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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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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逾白把椅子和钢琴都给擦了一遍,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来了?”
徐卿洱环视了一圈,被打扫得挺干净。
“你哪里搞来的钥匙?”
江逾白挥了挥手上的抹布,佯装叹气。
“用打扫卫生的借口,借了一周的钥匙。”
今天上午他去找主任借钥匙,说上周去找地球仪的时候经过琴房发现里面到处都落灰了。
随后他便顺势提出打扫,主任当然二话不说把钥匙给他。
年纪第一还这么牵挂学校的事情,主任甚是欣慰。
“看着挺干净的,你都打扫完了?”徐卿洱点点头,她还以为江逾白也想翻墙进来。
江逾白摇头,“有些地方还没打扫,钢琴我已经擦干净了。”
“谢啦。”徐卿洱一屁股坐下,钢琴盖上的灰色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江逾白则是在一旁擦擦这擦擦那。
“今天弹什么曲子?”他随口问道。
徐卿洱脑子里闪过很多首曲子,最后定格在那首《不能说的秘密》。
“今天弹点不一样的。”徐卿洱顿了顿,手指落在黑白键上,像轻盈的舞者,像舞姿曼妙的芭蕾。
缓缓动听的音乐随风而起,教室里环绕着这首歌。
而徐卿洱的脑海里却闪过昨天的画面,少年少女屋檐下躲雨,说说笑笑,甚是般配。
江逾白听着这首歌的旋律,竟是从她身上看见了伤感。
他没有听过这首曲子,并不了解其中的故事,但莫名就是觉得她很失落很伤感。
曲子结束,徐卿洱又弹了好几首。
那几首是江逾白紧急补课学习过的,都是肖邦大师的作品。
已经是晚上九点,秋天迈入冬天的脚步越来越近。
走在路上能感觉到阵阵冷风的袭击,天气越来越冷徐卿洱不愿意骑自行车了,每天都是挤公车。
徐卿洱和江逾白往公车站走着,她系着围巾,盖着外套的帽子,一张小脸被挡得严严实实。
旁边的江逾白穿着卫衣和校服裤,与徐卿洱形成对比。
“下周开家长会,你紧张吗?我看肖逸鸣似乎挺害怕的。”江逾白的声线温润。
徐卿洱低头看路,家长会她有什么好紧张的。
自从上了高中,她的成绩一落千丈,徐母天天骂她学坏了。
徐母会不会来参加家长会都不一定,她担心什么?
“没什么好紧张的,我这破成绩,大不了骂一顿。”徐卿洱无所谓地说,语气很平常。
江逾白轻轻拧眉,询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徐卿洱心想,还能有为什么,还不是父母那点破事,还有剥夺她的爱好。
“估计是叛逆吧。”徐卿洱眨眨眼,一脸戏谑。
江逾白知道她的话是假话,能考上一中的人成绩都不会太差,骆泽中考那年差五分想用钱进一中都没戏。
这一个月,他和叶舒帮着他们制定学习计划,他能感觉出徐卿洱的思维与基础都比肖逸鸣的好上许多。
她的基础扎实,学什么都比较快上手。
“没有想过结束叛逆期吗?”江逾白问。
结束叛逆期?徐卿洱微微一愣,意思是从现在开始好好学习,顺着徐母的意?
然后和他成为一样的人。
徐卿洱眸光清冷。
“没有,为什么要结束。”
“因为你很热爱钢琴,能感觉得到你对钢琴的热爱,可能是有什么特殊原因让你不能弹琴。”江逾白的声音很温柔,“你不是不想弹,而是不能弹。”
徐卿洱沉默,没有任何动作,这条路只有他们两人,冷冷清清。
“你可以试试,结束叛逆。去更高的起点,足够你展翅高飞的起点。”江逾白的话音落下。
徐卿洱停住脚步,眼睛里是他不曾见过的疏离冷淡。
她的声音冰冷,比现在的天气还冷。
“不要多管闲事,你不是救世主,别散发这种温暖,我不需要。”
说完,徐卿洱转身就走,公车站就在前面,一辆105路公车停下。
徐卿洱头也不回快步上了公车,留下江逾白一个人站在原地。
少年垂下眼眸,他好像说得太过了,他本来就没有立场去管徐卿洱的事。
是他太自作多情,徐卿洱不是说过,不喜欢他这种类型吗。
江逾白自嘲地笑了一声,拳头攥紧,他只是想,如果她能在热爱的领域闪闪发光,一定很美。
他不敢透露出任何喜欢她的痕迹,她要是发现了,以徐卿洱的性格,估计朋友都做不了。
徐卿洱坐在窗边,耳机里放着音乐,平复自己的情绪。
刚刚江逾白说的那番话,是事实,就是因为被戳中事实,她才会情绪翻腾涌动。
是啊,她不是不想弹,而是不能弹。
那场比赛在业界很有口碑,请来的老师都是有名的音乐大学教授。
她无故缺席,已经给各位老师留下很差的印象。
后来,她不顾徐母的阻拦,报名参加了很多场钢琴赛。
很多主办方收到她的报名申请,见她无故缺席那场大型比赛,都连连拒绝她的报名。
就算有几个没有拒绝的主办方,他们让徐卿洱参加比赛,可最后的成绩永远会被卡在第三名。
好像,她已经被各种赛事拉去了黑名单。
徐卿洱吐了口气,看着繁华热闹的街道,心里腾起一瞬孤独的感觉。
她讨厌江逾白,起初是真的想要捉弄他,她本以为男人啊,都像她爸一样,永远改不了那种劣根性。
可是越相处她越发现,江逾白不是,他就是干干净净永远怀着善意的少年。
叶舒经常会请教他学习上的问题,江逾白都会耐心解答。
他们活脱脱就像一对学霸情侣,有共同的目标,共同话题。
她和江逾白,不是一样的人。
她有想过,如果她真的和江逾白告白了会怎么样。
有很多场面,比如他会板着脸严词拒绝,可能会惊讶地看着她说他们不合适,再可能他会从此疏远她。
说白了,她曾以为的勇敢到头来还不是一个连喜欢都不敢说出口的胆小鬼。
她能给江逾白带来什么呢?经历过徐父徐母的事情,她对爱情这种东西失去了向往,本应该是很美好的东西,最后变成一地鸡毛。
而她对江逾白讲的那句话,并非无心,她也在告诉自己。
他不是你的救世主,他的温暖不是只给你一个人的,江逾白,是一个温柔干净的代名词。
他生性是如此,她徐卿洱不需要这种多余的关心和温暖,她自己的人生她会看着办。
徐卿洱和江逾白的关系从那天开始,似乎又退回到了原点。
江逾白连着一周晚上都在琴房等徐卿洱,徐卿洱没有去,她再也不会去了。
叶舒拿着她妈妈做的零食分给三人。
“试试看,我妈妈做的饼干,你们尝尝味道怎么样?我妈妈说让大家给她提点建议。”
叶舒的妈妈开了一家蛋糕店,现在还在试业期间,经常会拿着店里的新品让他们品尝。
肖逸鸣正好肚子有些饿了,捏起两块塞进嘴里,竖起大拇指。
“真的好好吃,阿姨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徐卿洱吃了一块,不甜不腻,很刚好的甜度,是她喜欢的口味。
“甜度没得挑!”
叶舒笑意吟吟,转头看向同桌江逾白。
江逾白拿起饼干,是一个很可爱的小熊。
“阿姨做的很好吃。”
叶舒放心地说道:“那就好,我妈一直觉得做的不好,既然得到你们的肯定,她就不会整天做一堆来霍霍我了。”
“我们家店做的蛋糕也很好吃,有机会你们可以来试试。”
叶舒半开玩笑,眼睛笑得弯成月牙。
“可以DIY吗?”江逾白问道。
“当然可以!我跟着我妈学了一些裱花技巧,很有意思的。”叶舒的声音很轻柔。
肖逸鸣毫不客气抓起饼干,塞了几片进嘴里。
“今天下午要开家长会,你们几个不紧张吗?”
三个人齐齐摇头。
“我问你们干嘛,一个年纪第一一个全班第二,一个倒数第二。”肖逸鸣瞥了他们几个一眼,最不慌的就是他们了吧。
下午家长会,徐母没有来,她收到成绩单,觉得徐卿洱只会丢她的脸。
于是,在徐卿洱位置上坐着的是徐父。
徐父看着手里的成绩单,叹了口气。
徐卿洱的成绩在实验班排倒数第二,很难想象她以后能考上一个什么好大学。
旁边肖逸鸣的爸爸看完成绩单,大手捏紧,脸都憋成猪肝色。
“死兔崽子,书读成这样给谁看!”他转头问徐父。
“兄弟,你女儿成绩怎么样?”
徐父无奈地叹了口气,指了指倒数第二的排名。
“我家女儿念书也差。”
肖父像是找到组织一般,觉得他与自己同命相连。
“唉!我天天起早贪黑经营超市,这家伙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他哥哥学习不用人操心,他倒好!整天倒数第一。”
徐父叹气:“那你确实是辛苦啊,我已经打算将她送去国外读书,这种成绩在国内是考不上什么大学的,还不如趁早出国。”
徐父早就有这种想法了,送徐卿洱出国,不需要她愿意。
以她目前的情况,出国是最好的选择,她还可以继续学钢琴。
肖父眼前一亮:“出国?是个好办法!我回家同大儿子商量商量。”
徐父心里腾起一丝优越,他家经营一个小超市,还想送一个儿子出去读书,那家庭负担将会很重。
而徐卿洱的留学费用,他完全可以用当年徐卿洱表演的奖金来缴纳。