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辞》碧潭

7、翻脸不认人（下） 苍茫北境篇

　　“少主且让开，这是暗卫自己的事情”尺素直直盯着杨玄辞双眸“今天是清理门户，请不要多管闲事。”
　　“这闲事我管定了！我不准你杀她！”杨玄辞听着尺素的话语，微微动怒到“我本以为你是上命难违，今日一看原来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冷血女魔头，谁知你此刻的杀招出在同门身上，它时会不会出在我这个少主身上！”
　　“你当暗卫情报是死的吗？红妩一下山，附近三州六府的暗卫早已分拨设下埋伏”尺素抽开被玄辞缚住的双手，转身背对着杨玄辞默默说道“不信你问问她？”
　　“多谢少主救命之恩”红妩慢慢起身，被像自己走过来的赵境搀扶着“这一路上确实已经有不少外府暗卫设下埋伏，只是他们功夫不济，我们这才能一路无甚耽误到了幽州。”轻咳一声又继续道“少主这样放我，怕是尺素回府后性命难保，追杀令一出，一月内必要完成任务，否则将被判流放之行，流放蛮荒的暗人，未曾有一人活着回来！”
　　“放你走的是我不是她！”杨玄辞定了定说道“我救我结拜兄弟的家人与人何干”又看向虬苍等人“我和虬大哥乃异性兄弟，赵境和你又是他的结拜手足，那自然也是我的手足，我救的是我兄弟，不是司空府的暗人”说罢又掏出怀中的玉龙锁分别锁住自己和尺素的一只手“司空府少主好事，暗卫尺素日夜提防他惹出祸端，这几日二人均在王府内，未出过幽州城，也为见过旁的什么人”
　　在场众人听明白了玄辞的言外之意，皆都缓缓点头。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你们快走吧，若是其他府地暗卫到来，怕是我这个少主，在他们面前也无甚作用”玄辞看着红妩赵境和虬苍三人“咱们来日方长。”
　　虬苍大笑一声，说着这个是世家子果然与众不同，这个好兄弟我认定了云云，带着受伤的红妩与赵境怕马而去。约莫众人分道了大半日，玄辞已然知晓尺素脚程再快也追不上那三人，才将玉龙锁从自己手中取下，转而把空的那一头系在尺素的另一只手上，缓缓对着尺素说到，“我说的，你要提防我，是认真的。”
　　两日后，独孤城亲来北境。尺素见到独孤城的到来，并不十分意外，身体福了一福“少君。”独孤城看见尺素双手上绑着的玉龙锁，对尺素说到“追杀令你已接到一月了吧。”
　　尺素默然“下属回京领罚。”
　　独孤城又道“一个月，北境外府的暗卫都能找到红妩的踪迹，你为何不出手执行任务”说罢动手解开了玄辞扣上的玉龙锁，这是前些年下山时自己从师父那里带回来的，其中关窍只有自己和玄辞知道“你又怎么惹到少主，被他扣在了这里？”
　　尺素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并不答话，倒是玄辞此时刚回到别院，看见了独孤城，微微一愣。“少主”独孤城沉稳道“岁末将至，你离京也已大半年了，如今贺礼已到，该是时候回京复命了。”
　　“此处并无旁人”玄辞微微点头“大哥何必用如此疏离的称谓。”
　　杨玄辞看着尺素手上微微的勒痕，心中泛起了丝丝涟漪，却又不能在独孤城面前显示出丝毫的关心，毕竟眼前人是他绑的，红妩也是自己放走的，
　　“收拾收拾，两天后我们便出发回京”独孤城向玄辞说到“年近岁末。宫里事务繁多，这一趟回去之后，边关也要换防了，朝中怕是也有变动。”
　　玄辞暗暗点头“本也是要准备启程回京的，奈何从父一家多年未见，这才多留了几日，正好也将从父的岁贡一并带回呈给圣上。”说罢又看着尺素说到“你这一路可记得跟紧一点，不要再出什么纰漏才好。”
　　“她有别的任务”独孤城看着玄感说到“我一路护送你回去。”
　　玄辞心中暗自一抽，红妩告别时的话立刻涌上了心头“大哥，红妩是我放走的，和她无关，别让他去蛮荒。”
　　“哦？你找到了红妩？”独孤城眼神一凌，佯装不知“为何不报？再者，追杀令泄漏，此番错漏该如何修补？”
　　玄辞自知说错了话，眼神看向独孤城求饶，独孤城确是不理，从怀中掏出一份暗令递给尺素“立刻出发，不得耽误。”尺素接令后，福身告了一告，转身出发。
　　玄辞看着尺素离去的背影，眼神流露出一丝眷恋，却被独孤城冷冷打破“玄辞，若是真的关心她，就不要此时和她走的太近”随即给自己和玄辞各斟了一杯茶“常言道，关心则乱，今日是我，他日若落是在旁的人眼中，便是她的罪责了。”
　　玄辞默然不语，独孤城虚长了杨玄辞几岁，何尝不曾感觉到杨玄辞这几年对尺素的别样感情，只是有了自己和红妩的这一遭，红尘之事，总不该参杂太多旁的羁绊。一个是少主，一个是暗卫。虽说世家王府关系冰冷繁复，但这个少年世子对自己一直有着君臣之外的亲切，给自己多年的暗卫生涯添了几分温暖。他和尺素身份虽有着云泥之别，但自己还是想暗中为了二人搏上一搏，这才顶着义父的压力，对二人常年来的亦亲亦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尺素若是真的想料理红妩，用毒也好暗杀也好，让她毫无声息的消失的方法多了去了，何必有机会那么好的让你救上一救”独孤城自顾自的说着“当初追杀令放到她的手上，只是因为有她才能让红妩生。”
　　玄辞喝了一口独孤城递来的茶，微微一笑“那大哥就忍心让尺素去送死？”心中了然，独孤城在其他人心中或者一个雷厉风行的暗卫首领，但多年来的相处，已然让自己对他有了许多的信任，他相信独孤城的城府，此话一出，想必早已留好后手。
　　“很好，不急不躁，几年战场生涯，你果真不再是当年那个幼童了。”独孤城放下手中茶盏，看着幽州城里缓缓落下的雪花，轻轻的对着玄辞说了一句“皇上圣体难安，太子狼子野心，边境番邦虎狼环伺，怕是乱世将起。”
　　玄辞看着独孤城的背影，隐约有些担心，随后又看见独孤城回身一笑，是很多年都没见过的少年时爽朗的笑容“或许，我们都能向死而生。”
　　一日后，边关戎族偷袭，燕云十六州连失三州，皇帝一时急火攻心病倒于朝堂之上，太子监国，先治罪于燕王拥兵自重，戍边无能，后令杨玄辞阵前领命获封镇北王，官拜正三品，领大将军职，总令边境全军，务必于三月内解了北境之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