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圆（暂定名）》碧潭

5、少年游侠好经过，浑身装束皆绮罗（一）

　　雍济元年，半年节。那是杨玄感印象中第一次见到尺素，大概跟自己六弟现在的年龄大小相当，那一年自母亲莫名去了西山修行，此后围坐父母膝下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玄感那时年龄尚幼，还没弄懂心中激荡的情绪为何物，夜间游园，见到了一个女孩子，在后院小池塘中，点了一池子的花灯。
　　“你是何人？”玄感远远看到，只见女孩子回头，微微一福。
　　“世子”
　　“你认识我？”玄感惊讶
　　幼年尺素缓缓道“越罗衫袂迎春风，玉刻麒麟腰带红。”随即又上下打量着玄感“整个府里怕是除了士子再没一位小公子会这么穿了。”说罢斜眼盯着玄感的背后，快步离去。
　　玄感甚觉有趣，却发现一晃的功夫刚刚站在面前的女孩子以不留踪迹，便大叫“哎，你还没回答我你叫什么名字呐···”随即便听见徐翁从远处慌张的声音
　　“呦喂，我的小祖宗啊，你怎么点了这么一池子灯，仔细明天公爷剥了你的皮！”
　　“徐翁，你看，那个花灯上画了条鱼，可为什么鱼的肚子上会有一条线呢？”玄感不以为然，第二天果然挨了一顿家法。

　　雍济十年，半年节，六月初一。
　　雨夜泼沱，玄感在雨中站了一夜，没能如约见到那个黄衣姑娘。他放了一只花灯在水缸中，口中默念“愿你岁岁长安”。
　　六月初二，早朝。
　　昨夜一场雨夜，带罪尚书卢世杰上上下下一家四十口死于非命，京兆官颤颤巍巍的上报，只换来皇帝一句“彻查。”便再无二话，朝中众人心中各有猜测。玄感时任大都护，官居从四品，与亲父当朝大司马杨素同朝为官。
　　“王驾千岁，请问昨夜之事又是出自暗卫之手么？”散朝后，玄感小声来到父亲身边，公事公办的问道。
　　“办好你自己的差事，不该问的不要问。”杨素低声呵斥道。
　　玄感似是不惊讶于父子的疏离，“是下官逾越了。”说吧径直离开了早在宫门口等候的自家车驾，悻悻道“下官低位，坐这车驾也算僭越。”说毕便自行走开。
　　“他愿意走便走着，咱们回府！”杨素对着自家下人们说道，说便上了车驾，从玄感身边疾驰而去。
　　“世子，咱们何必老是和老王爷拧着来讷，这不是苦了自己么？”徐翁对这一对薄情父子也确实无甚办法，自己的小公子自那一年母亲离开之后便性情大变，虽然对待身边的人依旧菩萨心肠，但徐翁能感觉到，小世子泠冽的眼神下，已然不再是从前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