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辞》碧潭

6、翻脸不认人（上） 苍茫北境篇

　　好一个翻脸不认人！玄辞心下恨到，明明自己和她在一起朝夕相处的时候，两人默契异常，谁知一到人前，她便又回复了之前的木偶人。
　　“好”玄辞赌气说到，边说边解开程咬金的束缚“这位好汉本是劫富济贫的侠客，当日是囊中羞涩才有了这番误会”，接着又对程咬金说到“程大哥，一路上得罪了！”
　　尺素看着玄辞的表情，不禁心底发笑，摇了摇头，对着一头雾水的张大人说到“张大人，烦请你帮世子将贺礼抬入府中”说罢向着门外走去。
　　“你去哪儿？”玄辞犹疑问到。
　　“护送生辰纲任务已成，我自是从来处来，往去处去。”尺素的身影早已不见，只留下余音淼淼“世子放心，这一路我还是暗护你周全，直至你安全回府。”
　　“堂兄”罗凌一双好看的眼睛怀春笑着“我这未来的小嫂子脾气可不太好啊”，罗凌不是没见过自己堂兄如何对待其他姑娘彬彬有礼的，因为从这短短的一交一送中隐约看到了玄辞眼中些许不同的情愫。
　　“别胡说八道了”玄辞声音虽厉，却依旧眉梢眼角带着一抹柔情“快带我去见从父吧”是的，不知从何时起，他杨玄辞待尺素开始不同了。
　　倒是程弃之拖了束缚，亲昵的搂着罗凌，笑到“我说老兄弟，这小娘子心狠手辣的，咱们这位公子兄弟怕是日后有好果子吃了。”
　　罗凌吩咐管家安顿好程弃之入住别院客房，又急急领着杨玄辞去见自己的父亲母亲和表哥秦殊，众人围炉夜话，许久未曾体会过家庭温暖的玄辞心中翻出了层层涟漪，夜间席宴微醉着对罗凌说到“堂弟，我好生羡慕你！”
　　燕云十六州收复恰逢燕王生日，幽州城一片欢腾景象，好不热闹。这一日，罗凌引着杨玄辞认识秦殊的一帮草莽兄弟，其中不乏聚贤庄庄主单英豪与其妹单盈盈、山寨大王虬苍等三教九流，玄辞一时惊于堂弟的江湖豪爽气，一时又佩服众人劫富济贫的热心肠，燕王府别庄内一时热闹非凡。这些人虽大都是江湖草莽，却又都是豪爽洒脱之人，在当地颇有义名，众人一时快意恩仇，谈笑甚欢，行到第十日时众人合则八拜之交。杨玄辞因着十日都没见到尺素，一时之间偏了神，眼角却瞟到罗凌痴痴看着单盈盈正笑的开心。
　　尺素在幽州城隐了十日，日日早出晚归到处追踪，此时正在幽州城外的一片密林之中的老树上小憩，喃喃念着那日收到的追杀令上的寥寥数字：红妩随郎夜奔，务必除之后快。尺素只是记得前不久，司空府中招贤阁揽天下贤士，其中一个赵姓后生高谈阔论，言之有物，只是那日前去绞杀卢世杰一府，不知道后文，倒是任务途中红妩和自己默默念叨了一个名字：赵境。想着想着，稀松听到一阵马蹄声急促，不一炷香，便有两人打马前来，其中一身虽素布麻衣，却不正是自己曾经的同袍红妩。尺素飞身下树，立身于马前。红妩定睛一看，大叫不好，勒紧马缰停了下来。
　　“初尘，不要管她了”赵境看着眼前仿若弱不惊风的尺素向红妩说到“咱们还要快点去王府别院找虬苍大哥商量对策！”
　　红妩抿嘴微怒，这个赵境一句话而已便暴露了自己的行踪，便对赵境说“赵郎快走！他是司空府的暗人，不是你我二人能轻易对付的，我先拖住她，你去找大哥报信，我方有生机！”说罢惊了赵境的马，将它送入城中，赵境暗暗一惊，早在司空府中他便见识过那些暗卫的厉害，自知自己这三流拳脚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拖累爱人，幸而这离幽州城已近在咫尺，因此急了又急，加重了力道向城中飞驰而去。
　　“为了这么一个抛下你逃命的登徒子而死，值得吗？”尺素并不阻拦赵境的离去，也不急于出杀招杀了红妩。
　　“你好生厉害，我已骗过了悉数追杀的暗卫，却没想到因着急事出山而被你拦下！”红妩并不急着回答尺素的话，“赵郎是有小怯而大勇的人，他是为了救我，即使我今天打不过你，他也会找人来帮我报仇！”
　　“知晓你的行踪并不难”尺素微微一笑，从收到追杀令的那一日开始，她便在设想要去何处寻人，想来想去东西南都是绝境，赵境胸有成谋大事，一定会找着北边乱境挥洒，因此燕云十六州必是他二人的首选。“我从未敢想，背叛暗卫的人居然会是你！”
　　“尺素，你我同门多年，手上鲜血无数，我自知不是你的对手”红妩缓缓一顿又道“只求你念在同门之谊，给我一个痛快。江湖飘零客，难得一知己，我为赵郎而走，今朝无悔！”说罢便飞身下马。
　　尺素仰头闭目，回想起司空府中独孤城对红妩的偏袒呵护“大哥好生委屈！这么多年来他对你的呵护抬爱，竟一夕之间付诸东流。”
　　“独孤城那是为了他自己，试问世间男子，若是真对一人有情”红妩眼间滑过两行清泪“又怎会把爱人送到另一个男人的床上，更何况那个人还是他的义父！”
　　尺素哑然，这些年来红妩在暗卫中崭露头角，的确是因为杨遡的偏爱，她也有所耳闻当初是独孤城把红妩亲手送给主公的。
　　“我想，你不会懂的，你那么冷酷无情，想必不会知道这些年我有多煎熬”红妩看着尺素说到“被爱人欺骗，还有无尽的杀戮，我只想自自在在做个人！”说罢便向着尺素飞过一剂暗镖。
　　尺素飞身闪躲，却只是接招。远远的听着仿若幽州城内往这边赶来的三五声马蹄，这才出了杀招。红妩也是暗卫首领之一，但奈何如今碰上的却是暗卫之中除独孤城外武功最高、城府最深的尺素，二人拆了不到十招，她便渐渐落了下风，被尺素一击在地。
　　尺素刚要上前，却听见背后马蹄声已到此处，反身闪了一击重刀，定睛一看，竟然赵境带着一个大胡子和杨玄辞罗凌等人而来。杨玄辞本在幽州城内和众人一起把酒言欢，却迎来了赵境这个不速之客。赵境闯入别院，对着虬苍嚷道“大哥，快与我一起去救初尘！”路上又听着赵境说到是司空府暗人来追杀云云，玄辞便预料到此事与尺素有关，但却没料到她要杀的竟也是旧相识。尺素和虬苍过起招来，原本并不落下风，奈何虬苍是个粗鲁汉子力大无穷，武功虽称不上世间顶尖，也可谓是难逢敌手，尺素竟一时之间无法抽身去威胁到红妩，二人只能将将对峙。约莫拆了百招过后，终是虬苍身型漏了空挡，尺素闪身而进，逼到红妩面前，虬苍收刀不及在转身时已追不上尺素身影，暗叫不好，却见尺素停身在红妩面前，被杨玄辞一把拿住。高手过招，分外激荡，尺素因着和虬苍难分胜负，已是眼露杀机，这样被杨玄辞一档，瞬间定了定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