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圆（暂定名）》碧潭

7、少年游侠好经过，浑身装束皆绮罗（三）

　　七月初六司空府前
　　“我的少爷，干嘛非要赶在今天出发呀”说话的正是徐翁，徐翁一边招呼着小厮往轿子上塞着格式用具，一边嘱咐道“一路上你可得小心一点，千万别逞能，长这么大没离开过我这么久，这回也不让我跟着，也不知道周围的人能不能伺候周到你”。
　　“我的好徐翁，你可别絮叨啦”玄感回头接过徐翁手里的暖炉“不是这么多人跟着呢吗”，说完又指向屋檐边飞过的鸽子说到“等这鸽子往返来回三遍的时候，我带着燕北的特产回来给您！”
　　说完，便指挥着大队“各人马齐点完毕，我们一炷香后出发！”

　　押送生辰纲的大队浩浩荡荡的离开，徐翁缓缓留下了两行清泪，心里念叨着“这两父子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了，儿子远行，主公也不来送送。”念叨念叨着被独孤城听到了，缓缓说到“徐翁慎言！”
　　“我说独孤特使，我也没见着暗卫一路护送的人马啊，这少主的安全你们可留着点神！”徐翁心里正不是滋味，被独孤城这么一说，立刻又不是滋味的说道
　　“徐翁放心，暗卫的事情用不着徐翁费神啦”独孤城看着玄感缓缓离去的大队，心道：七月初七是个好日子，祝玄感你能过得愉快!

　　大队人马快行一日，华灯初上之时，刚好赶上华阴灯会。玄感在驿站安置好生辰纲之后，又仔细吩咐了众多卫士，同时留下了暗卫印记之后，便闪身而去。
　　华阴老城七夕之日十分热闹，街边商贾林立，身着白衣的公子左闪右闪，逛街穿巷，偶然转进一个乌黑的胡同，而后两步的来人走进胡同深处，却早已不见白衣少年，似是早有意料般的，了然一笑“少主何必如此呢，想逼尺素现身，何必用这种方法？”
　　“所以明日启程时，和我同驾而行吧”玄感从一处屋墙上跃下，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虽然半年节那日没见到你，但是还应补上一句，生辰快乐”
　　尺素斜眼一看，并不推辞着拿过盒子“连我都不知道我的生辰是哪一天，少主从何得知啊？”只见盒子上有一只鱼，鱼背上还刻着海浪般的暗纹，打开后是一副铜质挂香球，一样是鱼的形状，九转回还的在鱼肚子上做了些小文章。
　　“十年之前，我第一次见你之时，就是六月初一，那是我最后一个见到母亲的节令了”玄感眼闪微光“那日之后我就一直惦记着去找找你的宫门抄，你入司空府的那一日刚好也是六月初一”说罢又抬头看了一眼尺素“既然你不记得了，那那日就当是你的生辰了。”
　　“少主，此次咱们出行是为了生辰纲，逛罢了便回去吧”尺素并不惊讶于杨玄感的“独断专行”“暗卫所行，只是为了保护此行的安全，此一路上暗卫不露行径才能更好的保全···”话还未毕，她便被玄感拉着往胡同外面走。
　　“那一日，你未伤着吧”走到一处华灯街摊边，玄感忽而又停下，拉着尺素面对面仔细端详起来。
　　尺素一抬眉，但并不说话。
　　“如果我问你，那日之事是不是你干的，为何而干”玄感微微一顿“你是不是依旧也不会说话？”
　　“如果我再问你，那卢世杰纵使活该千刀万剐，但那府中的老弱妇孺何罪之有，为何罪同连坐，一个活口不留，你是不是也不会回答了？”玄感把弄着手中的花灯，微微有些怒。
　　“尺素，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并不觉得我父亲所做之事全无私利，如若你无法脱身还则罢了，可凭你的身手，我不信。”
　　尺素只是直直的看着前方，依旧不说话。
　　“我杨玄感自诩自己的眼光不错，可是没想到身边的烂人如此之多，一时之间望去，竟是满目荒唐，最后我也像个跳梁小丑。”玄感一袭白衣，一时之间世子的威严尽显“那句道不同不相为谋，也是说你我二人的”玄感长袖一挥，径直扬长而去。“从今日开始，我不想看见你，若是你因为上令难为，那你便好好的跟着，但别让我见到你那些腌za之事，你从哪里来的，便回哪里去吧”
　　尺素听闻后，脸上并无阴晴色，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玄感远走，是啊，十年了。她眼中的少年公子已经长成了运筹帷幄的朝中重臣，这些年来自己在暗卫中行事，不问因果，不问来由，手中沾染鲜血无数。其他的同门师姐师妹还能每月几日因为服侍主公而暂时告别杀戮，只有自己，因为和主公杨素同有名讳，而日日夜夜不得停歇，活着，只是一具躯壳，甚至感受不到痛苦，也来不及感受身边人的阴阳怪气，若不是这位小公爷一直和自己默契不同，每年生辰能感到自己还活着，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这副躯壳能行到哪一日，也许马革裹尸就是自己最后的归宿。想毕，低着头和杨玄感背道而去。
　　巷道之中，有两个暗影看到此景，双目相对，一个跟着尺素向着刚刚玄感的相反方向而去，另外一个向空中吹哨示意，罢了快步跟上杨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