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辞》碧潭

5、生辰纲（下） 苍茫北境篇

　　“你何必如此？”玄辞并不惊讶尺素最后的冷绝，这个活口留下来也没用，且不说自己没有心情带着这个累赘一路走下去，单就说留下他也未必能有回朝对峙的作用，况且今晚之事他早已预料到，刚进此地时自己已然暗中通书当地府道台，即使如今贼人都被杀了也不会有当地官府找上自己的麻烦。只是玄辞心中对于尺素有着一种微妙的感情，之前的争吵虽是为着演戏给人看，但演着演着也自然带了三分真怒在其中。
　　“特使的情报果然准确”杨玄辞轻轻搓了搓手“来者缜密，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无遗，留有后手总是对的”
　　尺素查看倒下的护卫，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瓶，挨个给倒下的护卫闻了闻，护卫们便纷纷转醒过来，尺素又看着他们摇摇晃晃的占了起来，便低声说道“各位，如今生辰纲不见了”说便又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印有鱼纹火印的暗印展示给来人“你们看好了，丢失的生辰纲所有的底部都刻有这样的暗纹，你们速速前去领马，十人一组前去追查。”众护卫本刚起身迷迷糊糊，一时之间都愣在原地。
　　“你们愣着干嘛”玄辞并不等着回话，又对着护卫首领道“今晚这一闹，恐怕已经惊动了府道台，张大人还是速速去解释一番”护卫首领一向老成持重，自知今晚发生的已然是天大的两件事，因而招呼手下各自领了命寻物而去。
　　“那生辰纲早被我们下了暗记，丢在此处也会有人原封不动的帮我们运到目的地”尺素定定看着杨玄辞，没有丝毫波澜“你又何必遣走他们。”
　　倒是杨玄辞一脸轻松道“既然有人替咱们跑腿了”露出了一个爽朗的微笑“咱们一路游山玩水去燕北吧”说罢看着尺素面无表情的脸又说道“想必咱们二人三月后慢慢走到燕北之时，你我安排暗卫护送的生辰纲也该到了。”
　　尺素轻轻点了点头，玄辞走到她面前在她耳朵边柔柔的说了一句“三个月，够你休息的么”说罢拍了拍尺素的头，又揉了揉她头顶的碎发“战场朝堂你我见识过太多，江湖绿林还烦请姑娘跟我一起会会。”
　　尺素一路上和玄辞游历山水，从山河景秀聊到远古传说，遍游三川四海，当二人踏入燕云十六州之时，离靠山王生辰已不足十日。另外一队暗卫早已护送生辰纲到达驿馆等候玄辞尺素，二人花费一天时间验对无误后，方浩浩荡荡光明正大的打着司空府的旗号向幽州行进。谁知行了半日不到，尺素便收到了京城来的密件追杀令，吩咐身边的暗卫四下追踪，自己则陪着杨玄辞继续押运生辰纲。玄辞三番五次问询密令内容，尺素始终三缄其口，避而不谈，这日将将要进入幽州州界，密林中竟然杀出了一伙贼人。领头的贼人手握双斧，自报家门程弃之，江湖救急要这生辰纲。尺素斜眼一台，掌风直劈来人，轻松卸掉了程咬金的双斧。其他贼人眼见如此，早已四下逃散，程弃之一下子就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两人，便满脸堆笑道“小娘子如此凶，小心日后找不到夫家。”尺素听闻又是双手一缚，扯下程弃之身上的腰带，绑上了他的双手“小娘子，我就是想借点银财好给我好兄弟的父亲做贺礼的，这才找上咱们商量，商量不了咱们也别上手啊···！”
　　尺素命令护队上前，绑了这个贼人，方才幽幽开口说到“你好兄弟的父亲怕是无福享受你这样的贺礼”又见着众护卫把程弃之绑在张大人的马后，吩咐道“马上就到幽州界了，待咱们办完正事，烦请张大人走一趟，把这个贼人找个官府地方发落了。”众人领命继续前行不在话下。
　　奈何一路上这程弃之嘴不饶人一路说个不停，又行了不到一炷香，尺素是在听烦了，便吩咐众人“三日后便是王爷生辰，咱们且快马加鞭进城吧！”说罢便拍马而行，玄辞回头望了一眼程咬金“好汉，你惹谁不好，偏偏惹上她。”说完竟然也拍马而去，剩下的众人见状，也该跑跑改走走，程弃之被张大人的马拖行了一路，一时嘴里泥土树枝无数，只远远听见他抱怨着“俺老程也是要进城·····贺寿····你们就不能给我留点体面吗······我这衣服都坏了怎么····见人啊····！”
　　行了三个时辰，众人来到幽州城内，直入王府。王府的老管家一看来人，便热情的赢了上来“玄辞少爷，王爷王妃左盼右盼总算给你盼来啦！”说罢命令身后仆人牵了马，玄辞又吩咐众人稍作歇息，之后才迎上管家热烈的眼光“从父伯母身体可康健？罗翁这些年不见，您也还是老样子。”话还没说完，一个白衣少年持枪迎面而来，冲着杨玄辞招招逼近，玄辞接招之后，急急冲着尺素嚷道“喂！你怎么不拦着他！”白衣少年爽朗一笑“堂兄，咱们兄弟过招可不带喊帮手的啊！”
　　“凌弟先别闹了”玄辞身形一闪，一瞬间下了罗凌的抢，对着尺素说到“这是我从父的独子，燕王世子罗凌”又对着罗凌说到“我还有正事要办，办完再跟你过招。”
　　罗凌微微一笑，便收了手中银抢“堂兄几年未见，何时变得如此正经了，上次你巧夺银江之战都没带上我”又看了看尺素而后对玄辞小声说道“这么漂亮的姑娘可是我未来的嫂子？”
　　玄辞笑着摇摇头“好兄弟，你可别招惹她”说罢指着刚刚把程弃之压过来的张大人一行人说到“看见没有，那个贼人便是被她一瞬擒下的，我都不够她打的！”
　　罗凌定睛一看，惊呼道“程大哥？！”
　　“好兄弟，你可看清楚了，那个是十足十的山贼，要劫生辰纲的贼人”玄辞拉过罗凌低语道“好歹你也是个世家子弟，何时于这山野莽夫称兄道弟了？”
　　罗凌小声回答“堂兄，恐怕我是真没认错人”说罢把这些年来收复燕云十六州时的见闻都和玄辞说了一遍，原来这程弃之确实是个江湖草寇，但也算个义贼，这些年燕云十六州的百姓饱受外邦侵扰，他劫了不少番邦牛羊来接济百姓。况且这老兄是秦殊的少年伙伴，秦殊本是前朝大将军的独子，乃罗凌的表兄，后来家道中落，多年后因武艺超群而重受朝廷重用，获封边王座下十三太保之一，这才与罗家重逢，算下来也是玄辞的旁系兄弟。玄辞因着和秦殊在京城见过几面，也隐约知道二人之间的姻亲牵扯。“堂兄，这父王生辰本是喜事一件，表兄也已经到了府中，我们几人约好了在这城中小聚，想是程大哥不好空手前来贺寿，这才办了糊涂事”罗凌又对玄辞到“本来这次我也是想介绍几位英豪和你认识的，你为人洒脱，如今朝堂内外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想必咱们一定回聊得来。”燕王世子说着说着，也不好再往下说求情的话，这劫持御赐之物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一时之间竟愣在原地。
　　玄辞看着原是心高气傲的自家兄弟竟为了一个贼人求情，一时之间不禁觉得好笑起来，想罢便向尺素走去，拿过尺素手中拉着的那条一路束缚程弃之的腰带“这贼人交由我处置，你不会有异议吧？”
　　尺素斜眼一睨“我的任务只是护送生辰纲和确保世子安全”双手抱拳一副向上峰交代的语气“至于其他大小事怎么处置，不是我的任务，本应全凭世子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