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辞》碧潭

4、生辰纲（中） 苍茫北境篇

　　大队人马快行一日，华灯初上之时，刚好赶上华阴灯会。玄辞在驿站安置好生辰纲之后，又仔细吩咐了众多卫士，同时留下了暗卫印记之后，便闪身而去。
　　华阴老城七夕之日十分热闹，街边商贾林立，身着白衣的公子左闪右闪，逛街穿巷，偶然转进一个乌黑的胡同，而后两步的来人走进胡同深处，却早已不见白衣少年，似是早有意料般的，了然一笑“少主何必如此呢，想逼尺素现身，何必用这种方法？”
　　“所以明日启程时，和我同驾而行吧”玄辞从一处屋墙上跃下，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虽然半年节那日没见到你，但是还应补上一句，生辰快乐”
　　尺素斜眼一看，并不推辞着拿过盒子“连我都不知道我的生辰是哪一天，少主从何得知啊？”只见盒子上有一只鱼，鱼背上还刻着海浪般的暗纹，打开后是一副铜质挂香球，一样是鱼的形状，九转回还的在鱼肚子上做了些小文章。
　　“十年之前，我第一次见你之时，就是六月初一，那是我最后一个见到母亲的节令了”玄辞眼闪微光“那日之后我就一直惦记着去找找你的宫门抄，你入司空府的那一日刚好也是六月初一”说罢又抬头看了一眼尺素“既然你不记得了，那那日就当是你的生辰了。”
　　“少主，此次咱们出行是为了生辰纲，逛罢了便回去吧”尺素并不惊讶于杨玄辞的“独断专行”“暗卫所行，只是为了保护此行的安全，此一路上暗卫不露行径才能更好的保全···”话还未毕，她便被玄辞拉着往胡同外面走。
　　“那一日，你未伤着吧”走到一处华灯街摊边，玄辞忽而又停下，拉着尺素面对面仔细端详起来。
　　尺素一抬眉，但并不说话。
　　“如果我问你，那日之事是不是你干的，为何而干”玄辞微微一顿“你是不是依旧也不会说话？”
　　“如果我再问你，那卢世杰纵使活该千刀万剐，但那府中的老弱妇孺何罪之有，为何罪同连坐，一个活口不留，你是不是也不会回答了？”玄辞把弄着手中的花灯，微微有些怒。
　　“尺素，道不同不相为谋，我并不觉得我父亲所做之事全无私利，如若你无法脱身还则罢了，可凭你的身手，我不信。”
　　尺素只是直直的看着前方，依旧不说话。
　　“我杨玄辞自诩自己的眼光不错，可是没想到身边的烂人如此之多，一时之间望去，竟是满目荒唐，最后我也像个跳梁小丑。”玄辞一袭白衣，一时之间世子的威严尽显“那句道不同不相为谋，也是说你我二人的”玄辞长袖一挥，径直扬长而去。“从今日开始，我不想看见你，若是你因为上令难为，那你便好好的跟着，但别让我见到你那些腌za之事，你从哪里来的，便回哪里去吧”
　　尺素听闻后，脸上并无阴晴色，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看着玄辞远走，是啊，十年了。她眼中的少年公子已经长成了运筹帷幄的朝中重臣，这些年来自己在暗卫中行事，不问因果，不问来由，手中沾染鲜血无数。其他的同门师姐师妹还能每月几日因为服侍主公而暂时告别杀戮，只有自己，因为和主公杨遡同有名讳，而日日夜夜不得停歇，活着，只是一具躯壳，甚至感受不到痛苦，也来不及感受身边人的阴阳怪气，若不是这位小公爷一直和自己默契不同，每年生辰能感到自己还活着，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这副躯壳能行到哪一日，也许马革裹尸就是自己最后的归宿。想毕，低着头和杨玄辞背道而去。
　　巷道之中，有两个暗影看到此景，双目相对，一个跟着尺素向着刚刚玄辞的相反方向而去，另外一个向空中吹哨示意，罢了快步跟上杨玄辞。
　　杨玄辞默默的往驿站方向走去，心中想着，自己刚刚的语气着实不是太好，但那个人是尺素啊！是自己一直另眼相看的女孩子，是他在母亲走后唯一能感受到的真实存在，他曾经分不清自己为何会对这个女孩有些许不一样的感情，后来渐渐大了，看的画本子多了，明白“一见倾心”的意义了，才明白或许自己早已经喜欢上了这个神秘的女孩子，因而对她有和对暗卫不一样的期许。期许她不会为了所谓的争宠上位而满手鲜血，期待她因为足智多谋而不在“愚忠”于一个杀人无形的权利组织，可是这些期待都被她刚刚的默默不语打破了，想着想着已然回到了驿站门口，只见火光冲天，护卫生辰纲的护卫多数被浓烟熏倒在地，驿站众人早已乱成一团，玄辞揪住一个刚刚跑出来的护卫道“生辰纲可有险？”，只见护卫哆哆嗦嗦道“回世子的话，已经被人劫···劫走了”，玄辞刚要跑进火场，就看到一群黑衣人团团围住驿站周围，为首的人道“上峰有令！取杨玄辞首级者，赏黄金万两！”
　　杨玄辞微微一顿，“竟是冲我来的？！”而后略显轻松道“阁下的一石而鸟之计开始的比我预想的略早一些，如若今日我生，那生辰纲失则我罪责难逃，若今日我死，那生辰纲又失则我双罪并罚依旧罪责难逃，不过···”
　　“不过你算漏了一项”来者轻身如鬼魅，一把抓下黑衣人的面纱一跃来到玄辞面前“我当是谁，原来是吴王的走狗啊”
　　“你··你们不是？”黑衣人首领暗暗说道“原来二位刚刚的不合竟是做给我们看的？不过就你们两个人，也不足为惧！”说罢，举手示意众人围攻而上。
　　只见来人众多，却丝毫进不得玄辞与尺素身侧，众人之中都知道杨遡身边的黄衣暗卫，虽不知尺素之名，但看身手也猜到她便是那暗人中的其中一个首领，更何况玄辞14岁上战场杀敌，计谋无双，却不知晓其武功之高竟也能称得上绝世高手。
　　黑衣人来者众多，又处处招招皆是杀招，奈何尺素和玄辞两个都是风里来水里去惯了的人物，便是来一个便毙命一个，甚至二人都没有想着要留下一个活口，倒是杀招逼到黑衣人首领的时候，一直藏在旁边的一个护卫大声说道：“世子手下留人！留他一个活口，咱们好回去交差啊！”玄辞只是微微一撇头，尺素便一掌毙了说话人的命，说道“你想留他一命？倒是露出了马脚。”
　　黑衣人首领见状道“你们是如何知晓我们已经在护卫中布好了眼线的？”说罢又笑了笑“暗卫果然名不虚传，我们竟然连如何暴露的都不知道···”话还未毕，只见尺素缓缓走了过去“你猜，我会不会留个活口？”玄辞微微一愣，一时分辨不出尺素这句话是对自己而说还是对对方而讲。倒是黑衣人抢白到“既然已经被你们知晓来意，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吗？”说罢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却被一双冰冷素手突然扼住了喉咙，动弹不得，女子鬼魅一笑“暗人的世界里，只知道，斩草要除根。”手中微微一用力，手中之人已然无了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