点了几道菜,坐在客栈大厅边吃边聊。
“天玑,刚刚那个就是云宁郡主啊?”天璇问。
“我都叫了郡主了,那她还能是谁啊?”天玑有些无语。
“我还是第一次见她呢,现在回想,突然觉得这外界的传闻也没有那么假了,我还一直以为这些传闻都是胡编乱造的呢。”天璇自顾自地说。
旁边,玉衡也加入了话题:“我也有同感,这郡主内力一定很深厚,刚刚那根银针直直地就刺入了那人的手腕,还直接把他的手腕震脱力了。”
不知为何,他们几人虽讨论的滔滔不绝,但言语中更多的是陈述事实,并无半点崇拜之意。
毕竟,那是西秦的郡主。
天玑看他们聊上瘾了,也说了一句:“能不厉害吗,毕竟她是傅明宪的女儿。”
是啊,傅明宪的女儿能差到哪去。
要说这上京傅氏的故事,那简直堪比话本子般地跌宕起伏。
永嘉二十一年,傅明宪年少立功,受封定北侯,与洛家小姐结亲。
永嘉二十二年,洛氏生下傅明宪的长子傅时晏。
永嘉二十四年,洛氏生次子傅时牧。
永嘉二十八年,洛氏生长女傅攸宁。
永嘉三十六年,洛氏生三子傅时南。
永嘉四十四年,洛氏再次有孕,当时正值边疆动乱,陛下命傅明宪及其长子带兵前往边疆平息动乱。
也是在那次战争中,傅明宪,傅时晏及其整个傅家军都失去了性命,全部命殒于西北边疆。
突闻此噩耗,洛氏受到惊吓,难产殒命,大人孩子都没保住。
留下的二子一女,傅时牧纨绔,傅攸宁和傅时南年幼,定北侯府自此衰败了两年,本由傅家镇守的云宁郡也被收回。
可谁能想到,两年之后本呈萧败之象的定北侯府竟一步步开始重振雄风。
永嘉四十六年,西秦东西两方同时发生战乱,东元南秦跟商量好似的同时来犯,而朝中人手不足,慕景和一名老将伤中并未痊愈,需得找人补足空缺。
在这一危急之时,傅时牧和傅攸宁站了出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通过了重重考验,终于让西秦陛下及众朝臣同样他俩带兵。
毕竟,也是无人可用了么。
不过毕竟是第一次上战场,不可能让他俩担任主将,于是二人担任副将,傅时牧往西,傅攸宁向东去应战。
谁能想到,他们兄妹二人第一次上战场竟都立了大功凯旋而归。
一年后,二人班师回朝,陛下龙颜大悦,册封傅攸宁为云宁郡主,命傅时牧承袭定北侯之位,将云宁郡交由他兄妹二人掌管。
自那之后,傅时牧前往边疆镇守,傅攸宁则留在上京坐镇侯府。
永嘉四十七年末,傅攸宁再上战场,又立大功,只不过从那之后,傅攸宁则鲜少出现在上京城,据说是在外云游。
此次因陛下驾崩才被召回京。
第二天,平安客栈。
平安客栈占地挺大的,说是客栈,可其实已经算是个山庄了。
由一个个院子组成,每个院子里都有不一样的装饰。
今日,正值下雪。
院中,傅攸宁穿着一个银色狐裘披风,坐在凉亭里,喝热茶,赏冷雪。
院门被人推开,两个女子信步进来,一人着淡蓝色披风,另一人则穿着黑衣劲装。
浅诺做到傅忆昔对面,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说:“你倒是磨蹭,现在就剩你尚未归京了,怎么着?你是打算等宁王登基当天再回去啊?”
傅忆昔又倒了一杯热茶递给那黑衣女子,然后看向浅诺,“正有此意。”
“……”
浅诺是傅忆昔的好友,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她是诸国中有名的毒医,最擅用毒。
傅攸宁有一套银针,充当暗器之用,上面的毒都是出自她手。
“十三参见郡主。”刚刚进来的黑衣女子行礼说道。
“起来吧。”傅攸宁单手撑住脑袋,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说:“外祖母她们可还好?”
十三有些犹豫,但还是照实说:“回郡主,太后娘娘身子越发不好了。”说完像是怕傅攸宁担心,她又连忙补上一句:“不过太医说并无生命之危。”
傅攸宁皱了皱眉,坐直了身子,眼中担忧之色流露,看向浅诺。
浅诺知道她想问什么,便说:“我问过太医了,太医说太后的身子本来已经调理的差不多了,但是陛下骤然驾崩,太后伤心至极,这才损害了身子,不过只要日后细心调理,还是可以恢复的。”
听闻此言,傅攸宁放心许多。
当今太后是傅攸宁外祖母的姐姐,严格来说应该是她的姨外祖母,但是傅攸宁的外祖母早亡,洛氏自幼是由太后带大的,所以傅忆昔和太后很亲,便把姨外祖母中的“姨”摘去了。
怕她担心,浅诺便扯开了话题:“话说,除你之外,那安远将军也没回京呢。”
安远将军,慕景的封号。
“知道,昨天碰到了。”
“昨天碰到了?他也住这?”浅诺有些惊讶。
“不清楚,我是昨天晚上在栖夜湖碰到他被人追杀。”傅攸宁回。
“谁那么大胆子敢追杀他啊?”
“无非两种可能,一他自己的仇家,二……便是因为西秦了。”
“你是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浅诺和她相识已久,听她的语气便能猜出她在想什么。
“嗯。”傅攸宁站起来说:“昨夜那刺客手腕上有一海棠烙印,是东元皇帝私人军队所独有的。”
“是东元?”浅诺也站了起来,“可这也太明显了吧。”
听到这话,傅攸宁笑了笑,没说话。
浅诺看她的神情,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要挑起两国之战啊。”
东元皇帝私人军队上烙有海棠,虽非人人皆知,可只要想查,费些功夫总能查到,东元皇帝不至于那么蠢。
而且栖夜湖临近上京城,在此处行刺,那刺客压根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这幕后之人虽也明白此法并不高明,但还是要做,目的就是要让西秦对东元怀有芥蒂。
毕竟,万一东元皇帝就是这么蠢呢?
同样的道理,傅攸宁能想到,慕景也不笨。
“主子,昨夜您遭遇伏杀的事我们封锁了消息,并未流传出去,现在既然知道了有可能是反间计,那我们是否要将消息放出去?”
在同一家客栈的另一个院子里,天玑垂手问道。
慕景捏着手里那张画有海棠烙印的纸,思索了会,说“把我遇刺的消息放出去。”
“是。”
慕景站起来,“走吧,回京。”
慕景到客栈大厅的时候正好碰到傅攸宁在这盘问掌柜的可有什么新鲜菜式,看到他之后愣了一下,随即便转过身来,打了个招呼。
“慕公子。”
毕竟是在客栈,直呼将军不太方便。
慕景点头,回道:“傅姑娘。”
“你这是要离开?”傅攸宁看后面天璇天玑一人背着一个大包袱,便问了一句。
“嗯,回上京。”
“噢……那正好,我吃完饭也要启程,不若公子晚些再走,一起吃顿便饭?”
身后十一皱了皱眉,有些疑惑,郡主刚刚不是还说要再待几天吗,这怎么突然就要启程了?
“……不了,不太方便。”慕景拒绝。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常年在外,没怎么尝过这客栈的桃花酿吧,我最喜欢喝了,你今日正好尝尝。”傅攸宁不肯放人。
看傅攸宁坚持的样子,慕景只好妥协,说:“那好吧。”
傅攸宁满意了,又说:“那你瞅瞅可有什么想吃的?”
“我对这里不太熟,郡主看着点吧。”
“那你可有什么忌口?”傅忆昔询问。
“没有。”
于是傅攸宁点了几道招牌菜,在大厅随便找了个位置,又偷偷让掌柜的尽量慢点上菜。
掌柜的也一副明白的表情。
西秦民风开放,未婚男女一起吃顿饭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